此刻这个场景,万一让言铭撞见了,未免太尴尬了。
她这样的行为,和言铭之前的隐瞒有本质区别吗?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因为离得太近了,虞恬甚至觉得,自己能感知到言铭说话时声音波动所产生的微妙气流,她的脸变得有一些红,心跳又快了起来。把我抓过来看的是这个?
虞恬不得已,又拽着言铭的手把他的头强行掰回了鱼缸前。
只是等把言铭拉出了餐厅,重新平静下来,虞恬再次沉默了。
夜色和霓虹灯光交错流淌过言铭白皙的侧脸,那是极富迷惑性的场景,让虞恬明知道盯着别人的脸看不礼貌,视线仍旧在无所事事绕了一圈后回到了那张脸上。
而虞恬实在撑不下去了。
而言铭的眼睛盯着她:“虞恬,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虞恬的脑袋发热,几乎是瞬间下意识被电微微击到一样放开了言铭的手。
在自己理清思路之前,绝对不能被言铭怀疑!”
言铭的眉心微皱:“你到底……”
言铭说着,就要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虽然避免了自己妈妈和言铭直接碰面,但是,该坦白的还是要坦白的。”
几秒钟的偏差,足以挽救一场无法收拾的遇见。
总之就是夸,往死里夸。
虞恬看着自己妈妈重新拉着同行的男士坐回了等位区的队伍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直到户外的风让虞恬脸上的热度渐渐降下,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牵着言铭的手。
但是不说点什么显然不行了。
就在虞恬严阵以待等着言铭按照正常设想回复谢谢的时候,她听到了言铭的回答——
“有,挂不上我号想让我加号的病患都这么夸我。
面对着言铭越发狐疑的眼神,虞恬只能硬着头皮胡扯:“言铭哥哥,看!
他甚至没有挣扎,只维持着原本的距离和动作,沉静地看向虞恬。
只是相比她的慌乱无措,言铭的眼神了然洞察和冷静。
解决掉了此前的麻烦,等虞恬终于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新的麻烦——
情急之下考虑不够周全,她的手此刻还按在言铭的后脑勺上。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坐着等位太过无聊,宋春香女士拉起同行男士的手,竟然绕着走到了玻璃鱼缸墙面前,盯着准备先挑选里面的鱼。
她变得紧张又忐忑,言铭倒是亦步亦趋镇定自若又冷静非常。
可妈妈劈腿这件事对虞恬的冲击也很大,她心里乱成一团,感觉骑虎难下,此刻把言铭拉离水产店后,也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
原本言铭的位置看不到他们,但如今这样一走动,言铭只要抬头,稍微向左前方,就能看见了。”
离开这家餐厅就安全了!”
“……”
言铭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绝对不能被言铭发现!
虞恬的算盘打得很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先努力拍言铭马屁,等他高兴了,再想想怎么引入话题,在较为轻松的气氛下,坦白刚才发生的事,然后再谈谈言文华也劈腿的事。
言铭的目光里带了审视,看得虞恬头皮发麻。”
虞恬只觉得自己变成了周遭鱼缸里的鱼,因为水这种介质的存在,外界的声音传递到自己耳朵里变得迟钝和缓慢,也变得不真实。
她原本对着言铭理直气壮的那口气,一下子憋了。
慌乱之下,虞恬假装请他看鱼缸里鱼一样热情道:“言铭哥哥!想吃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言铭抬头的瞬间,虞恬微微起身,用手强势地揽过言铭的头,把他的头强行往右侧的玻璃鱼缸墙面上按。看!
片刻后,虞恬终于听到了言铭的声音——
“看什么?
因为自己的当机立断,言铭的视线成功错过了从两人身前走过的宋春香。
此刻内心存了对言铭的补偿和愧疚心理,找不到话题之下,下意识就拍起了马屁。
明明夜风凉爽,然而虞恬却觉得空气滚烫。
“你有什么忌口吗?”
既然话题正引导到这里,就从夸赞言铭的容貌上着手,自己这句话下去,言铭肯定至少会回句谢谢,那时候自己就趁热打铁,顺杆爬开始夸赞言铭不仅长得好,人品更好,是新时代人美心善的典范。
可是这口刚松下的气,很快又再次提了起来。
尤其要夸为人大度善良,好在之后坦白时,言铭碍于自己刚才夸赞给套上的高帽子,也不好意思发飙。
她甚至连铺垫都来不及做,径自拉住了言铭的手,生硬地把他往餐厅外拉:“这两个牛蛙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不讲文明聚众淫乱,我的道德感让我没法继续在这家店里吃饭了,言铭哥哥,我们换一家吃吧!”
循着他的视线,虞恬也看向了眼前的玻璃浴缸。
虞恬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稍重心不稳,自己的鼻尖就很可能撞到言铭的。
然后她沉默了。
言铭很快发现了她的这种目光,他微微转头,用深邃漂亮的眼珠盯着虞恬,菱形饱满的嘴唇轻轻上下一碰,犹如咒语般低沉的音色便流泻出来。!
还好她灵机一动:“我听说淳白街那边有美食夜市,要不我们去吃那个吧!
正如虞恬撞见言文华劈腿时,也不会直接冲出来“抓奸”对质,现代社会,大家讲的是文明和知趣,分手也要分的有风度,现在让言铭撞见自己妈妈,还不是时候。
言铭的脸上像是有磁极,因为磁极间无法避免的规律,总让虞恬逃无可逃地把自己的目光吸附上去。
而因为冲动之下的急切,言铭的脸也被虞恬按得几乎快贴到了自己脸上。这两个牛蛙……这两个牛蛙在抱对!
谁来告诉她,该死的水产店,为什么别的玻璃鱼缸里都是鱼或者虾,轮到自己这儿的,里面竟然只有几个牛蛙?
不论言文华做了什么,自己妈妈劈腿,就是错的。”
淳白街离这儿也就步行几分钟的样子,虞恬哪里还敢直视言铭的眼睛,只装成淡定的样子,不容分说拉着言铭往前走。
于是虞恬仰头看向言铭,露出真诚质朴的笑:“言铭哥哥,有没有人说你很帅?
相比她的沉默尴尬,言铭微微挑了下眉,指了指眼前的玻璃鱼缸,面无表情道:“看这个?
就算分手,也至少要分个体面吧!
虞恬瞪着牛蛙,牛蛙瞪着虞恬。吃完正好在附近的药店给你买点保健品!
等自己找妈妈好好谈一谈,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之后才是分辨各自的是非对错,然后承担各自的责任。”
“……”
虞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觉得整个人都错乱了,但事已至此,只能咬牙坚持,迎着言铭震撼的目光,虞恬咳了咳,努力平静下来,她盯着眼前的牛蛙,非常崩溃但还佯装镇定地点评道:“这两个牛蛙好像都是公的,我是想让你看看,原来牛蛙界也有同性恋!”
因为刚才自己妈妈的插曲,也因为自己拉走言铭试图规避言铭撞见自己妈妈的行为,虞恬下意识觉得心虚和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