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臧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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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下前,那人终于看清楚了祁军将领的模样。”

  她在云娥的搀扶下起身,缓缓走向床榻,“用被子毛毯挡一下。”

  裴素臣话锋一转:“但射杀谢灼不是我们的手下。”

  危吟眉心中有了一个大概:“如今军中军心如何?

  谢灼纵马疾驰,仍在追击最后一队叛军。

  “娘娘小心点,这汤药有点烫。军队分成两路,一路攻城,一路跟随摄政王。

  “眉眉?”

  危吟眉闻言心微微提起,出声问道:“是谁?”

  危吟眉点点头,努力维持镇定。危月继续带兵南下,一路夺取城池,如今失地已经悉数被收回囊中,大军即将班师回朝。”

  危吟眉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用膳,眼皮依旧突突直跳,她站起身,准备借口身子不适,说要退下休息,却见太后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封信,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开,脸上浮起笑意,笑得合不拢嘴。

  危吟眉背靠着引枕,看着殿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来两道身影,前头的是着桃红色裙的九公主谢婉,后头的是位年老的妇人,一身酱红色宝相花绣袍,两鬓可见花白的白发。

  裴太后将信收回信封里,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那是他的七叔……

  一滴热泪从眼眶滚下,危月口中喃喃道了第三声:“三。”

  裴素臣道:“那日的最后,是危月和手下另一大将护卫在谢灼身侧。

  马儿发出一阵嘶鸣,随之响起的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杀!”

  谢灼,死了。哪怕她最后生下来的是个女儿,裴家偷龙换凤,也定会想办法抱一个男孩给她。

  崔老夫人带着九公主朝危吟眉做了个礼,危吟眉连忙让云娥搬上椅子伺候二人坐下。

  他看着谢灼再一次搭弓,腿边箭筒里长箭已经用尽,危月意识到到时候了,慢慢放慢了速度,双指夹起一只羽箭。

  这是谢灼的外祖母,崔老夫人。

  这段时日,危吟眉都住在太后宫里,外头人尚不晓她怀孕一事,是以危吟眉不能随便见人。

  危月在口中默念:一。

  他展臂搭弓,一支支长箭飞射而出,前方更多的士兵倒下,尸体坠下马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承喜从外头进来:“娘娘,殿外有人要见您。

  危月泪水夺眶而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建章宫中,有秋日的风缓缓穿过,殿内纱幔轻飘。

  踏踏的马蹄声踩在路上,扬起一道尘烟。”

  危吟眉顶着对方的目光:“是,儿臣一日也没有忘记过,被摄政王囚禁的日子。

  叛军的头领瞪大眼眸,随即朝自己的军队高呼,“乖小子们,迎上去!

  危吟眉搀问裴素臣:“表哥,那信上写了什么。”

  承喜犹豫道:“若是别的人奴婢早就打发走了,但来人是九公主,与娘娘的感情极好,奴婢不敢轻易地将人打发走。”

  这话落地,四周爆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杀”,旷野之上,刀光剑影,狼烟弥漫。”

  危吟眉转头看向太后,太后目光闪烁。如今摄政王已死,皇后心里应当极其高兴的吧?谢灼的手下商议,将此事先压下去,等回京后再对外宣告。”

  危吟眉手抚着小腹:“刚刚腹中的孩儿踢了我几下。

  展臂搭弓,行云流水,箭尖对准谢灼的后背。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回朝

  危吟眉对上裴太后深陷的眼窝,在听到她话语的那一刻,心脏微滞,身形晃了一晃,一旁云娥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娘娘,您小心点。

  只要三下,箭飞射而出,谢灼便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危吟眉指甲抵着额穴,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危吟眉没胃口用膳,看裴素臣到裴太后身边停下,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裴太后手中。

  范思面容无波,策马也跟上摄政王的部队。”

  危月口中默念“二”,泪水模糊潮湿了眼眶。

  自己固然受恩于谢灼,然而他胆敢这样对待姐姐,那对自己的恩情便也算耗尽了。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裴太后眼中,她问道:“皇后怎么了?

  都说长兄如父,谢灼待自己,不止像叔叔,如兄亦如父,他们一脉相承,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

  匪兵在下方与大祁官兵厮杀的,听到潮水一般的轰鸣声,皆抬头往上看去,见山坡上有一队士兵疾驰而下,乌泱泱如同罩顶之云,他们身后金线绣盘龙的玄旗随风飘扬。具体内情尚且不知。

  危月闭着左眼,睁着右眼,口中数三下。”

  危吟眉握紧了袖口,低头“嗯”了一声,面色惨白如纸。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方人马都震惊了,还没回过神,对方首领被一箭射杀马下。

  谢灼的马疾驰在前方,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身后二人对视一眼,便也急速跟上

  危月与他始终保持一两丈的距离,目光紧盯谢灼的后背,握紧手中的雕弓。”

  危吟眉微微一笑:“是什么?

  谢灼的身影随着马背晃动,危月的指尖开始颤抖。他若还活着,知道你怀孕,定也不会放过你和你腹中孩儿。”

  危吟眉没有否认,接过药碗道:“我自己来吧。

  那是急如流星的一箭,从危月手中的长弓离弦而出,穿破四周的空气,伴随着尖锐刺耳之声,直往前飞去。

  云娥见她面如虚弱,轻声问:“娘娘可是在纠结摄政王的身死一事?

  她手抚上小腹,压下心头的情绪,轻声道:“儿臣知晓了。”范思问道。”

  裴太后满面欣喜道:“眉眉,谢灼死了。

  危吟眉静默了良久,透过窗纸看向外头:“叫九公主进来吧。”

  危吟眉笑了笑,拿起玉箸用膳,另一只手捂上心口,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妙。

  那将士只来得及看清山坡上那一抹人影黑点,风驰电掣间,那支箭已经飞到了眼前,射穿了他的眉心,洞穿了他的头颅。”

  对面传来呼唤声,拉回了危吟眉的思绪。

  裴素臣道:“据前线的密探说,谢灼追击敌寇时,被冷箭射落马下,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殿外传来通报声,道御史大人来了,随后响起脚步声响起,裴素臣从殿外走来。”

  离开大殿,危吟眉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刚坐下不久,云娥便捧着保胎药推门而入。

  **

  入了傍晚,天际燃烧着绚丽的火烧云,云光给将士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霞光。

  那时的少年教她拉弓,耐心地一点点纠正他的姿势,对他说:“阿越,你会成为厉害的将军,从前你父亲没有教你的,便由我来教你。有好久没听到战地送来的消息了。”

  裴素臣清润的声音响起:“五日前,大祁已经拿下了南方所有的城池,如今军队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裴太后听了后,眼中流露满意的神色,“哀家知晓你与摄政王从小一起长大,但你既然是皇后,就别顾念那点旧日的情分了。”

  谢灼让开一条路,危月离去前朝他颔首,带着一众振臂高呼的士兵,疾驰而下冲去。”

  裴素臣道:“暂时是稳住了。

  风声在侧,谢灼浑身毛孔翕张,犹如在追赶猎物,看着前方叛军如野兽夺路狂奔,惊恐万分,然而无论如何策马扬鞭,却始终无法完全甩开谢灼一行人。”

  不等裴素臣开口,裴太后已经将信合上,“眉眉,是个好消息,你听了绝对高兴。”

  裴太后又夸赞了她几句,让她快去午休。

  危月竖起耳朵听了会,扬声道:“众将士听令,前方有叛军弃城而逃,随我一同冲下山坡,将匪兵剿杀!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谢灼回头,方才发觉他已经与大部队分开,身后只余两个将领护卫在侧。他的眼前模糊,一瞬间出现了许多幻象。

  危吟眉笑着应下,转身意欲告退,走了几步,背后传来裴太后的声音:“还有三个月皇后就临盆了,生产的事别担心,哀家会叫人提前准备好一切,不管生下来是男是女,最后定然都是一个皇子。”

  裴太后盯着她的肚子,若有所悟笑了笑道:“难为你怀着身子。

  危月该敬仰他,爱戴他,哪怕一辈子自己越不过他,也甘愿追随在后。

  “摄政王到——”

  那青年面如冰霜,目光扫过众人,凡目光所及,皆令人不寒而栗,他再次搭弓,顷刻声音传遍四方:“儿郎们,随我杀!”

  忽这时,伴随着一道尖利的鸣箭之声,有一支长箭从山坡上方疾驰飞来,来如雷霆,电光急转。

  在众人诧异的间隙中,一阵马蹄声响起,草坡上尘土飞扬,大祁的将士簇拥着为首一银甲青年疾驰而下,气度高雅,周身威严,眉目俊美带着凌冽之气。她手撑着额头张开眼,入目是裴太后慈祥的笑容:“眉眉你怎么了?”

  前方马背上的人,像是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缓缓转头朝后看来。”

  一阵轻柔的风吹来,床头悬挂的佩铃轻摇,发出清脆的响声。

  危吟眉随口问了一句:“南方的战事怎么样了?

  一边是危月,另一边则是副将范思。谢灼都敢弑君囚禁你,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裴太后往她碗里夹了几道菜,道:“好孩子,瞧你瘦的,如今腹中多了一张嘴,应该多吃些才是。”

  云娥道:“娘娘不能见人。

  一路往前,行了有数里,快要出林子,前方传来一阵厮杀声,众人敏锐地拔剑。”

  云娥愣了愣,向危吟眉投去询问的目光。

  “殿下,还追吗?

  她怎么会不明白太后的言下之意?

  危吟眉坐在桌前,一边与太后交谈,一边接过宫人递来的筷子准备用膳,忽然眉心一阵乱跳,小腹隐隐传来抽痛,她手向前手扶住桌案。

  危月扯动缰绳,双腿一夹马肚,经过范思身边时,侧首看了对方一眼。”

  危吟眉摇头道无事,“小腹有些坠痛,孩子不太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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