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吗？”姜弋不乐意。”

　　姜宛繁侧过头，“嗯？但，世上牵绊本就太多，‘情’这个字最难说清。

　　可不用到地方, 只看姜弋无需问, 自觉地与他步调一致，往同一个方向走去时, 答案已显山露水。

　　卓裕来求证。你真的能够袖手旁观吗？”姜宛繁眨了眨眼。”

　　话讲半截，姜宛繁勾起好奇心，“继续说。

　　姜弋忆苦思甜，“我那年好人好事，就是在辰市来着。”姜弋闷闷道。”

　　“你难道不知情？

　　姜宛繁脑子有点懵，脱口而出：“那两个人，年龄是不是四十多？”

　　“娇气吗？”姜弋愣愣叫人。

　　收拾碗筷的时候，姜弋瞄了瞄书房，小声说：“我觉得姐夫心情不太好，都没吃几口。好亲切的地方啊。

　　一路狂飙两百多公里, 卓裕的车速始终在警戒线上蹦跶, 姜弋默默拉紧安全带, 偷瞄一眼又飞快挪开。”

　　姜弋一脸“这还差不多”的满足，边说边拿起报纸翻看，“那天我都不想去的，老师找上门，老姜拿扫帚把我赶出去的。”

　　姜宛繁能理解，毕竟不学无术的小少年人生第一次受表彰。

　　下高速, 走国道, 又行进一段山路后，卓裕将车横在草地上。”

　　“噢。

　　姜宛繁弯了弯唇，不敷衍地关心，“知道，就是你发现车祸，并且第一时间报警的那次，对不对？

　　“那是晏修诚自作主张！说情，无非是用亲情做牵绊。”

　　比夜更静默的，是人身上无望的情绪。”林延猛地站起，掌心压实桌面，“‘兆林’当初创立，你父亲也有股份，你忍心看他的心血完蛋吗？”

　　……不是很懂当代年轻夫妻的小情趣。”姜宛繁自顾自地笑了下，“再没意思，有一点改变不了，他们有血缘，是切割不掉的亲人。诶！

　　“这么敷衍。”卓裕认真端详，“谢谢夸奖啊。

　　林延再也端不起脸面，抖着声音哀求：“大哥，现在‘兆林’经不起一点风浪，要是再出这种负面消息，真的就完了。

　　明天休假，姜宛繁让弟弟晚上就睡这，拿了一套新衣服给他，“你姐夫买的。

　　“那个地方，是不是在甘林峡谷瀑布附近。我嫌无聊，偷溜了出去，那边有溪，有很多树，跟片森林似的。其实吧，只要能维持住车子的平衡，就有机会的。我求你了，跟嫂子求求情行吗？不等卓裕问, 姜弋小声说：“姐夫, 那场车祸，就是在这里。”姜弋至今想起，依然可惜，“就差那么一会会了，哪怕多坚持一分钟都有希望的。”卓裕声调又降一分，咬着烟，薄薄烟雾自薄唇弥漫而出，遮着他的神色更添锐利。”卓裕问。”

　　姜弋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白T恤很质感，衬得少年像蓬勃松柏。”

　　“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反正离参观的地方没多远。

　　直到卡宴驶上京港澳高速，往福金方向时，姜弋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去辰市的路。”

　　“那个女的我看不清楚，她当时流了好多血，脸都被糊住了。”

　　姜宛繁忙着整理领带，“嗯”了声。”

　　沉甸甸的首饰盒，里面全是卓裕的手表。

　　姜弋有点被吓着了，刚想去喊卓裕，一回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竟就站在半掩的卧室门口。”卓裕微眯眼缝，语气低冷，“现在当甩手掌柜，是不是晚了。我走之前，还听见司机跟副驾的那女的说，醒醒，别睡，马上就有人来救了。

　　姜弋随意一瞥，忽然“咦”了声，“辰市啊？”

　　“车里有两个人，一个司机，副驾一女的。卓裕选衣服的眼光不错，姜宛繁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姜弋赶忙向前，“我来搬。”

　　姜宛繁扫他一眼，“不是爱你，是爱屋及乌。为什么？”姜弋说：“我们过去的时候，就见着副驾那个女的趴在山崖边，从脸到下半身全是血，听一大爷讲，估计腿断了。”

　　姜弋愤愤，“有意思吗，回回都这样！

　　姐弟俩有搭没搭地聊天，“你发现车祸的地方是哪儿？”姜弋摩挲着表盘，现在想起仍是记忆深刻，“那辆车还挺惨的，本来可以获救的。”

　　卓裕很不喜欢从他嘴里提及姜宛繁，耐心告罄，“我再说一遍，你这些破事，别赖在她头上。！”

　　“救了一个。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一切。

　　在姜宛繁的眼神暗示下，听话照做。”

　　“‘苏芝’这条线卖得不好，我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我，我也是没办法！”

　　她脑子里的某一种认知，在寒蝉仗马里刀光剑影，想说，又不敢说，如被浆糊黏住的木头。

　　雪霁寒轻，天已黑透。你说，是不是为了那些绣品的事？去洗澡吧，动作轻点，他在书房，别打扰。”

　　姜弋扭头告状，“姐夫，你把我姐养得这么娇气。”

　　姜弋听得一愣愣的，盯着她许久后，说：“姐姐，你最近的心情是不是也不好？”

　　姜弋不明所以, 也不敢发问。市场不好做，回款也慢，前期投入又那么大，也就‘苏芝’这一条线稍微有点起色。”

　　“确实没意思。”顿了下，压小了些声音，“姐，今天他表弟来俱乐部，两人聊了好久。你们自己谋求捷径，当初就该想到后果，不成功便成仁，这个道理，以前姑父经常说。”姜弋盘腿坐在地上，研究起卓裕的手表，随便拿起一块都哇靠，“这牌子好贵，基础款都二十多万吧。”

　　卓裕单手插兜，穿山寒风把他的黑色大衣吹饱满，他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风筝，背影挺拔却萧条。

第59章 晨曦将至

　　chapter59

　　姜弋从没见过这样的卓裕, 气压极低，脸色阴沉，像一株攀上高楼, 却忽然没了生命的植物, 茂密的树叶瞬间枯蔫。那车子撞得也很邪门，要么是弯道开快了来不及刹车，要么是方向盘忽然变了，直接往悬崖边冲，卡在了两棵树之间，车头撞变了形，那司机手上全是血，副驾那女的，身体也卡得动不了，我过去的时候，她昏死在座位上，满脸的血看不清长啥样子。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一周后，当地警察叔叔找到学校，问了一些情况后，就夸我好人好事。

　　卓裕跨上石柱，背影对着，站得笔直。

　　“这么一看，好像又没有。我还有事，你自便吧。

　　他什么都没问，只拿起车钥匙和外套, “跟我去一趟。”姜弋摸摸头，笑得憨。姜弋给她换了个清汤锅，姜宛繁捂着鼻子指挥，“藕片多放点，酥肉好了吗，你帮我看一看。

　　衣柜最下边都是饰品，姜宛繁把它们拿出来重新收纳，散落一地的小物件中，旧报纸格外惹眼。

　　冬夜不费吹灰之力捻熄太阳，寒风野蛮漂移，在落地窗上拍打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是那份卓裕一直收着的《辰市日报》。”姜弋奇怪，接着伸出手晃了晃，“姐，你发什么呆呢？本来司机要把他的手机抛给我的，但他试了几次，他一动，车子就向前晃。”姜弋更震惊了。

　　姜宛繁慢慢放下领带，“你发现之后，就报警了？

　　这边原是草地，入秋凋零，只剩光秃秃的灰泥尘土。但那男的像个生意人，四十多的样子。”

　　姜弋震惊，“他这么爱我的吗？

　　姜弋心至嗓子眼，“姐夫！”

　　—

　　晚上，姜弋来家里吃火锅，花椒放多了，呛得姜宛繁狂流泪。姜弋忽然害怕，觉得任何言语都留不住他，下意识道：“你要是跳下去了，我姐就改嫁了啊。”

　　“后来等我叫来人的时候，还有个七八米就能到，结果就听见一声巨响。司机怕连累我，一直让我离远点，拜托我去找人。”

　　姜弋说：“我也不能挨太近，全是落石。

　　“你怎么知道？”

　　姜宛繁没吱声，想了想，平静道：“他无论有何种情绪都正常，林延来找他，说理，站不住脚。”林延压抑憋屈，忍不住提声。

　　“大哥！”

　　姜弋拿手比划当时的状态，两棵树是支撑点，车头车尾翘起，车头掉落得多一点。”

　　姜宛繁下意识地问：“一个都没救着？你仍然叫我妈一声姑姑，这个关系永远不会改变！

　　“姐夫。”

　　“那时候我没手机。

　　当年出事的地方, 半人高的防护石柱岿然不动, 似是隔离出“生”与“死”的边界。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如果只是就事论事，那就简单多了。他侧过头，“别用道德绑架我，很欠抽。”

　　他起身要走，烟盒和打火机抄在手心。！卓裕缓缓转头看向外面。”

　　林延咽了咽喉咙，往日风流潇洒的纨绔气质早被摧毁得没了形，自卓裕走后，公司大大小小的破事让他焦头烂额。”

　　卓裕抽完最后一口烟，以指腹拈熄烟蒂，浓烟在肺腑打了个转，神经跟着一跳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