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挡我者死

第189/277章

”

  不管阿池是姓顾,还是姓唐,都不能继承卫国公府的。

  怡亲王边说边注意着礼亲王的神色变化,放软了音调叹息道:“阿池这脾气,侄子我也是看出来了,那是谁都劝不了的。

  话是这么说,但徐首辅再一想,没有了顾非池,卫国公府就只有顾悦这一个嫡女了。”

  怡亲王心里如释重负,笑吟吟地推开了武英殿的门。

  殿内众人齐刷刷地闻声望来,礼亲王看着坐在窗边的顾非池,干巴巴地说道:“不改就不改吧。

  是啊。”

  虽然不明白他怎么改主意改的这么快,但礼亲王终于妥协了,其他人也不想节外再生枝。”

  表面上,怡亲王说得是真情实意,但其实他心里觉得也有点悬,不过这心里话就不好说给礼亲王听了。

  “……”礼亲王略有些尴尬,差点又没拽下两根花白胡子来。”

  “我娘这才应了这门亲事。

  见状,礼亲王松了一口气,暗道:怡亲王说得对。

  那动作,那姿态,看着很是优雅,目光犹如一泓深潭,波纹不动,透着不动如山的坚定不移。

  在场的众人都是先帝时的老臣,对于这桩赐婚的来龙去脉还是清楚的。”怡亲王淡淡道。

  这十月的婚期还是晚了点,能不能再提早一些呢?

  总得先把今天给糊弄了过去。

  礼亲王纠结地又捋了捋胡子,其他人都不出声,也唯有左宗正庄亲王站在他这边:“皇上是有错,可一码归一码,大景天子还是得姓唐。

  “当初皇上的那些话能否不作数?

  按照皇帝当初的承诺……

  见徐首辅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礼亲王隐约明白他在想什么,急急道:“阿池就算姓顾,那继承的也是这江山,不是国公府。

  二十六年前,当时还是世子的顾延之与三千天府军在西北战场失踪,下落不明,老国公因此大病了一场。

  礼亲王觉得不能指望徐首辅了,于是灼灼的目光又看向了怡亲王,意思是,你是他亲叔父,赶紧劝劝。

  谁都能看出来,顾非池这是在跟皇帝赌那口气,不气死皇帝是不甘心呢!

  礼亲王想着,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壶漏,着急地催促道:“这都巳时一刻了,阿池,我们赶紧去太庙,吉时就快到了。

  “当时唐弘诏向外祖父保证,他对皇位无意,只想当个散闲王爷,这才打消了外祖父进宫拒婚的念头,还对我娘承诺将来会让一子姓顾,过继给顾家。

  他拍了拍礼亲王的右上臂,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皇叔,为了这点小事磨了彼此的情份,岂不是得不偿失?

  窗外红枫似火,秋风一吹,几片零星的红叶自枝头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他也就在心里嘟囔两句,话还是没说出口,还笑呵呵地招呼其他人:“我们走吧。”

  越快越好!

  叔侄两人就又进去了。

  总不能真任着顾非池胡来吧?

  好像也是!

  少顷,顾非池才悠悠地开口道:“二十六年前,先帝下旨给唐弘诏与我娘赐婚,赐婚圣旨下达后不久,唐弘诏亲自去了趟卫国公府登门求亲。

  殿内静了一静。”

  他这番话说得连礼亲王也沉默了。礼亲王深以为然地频频点头。”

  徐首辅嘴角又抽了抽,心中暗道:这所谓的吉时不就是礼亲王随便挑了一个最早的时辰,非让钦天监说这是良辰吉日吗?

  徐首辅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只能干巴巴地试着劝顾非池:“殿下,国公爷当年化险为夷了……”

  在先帝下旨赐婚后不久,西北就传来了捷报,顾延之不仅还活着,还率那三千天府军借道乌埦国,自西戎西疆攻入,连破两城,还拿下了当时西戎三王子的头颅,逼得西戎不得不自大景西北退兵。”

  “咱们要看大局。”

  现在,顾非池是顾明镜的独子,这个承诺自然得应在顾非池的身上。

  门一关上,又遣退了守在大门口的内侍,屋檐下就只剩下了他们堂叔侄两个。”

  “这怎么行!

  卫国公府子嗣单薄,老国公膝下只这一子一女,先帝在那个时候下旨给顾明镜与当时的二皇子唐弘诏赐婚,是为了安国公府的心,表示对国公府的器重。”

  没错没错。

  阿池马上就要大婚了,很快就会有皇孙……

  以这孩子的倔脾气,他们要是再与他犟着,指不定连皇孙也得姓顾。

  不想——

  “阿池不想改,就不改吧。

  礼亲王:“……”

  怡亲王继续道:“天子之言,一诺千金。

  怡亲王好言劝道:“皇叔,今天公文已经昭告天下,对于阿池姓顾的事,也没掀起什么浪花,不如就这样吧。顾非池这小子啊,自小在卫国公府长大,对唐家人的情份本来不多,不能再消磨了。”徐首辅眼巴巴地看着顾非池。”

  “……”礼亲王被他拍得手下一不小心就失了轻重,下巴一痛,手上又多了一根白胡子,心里也有些意动。”顾非池说着,就扭头望向了窗外。

  顾非池听他提到大婚,甚是满意,优美的唇角泛起了一抹浅笑,连带眉目也柔和下来。

  众人交换着微妙的眼神。

  哎,要不是皇帝对顾皇后做的那些破事,他好好的嫡长子怎么会去姓“顾”呢?

  他扫视了徐首辅、庄亲王等人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们也都说两句啊。

  “外祖父最初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卫国公府不愿陷入夺嫡之争。”

  “皇叔,如今只有顺着他,待他亲近了我们,相信了我们,来日再让华阳皇姑母劝劝他,待日后皇长孙出世,姓了‘唐’也是一样。

  反观皇帝……

  礼亲王在心里暗暗叹气,但那些个大不敬的话不能说啊。

  礼亲王清了清嗓,可不等他开口,怡亲王就抢先道:“皇叔,借一步说话。

  就算错过了,待会儿再挑一个就是,也就是晚上一时三刻罢了,耽误不了祭祀太庙的正事。

  他是宗令,得对得起列祖列宗。

  “不过,”礼亲王话锋一转,又强调道,“阿池,你年岁也不小了,得早点大婚才行。”

  “并说,这是先帝赐婚的本意。徐首辅拈须思忖着,快被绕晕了。

  像类似的事在大景朝也不是没有先例,第一代长兴侯膝下只有一子二女,后来幼子战死沙场,太祖皇帝怜惜长兴侯年老,膝下无人送终,便做主让长兴侯出嫁的长女把嫡次子过继给了其弟以延续香火。

  怡亲王又道:“阿池不愿意改,可以等皇孙啊,您又何必一根筋通到底。

  现在该让这孩子知道,宗室的这些长辈都是向着他的,都是盼着他好的。

  顾家好像也真的是,后继无人了。”

  “按礼,入赘也是得三代归宗的……”

  礼亲王嘴角直抽抽,这个怡亲王越说越不像话了,他这是把皇帝当作入赘了吗?”

  礼亲王迟疑了一下,跟着怡亲王出了正殿。说到底,也是皇兄……亏欠了先皇后的。

  说句实话,礼亲王也不是不理解这孩子的心情,养恩大于生恩,顾延之亲自将这孩子养大,还养得这般出色,可真是大景朝的功臣了。”

  “这孩子对咱们皇家本就不亲,再说下去,怕是要伤了情感,生出嫌隙来。

  礼亲王背着手在屋檐下走来又走去,来回走了好几趟,总算是下了决心,终于点了头:“好。”礼亲王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怡亲王,下巴上的胡须乱飞。”

  所有人都从顾非池对皇帝的直呼其名中听出来了,他对他这位父皇有多么的不喜。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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