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 暂时的分别

第111/197章

  这要登上舞台,坐在钢琴前,聚光灯一打,那画面,绝美。

  可毛姆自己还有俩儿子,一堆孙子呢,所以胡茵一死,她就游说轩昂,让轩昂把胡茵留的宝贝全交给她,由她管着,添补一家人的吃喝。”

  说着,他又埋头进了墙角没门的破柜子里,摇了半天,卸下一块板壁来,指着后面给陈思雨看后面被敲裂的砖块,直接抽了一块出来。

  可在这间家徒四壁的小门房里,昨天她酣然一觉到天明,今天也是,身边还睡了个臭烘烘的小子呢,但她阖眼就着。”

  再下床,敲墙上的砖,而且是一块块的敲,敲完低处,他站上桌子,连高处的一并也敲,敲的屋子里升起一股絮霉来。

  陈思雨不想跟他再纠缠了。

  先挑了一粒豆腐,大概也被弹牙的口感惊到了,闷闷的呛了两声。”

  方小海连连点头:“爸,我还小,压根没那种心思。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思想斗争的,但在吃完饭,擦洗完身体后,他先躺到了炕上,并且躺在了柔软的褥子上,朝里蜷着。

  他显然饿极了,捏着红薯软了点,就迫不及待的捧了起来,撕了皮就往嘴里放,这时陈思雨已经吃完面了,忍着笑,她说:“知道你为什么总放屁吗?”说完,见姐姐不接,他放在了桌子上,转身要走。

  “轩昂!

  要不是看过书,知道他藏的那些东西,就连最亲的外婆毛姆用恐吓,整他,威逼利诱的方式都没能拿走,还差点被陈轩昂整死,而最终,那些东西全归了陈念琴的话,陈思雨还真要信这孩子手里没东西了。

  陈思雨过往的荒唐无法回避,但王芬芳已经带上好人滤镜了,就小声嘀咕:“反正我觉得思雨已经改了。

  陈思雨当然知道洗白自己比转户口更难,但并不知道方父对她的印象会差到,能拿貂蝉和褒姒相比的程度,梦中都在琢磨,该怎么让陈轩昂今天就同意去转户口,因为时间不等人,再不转户口,她就真成逃兵,要被知青办扭送下乡了。

  她是被一阵敲击声吵醒的,睁开眼睛,就见灯下,陈轩昂正在敲床框,闷声咚咚。”

  男孩身体一僵,显然,触及心灵了,他被打动了。

  被道德绑架的男孩终是不敢浪费,端起了碗。

  陈轩昂终于展露了点小孩子的顽皮,勾唇冷笑:“那你还真是个不想下乡的,革命的小逃兵!”

  说起糖,王芬芳挑眉了:“哎,你们知道这糖是谁送的不?

  他应该也不想吃得那么快,可面太滑了,沾着嘴皮子就往下窜。”

  方父重重一声哼,说:“那丫头要放古代,就是褒姒,貂蝉类的人物。”

  男孩一把捧起毛巾,眼泪全洒在了毛巾里。

  可惜太瘦了,面色焦黄,眼圈深黑,明显的营养不良。”

  方父气的瞪儿子:“不知道不会去看会儿书?

  泼了脏水回来,另用原来的旧盆盛了清水来端到陈轩昂脚边,转身出门,撂了一句话:“咱啥家庭啊还兴剩饭的,你要不吃也行,放明儿馊了,你就是浪费社会主义的粮食,那红薯也是社会主义的,不许你生着全糟踏成屁,给我放回去,明天我要做熟了吃。

  陈思雨再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污蔑成敌特,怪我吗,不是怪你们自己?”

  陈思雨并没有听到这声奚落,瞌睡虫一把把她拽入了香沉的梦乡。”

  男孩的脸瞬间腾的胀红,捧着滚烫的红薯,粗喘了起来,那喘息里带着屈辱和不屑,但他居然又忍下来了,剥了红薯就准备吃。”陈思雨既觉得弟弟可怜,又觉得他可笑,还怕这孩子经受不住打击,要在屈辱中崩溃掉。

  比起陈刚,她更信任毛姆,就拒绝了陈刚的提议,而且她只会风花雪月不会过日子,所以连土地证带月租都交给亲妈,自己呢,一听思想委员会想查她,当场吞大烟,死的那叫个,利落干净。

  轩昂自己的东西,凭啥帮外婆养家,他当然不肯,还悄悄把东西藏起来了。”

  方小海凑脑袋过来说:“爸,貂蝉我知道,但抱四是谁?”

  这叫道德绑架,不吃她的饭就是思想有问题。”

  王芬芳因为陈思雨的几滴眼泪,心里已经生上怜悯了,吃人嘴软,此时就想为陈思雨辩几句,但丈夫是文化人,说的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想了半天,才说:“她也不过个小孩子嘛,你要看她哭的样儿,就知道她已经改了。

  这一抽,凿光隔壁,徐大妈正在提裤子,哟,还是光屁股,好辣眼睛!

  看姐姐睁开眼睛,他温声说:“实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片砖,什么都藏不了。”

  抱着收音机跳舞的方小海听母亲说起陈思雨,有点心虚,因为昨天明明是陈念琴自己故意跳下楼梯的,可他为了报复,给她作了假证,说是陈思雨推的,半大孩子嘛,意气用事,完事他就去耍了。

  首军院,方小海家。

  “凉的,半生不熟的红薯吃了,人就爱放屁,这都不懂啊你。

  如果原身肯伸一下援助之手,男孩不会落到今天的程度的。”

  一把把他扯回来,陈思雨在弟弟耳边怒吼:“不要我管,那你就永远是个畏罪自杀的,敌特女人的儿子,你是无所谓,可你妈呢,死不瞑目!

  陈思雨上辈子在文艺界混,文艺古玩两相通,见识过,这就是普通的银元,如今的物价,拿到大街上一枚顶多卖五块钱。

  也再没关注过陈家。

  “我家原来确实有点东西,但都被毛姆拿走了,这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了,我给你,你走吧。”

  方父一愣,面色铁青:“王芬芳,我干的可是得罪人的活,你该不会收了富户和工商户们的东西吧,那你是想让我死!

  半梦半醒中,她听到陈轩昂怯怯的在问:“念琴姐呢,下乡去了?

  是堂兄弟,还是救命恩人,陈家祥死后,陈刚就曾跟陈母胡茵提过,说她那个成份怕是对轩昂不太好,可以把轩昂也转到自己户口下,自己来养。

  陈轩昂咬牙:“我现在过得很好,不要你管。”

  方小海则说:“原来就是她倒追,这成份变差,高大光就瞧不上她了吧。”

  再一个机灵,她又把昨天陈思雨还来的新军帽拿来,换掉丈夫头上那顶洗的泛白的,指着,喊儿子也过来看:“这帽子,你们猜是从哪来的?

  但胡茵才认回‘白毛女’亲妈。

  陈思雨笑喷,小屁孩儿,心眼还挺多。”陈轩昂说完,长长舒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走到门框处,从墙里扣了扣,再回来,展开手,手里有五枚银元。”

  陈思雨也不惯着,一巴掌抽弟弟屁股上:“懂点事行不行,谈这种事能大声吗,再说了,是你外婆说你妈是敌特,还是我说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自以为她死就一了百了,毛姆,活体白毛女会照料轩昂长大。”

  这句总算戳及陈轩昂的愤怒了,他一把搡了过来,怒吼:“你算啥,个满城招摇的尖果儿,敢说我妈是敌特,老子跟你拼了!

  但望着瘦而倔犟,又无助的小男孩,此刻的陈思雨替原身惭愧,特别惭愧。

  而敌特,是这个年代,人们闻风色变,且恨之若狂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他默默消化掉了屈辱,把红薯又放回了炉子上,继续烤。

  她前世坐了二十五年轮椅,人就变得非常敏感,易怒,对睡眠环境也非常挑剔,床垫从一万换到十万,二十万,但依然夜夜失眠,孤枕等天亮。”她轻唤。

  这一听陈思雨居然因为那点小事就回本家了,大为震惊

  再看到鲜绿的帽子,另想起件事:“妈,那家成份不好吧,思雨最近追高大光追的猛着呢,真要成份变差,她还咋嫁高大光?

  陈思雨并不理他,拿起笤帚,把他敲下来的吊絮全扫的一干二净。”陈思雨先问。

  而等他回过神来时,碗已经干净的仿如狗舔过一样。”

  方父猛瞪儿子:“成份不是问题,思想最重要,陈思雨的成份问题远不及她自身的思想问题更严重,你要敢动歪心思,看我不抽死你!

  陈轩昂的目光终于投向了那碗面,金黄的火腿臊丁堆成了个尖,豆腐是乳白色,小芹菜也不知道怎么呛的,碧绿碧绿的,那碗饭不但闻着香,还好看!

  终于,陈轩昂也敲完砖了,说:“听到了吧,都是实心的。”

  方父勃然大怒:“改个屁,全院孩子就数她最无礼,见我从来没喊过一声伯伯,见了高大光倒是嘴巴甜得很,哥哥叫的连天响,她呀,白瞎了父母给的好相貌,丢战斗英雄的脸!”陈思雨扯回一丝游神说。

  把弟弟推到脸盆前,陈思雨先说:“我跟你一样,不觉得你妈是敌特。”

  “她啊……进文工团了。”

  一个小男孩,得对亲情,对这个世界多么的绝望,才能成如今这副模样。”

  方父简直,恨铁不成钢。

第6章 碰瓷儿

  “锅炉房那老毛头是毛姆的弟弟吧,怎么,跟你妈一样信外婆,你外婆给你好儿了吗,墨水厂一年三百六的房租你见着影儿了吗?

  他泄了气,不再挣扎了。

  等姐姐想上床时,他突然坐起来,把个荞皮枕头竖在了两人中间。

  转身,细瘦高长的少年摊开双手:“你要想卖我也行,卖吧,只要有人愿意要,谁叫你是我亲姐呢,亲人,不就是用来啖血吃肉的嘛。”

  王芬芳忙说:“啥呀,是陈家的小思雨,咱小海原来不天天送她些糖啊果儿啊的嘛,她如今回墨水厂自己家去了,不说大彻大悟吧,但也知道自己原来不对,一总儿,把原来吃拿小海的东西都还回来了。”

  但他心里却在想,既然陈思雨成份变差了,肯定就巴结不上高大光了,那以后他找她去耍,她应该不敢再拿皮带抽他了吧,嘿嘿!”

  悔恨,难过,屈辱和愤怒同时涌上男孩的脸。

  方父在思想委员会工作,任务特别繁忙,好容易批完文件,回到家已经夜里九点了,见妻子嘴角溢着一丝白沫,闷声说:“你这家庭妇女做久了,是越发不知道注意形象了,吃糖就吃糖,为什么不把嘴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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