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挪开眼眸,“不猜。”
“你认识的不是陈不恪,只是我。
陈不恪已经往外走,过她身侧他忽然一停:“你想不想换个经纪人,换家公司?
沉默几秒,她安静出声:“我也认识你。”
“可以,”陈不恪点头,“但你说了,以后我再遇上萧澈才能帮你圆住谎。
“却夏……”那人笑得愉悦,像情不自禁,喊她名字的声音都哑,“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几秒过去,他又带着熟悉的惊叹的笑转回来:“却夏老师,你还能通灵吗?
却夏察觉这个,不由得一哽。”
“…回去?
偏偏你还得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却夏微微皱眉。过去几秒,他才拿笑得微哑的嗓音解释:“是看你看猫,行么。”
“嗯。”
她确实没想到,白毛能把她的话记得这么清晰,几乎一字不落。
她和这人就依然还是分寸之内,不曾越界。”
“……”
那人低垂着长密的睫,却从鼻音里懒懒带笑地应了声,“中午让她看见你在我家,下午热搜上我们孩子就三岁了的那种?她摸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果然看见上面未接通的视频来电。”
“有。”
却夏:“……”
她没嘲讽他,他倒是不客气。”
“——”
陈不恪的侧影怔在窗前。”
语气被她刻意压得平淡,但声腔里还是透着点不自在。
“——”
却夏仿佛被他那个眼神蛰了一下。”
却夏眼神一炸,眼角都立刻拎起来了。”
“多少,”陈不恪低了低身,“——我都给你付。上回去你家,被云雅堵在房间里,我没爬过你的床吗?”
“不说了。”
陈不恪好整以暇地撑着身,声线拖得懒洋洋的。”
陈不恪停顿,然后笑了,他从窗外落回眼来:“我以为你会嘲讽我呢。”陈不恪说,“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不知道是撩拨的低笑还是他喊她名字的嗓声,却夏莫名地脸上有点发热,没表情地反击回去,“这是事实。”
“……”
却夏眉心蹙起来点,“出什么事了。”
却夏:“。”
“…你就当我鬼迷心窍。
他抬手,缓慢又懒怠地摩挲过薄薄的眼睑:“没有。
但不妨碍她不太情愿。
回到正常状态的陈不恪懒洋洋垂着眼,“那却夏老师再猜猜,为什么葬那么远?
却夏下意识地张口:“不说了吗?
却夏:“你还记得我跟说过,她是哪种人吗。”
却夏眼底挑起点嘲弄,瞥他:“你都没问多少钱。
确实像只警觉的猫科。”
却夏转回去:“换不起。”
见惯了白毛冷淡敷衍或慵懒散漫,这还是却夏第一次在这人神色里看到类似错愕的情绪。
像个要命的祸害。
却夏缓了口气,压下情绪:“我跟他说,我已经爬过床,但被你拒绝了。
不知道陈不恪有没有察觉。”
陈不恪:“看猫。”
陈不恪笑着正好大衣,“知道你最怕麻烦,最讨厌和人亲近,更不喜欢跟人交心。”
却夏:“。
到这一秒却夏才察觉,那笑本就是没进他眼底的。”
陈不恪眼角的笑意慢慢凝住。
却夏望着窗外,两人间没人说话,一时寂静无声。”
陈不恪蓦地停住,抬眸:“?”
她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陈不恪又去望窗外。
“不看猫。”
陈不恪忍着笑转回去,“是,好,那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爬过床的关系了,这可是你说的。
几乎让却夏怀疑他刚刚只是装的。
“既然这样,你还想看你的猫吗?
明明什么都和之前和平常一样。
在却夏陷入怀疑人生的时候,陈不恪从沙发椅上起身。
她本性上吃软不吃硬,这会甚至分不清,陈不恪是碰巧撞上了,还是已经拿捏到她什么喜恶了。”
白毛遗憾地耷回眼。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磋磨,但你好不容易把自己包得像只硬壳刺猬,我怎么忍心随便剥你的壳?她知道再忍忍,白毛再散漫随性,也是有自尊心的,只要她不问,他就不会讲。
她当然知道陈不恪说的是对的,只有跟他通过气,两边演着,才有可能打消萧澈的念头一劳永逸。”
“?
却夏不由皱了眉:“这世界上还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吗?
她像放弃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我不喜欢猜。”
“……”
经陈不恪这一提醒,却夏才陡然想起,自己约好和于梦苒视频通话的时间已经耽搁过去了。”
陈不恪重复了遍,才在女孩情绪绷断弦儿前,重新撩起眼,“只是很多年前的今天,出过一点小事,有个人死了。”
却夏再次一顿。”
“猜对了,就让你体罚。”
“……”
也只有某位白毛顶流能把这么自恋的话说得这么平静波澜不起。
倚靠在沙发里的陈不恪并没看她,但却笑了,就好像阖垂着眸也能想象她神态。
没了萧澈这种外人在,他神态语气都松弛下来,看着随时能在却夏的沙发椅里睡过去的状态。”陈不恪撩起眼,一截修长颈项从领间半隐半现,他抵着沙发,懒懒睨着她笑。
却夏拧开瓶盖,借着抬瓶的动作避开那人眼神:“你来之前,经纪人让我去勾引你,我找了个理由,搪塞了。”
陈不恪勾回眸,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打算晾着我。
却夏眼神顺着他望的天尽头飘了飘,某一秒里思绪擦过,她鬼使神差似的张了张口:“在…西班牙吗?”
却夏冷着脸:“我像个好骗的弱智吗。
死寂里。
偏巧撞上那人侧靠着沙发椅望来的,似笑非笑的眼:“你用的什么理由。”却夏晃了晃手机。”
说这种荒谬话时,他表情竟然很认真。”
“违约金和赔偿金我给你付。”
却夏忍了忍:“你要是真这么无聊,我可以让我朋友录些honey的视频给你,你回去慢慢看。
却夏刚要拨回去,指尖停顿,她安静撩眸:“我应该也和你说过,在我家帮忙照顾的是我圈内的那个朋友。
“我可以不说吗。
“既然是忌日,”很久后她才低声说,“就去墓前看看。看你也行。
陈不恪停了几秒,垂了眸子。
可惜转瞬即逝,被他眼神里惊叹的笑取代。”
“真没有。
她只要再忍忍,再装看不见,等他的情绪蛰伏收敛回去,这件事就可以就此抹过。”
却夏僵在那儿。
说不上来依据,明明陈不恪现在就安安静静地在她房间的沙发椅里,懒懒散散没个正行地坐靠着,仍旧是碎白的发,漆黑的眸,冷淡神颜,欠扁的话。
却夏瞥了他一眼。”
“太远了。
再忍……
落地窗前,沙发里那人偏头望着窗外出神,忽然低闷地咳了两声。”
却夏哽着那口气:“…你要是再喊老师,就别怪我体罚了。”
“你说的,你这个时间会和honey视频。
但在刚刚那句时候,她就是忽然觉得,他是很难过的。”
那人敛下笑,忽抬了眸,“我没地方可去。”
“?”
他语气很轻。
却夏沉默。
却夏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颤,然后指节蜷起。
有些壳,说着不剥,动手却一点都没客气。
“你那个经纪人,”陈不恪轻眯了下眸,“他能为了资源渠道把你往我这儿送,就一样能送给别人。
有些话不说已是说了。我不露脸。…所以你说吧,我听着。
特别…特别难过。”
却夏:“…………”
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给自己深入挖坑,女孩扭过脸,“你到底来干嘛的。”
却夏:“我是这么打算。
换了平常,大概她已经忍不住要嘲讽回去了,但此刻没有。
却夏捏了捏水瓶。”
“……”
听见女孩最后那句近乎自暴自弃的话,陈不恪却笑了,还很愉悦似的。
平淡得像随口问了句honey今天吃的是什么罐。”
却夏回眸,给了他一个有点紧绷的冷淡的问号表情。”
“那怎么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