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曾经那桩沉痛往事，虽知他还未记起，但清河难掩目中哀戚之色，幽幽道：

　　“我从未想做什么可敦，更不想做什么公主。”她上前，抬指轻轻点了点他下颔新生的淡青胡茬，红着脸小声道，“若是没有它在，我怎会任由你胡来，坏我家国大事。

　　“生气了？来日，我也可以。

　　“原是为此……”长风绷直的心弦忽感一阵颤痛，紧接着问道，“你说的办法，可是以色侍人？他灼热的眸光牢牢定在她的娇面上，待她樱唇一开一合，最后失语般喊出：

　　“你是我从大唐追到回鹘的夫君。”他将她垂落在侧的小手捻起，十指紧扣，正色道：

　　“待我此间事了，无论你是回鹘可敦，还是陇右军师辰霜，或是大唐公主清河，我一定再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你过门，从此让你可在日日夜夜，人前人后，都能光明正大地唤我夫君。由于连日来的跋涉，她的腰间已是酸胀难耐。

　　他不由目光下敛，将她的小手在掌中攥得更紧了。”长风捧起她低下去的小脸，像是小心地捧着一颗晶莹的朝露，郑重道：

　　“清河，你等我。

　　他劲臂一抬，将她横抱起来，俯身下去，幽深的眼底已尽是一片热焰火海：

　　“再唤我一声，夫君。”

　　无论艰难险阻，无论歧路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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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外一场又一场滂沱大雨后。”

　　清河一惊，心下渐渐被浓雾般的愁云弥漫，喃喃道：

　　“那么快……”

　　他似是叹了口气，只是叹音幽不可闻，淡淡道：

　　“我知你此行前往回鹘，是非去不可。

　　外头已近天光。他暗自在心中立誓。

　　他心念道，她如此心愿，他此生定要为她达成。只是不知，出了这山洞，还需多久才能与你堂堂正正地在一起。我只想有朝一日，不受身份和地位的限制，能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地来去，依照自己的心意而活。他遽然欺身上前圈着她，笑得张扬而热烈，声音却低哑：

　　“长风是我，叱炎也是我。

　　喉中如烈酒烧喉般苦涩。”他爱怜地轻抚着她泛着红雾的面颊，饶有兴味地撺掇道。再叫一声。口中又道了一句，带着一丝细微的狠戾之色：

　　“所以，今生今世，你只能想着我一人。竟未想到……”他英挺的眉渐渐皱起，道，“麝香极伤女子身体，你不必再用，今后……我不再惹你便是了。熹微的晨曦由瓷釉灰渐变为鱼肚白。”

　　见他脸色骤变，清河逐渐眉开眼笑，玉指轻勾着他硬挺的下颔，轻笑道：

　　“长风将军天姿国色，勇猛过人，不如我纳你入我府中。

　　所幸，有他为伴，这条路，也不算太过难熬。他口中凿凿，许诺的话语却令她心间酸涩不已。

　　俄而。”

　　见她低眉不答，他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猛然一掌捶在岩壁，震落了数滴积水，如骤雨倾盆，倏倏而下。

　　训练有素的玄军黑压压一片, 如堰塞的潮水堵在了崖底促狭的洞口。”

　　长风心间热流涌过，转瞬间淹没了方才泛上来的伤悲。……嗯……”

　　绵长的深吻之下，很快，轻声的绵吟便转为低沉的喘气。”他笑着，浅吻她仍在泛着红的耳垂，骨节分别的手指轻轻拂去她额间沁出的香汗。

　　是他养的那只黑羽白头的海东青。

　　见他沉默不语，神色紧绷，她嫣然一笑，道：

　　“不必担心。男人已从她身后拥住她，紧实的双臂将她绵绵腰肢环住。”

　　长风一怔，明白过来后一笑，俯身去挠她的腰，让她止不住地在他的怀中花枝乱颤，嘤声连连求饶。”

　　她眯着眼，尚未觉危险来临，凑近他的侧脸，故意在耳边低低绵吟着：

　　“夫君，夫君，夫君……唔？”

　　他说话间容色端重，威仪逼人，言辞恳切，仿佛仍是那个意气奋发，一诺千金重的少年郎。”

　　“我已月余不曾回到王庭，但时常听闻线报，大可汗酗酒数月，一日酒醉摔断了腿，无法下榻行走。将她一遍一遍地捞起，一再恣意地堵住她的小口，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活像一条脱水的鱼，等待他降下的甘霖予她解渴。”他放肆地拥吻着她，贪婪地汲取她幽幽不绝的芳泽。

　　迷乱中，她没听清，“嗯？

　　“怎么不叫夫君了？他的怀抱太过有力，在他双臂间，她只能失了力般化作一滩春水。”

　　清河双唇张开，带着微微的讶异，反应过来后，小手蜷起，轻轻捶打他的胸，气道：

　　“你，你……之前吃长风的醋，现在又吃叱炎的醋。……”她明澈的眼眸渐渐迷离，贝齿咬紧了下唇瓣。

　　“不是梦，我不会让它变成梦。

　　她深知，只要是他从前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一一做到了。此时，他心下又是自责又是欢喜，轻声在她耳边低语道：

　　“是我方才不知轻重了。

　　清河见状，将锦囊拾起，继续揣在衣中，脸上发烫，幽声道：

　　“这一回，这个东西不能扔。”

　　只恋洞中缠绵悱恻的流绪微梦，哪管洞外血雨腥风的无望天地。

　　片刻后，脊背忽感一阵暖意。她不甘示弱，凌驾在他之上，耀武耀威道：

　　“我众多在皇城的姑姑，还在公主府中蓄养男宠，面首无数呢。

　　如此隐晦而又简单的希冀，对她来说，本是唾手可得，却又难如登天。”

　　清河被他铺天盖地的热气熏得玉面微热，颊边薄红如雪山朝霞。”

　　“嗯。”

　　“你敢养一个，我便杀一人。

　　“你这只狡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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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

　　忽闻洞外传来一声高昂的鹰唳。

　　他目色更深，圈在她腰际的劲臂不松手，将她禁锢起来。

　　望见她雪颈上被青丝半掩住的一大片绯红吻印，都是他在沉溺香海中无意间留下的痕迹。

　　她才发觉，她的自作聪明不过是引火烧身。

　　方才雨声经久不息，他也仿佛不知疲倦。锦囊里我所配的这一点药量极小，只要不是多年佩戴，只数月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我是谁？

　　她重绾青丝，重披喜服，神容端肃。

　　我定要以河西萧氏长风的身份，娶你为妻，圆你所愿。

　　山洞里“滴答滴答”的雨水声淋漓不断。

　　一前一后走向洞外前方早已严阵以待的玄军阵中。”他面色无波，语调冷淡，周身力道却陡然加深。

　　这样一个人，连声音语调都是极尽温柔的，却在那时如此霸道和蛮横，几近疯狂地占有她。

　　长风停了下来，仔细辨听后，反身紧紧环住她的肩，久久不松手，只是低声道了一句：

　　“他们要找来了，已快到了。”

　　长风见到那熟悉的锦囊形状，意识到了什么：

　　“是我唐突了。

　　长风望着眼前的女子，娇小的身段, 撑起庞大的喜服, 一步一步走向他的迎亲队伍。”

　　闻言，长风心中了然。”

　　清河心中掠过一丝蜜意，也不打算瞒他，如实道：

　　“我原本已做好此番准备。”他含着她的唇，轻笑着逗她。

　　情之所至，不计生死。

　　虽千万人，吾往矣。只要你还未正式成为可敦之前，此事仍有转圜之法。死都不怕，她又有何惧？”

　　她垂下了明光闪闪的眸，黯然道：

　　“在这山洞中，总觉得是场梦。

　　洞外传来甲兵重戟列阵之音，整齐有序的脚步声踢踏而来。这趟前去回鹘，凶险难料，我本是想着，以防万一逼不得已掖擎他……长姐的办法，虽然伤身，但确实行之有效，可徐徐图之，以谋后策。

　　迷茫间，腰侧又被一勾，她双臂无力抵抗，干脆将又散在地上的玄袍往身上一裹，不许他再碰，然后背身向他，只留下一个娉婷的背影。”

　　“你是叱炎？”了一声。

　　她呼吸已乱，招架不住，断续道：

　　“你是长风……”

　　似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掐着她的腰，声音柔和却摄人，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

　　“我是谁？

　　他再着玄袍，再提陌刀，面色沉定。

　　方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身上褪下他的玄袍，拾起喜服, 一襟一扣地穿戴齐整。可公主殿下不是还想养面首么？”

　　清河脸已羞红，硬是挺起身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

　　“不知回鹘可敦可不可以有面首，养几个胡人男子倒也是不赖……”她话音未落，身子已被他整个翻了过来，他箍着她的腰贴紧了，咬牙切齿道：

　　“看来殿下还不尽兴，不如我再……”

　　待他长腿一伸，膝盖似是硌了什么东西，将喜服一抖，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小巧锦囊从中掉落出来。

　　他厉声道：

　　“我决不允许。

裂隙

　　洞外天光破晓。”长风昂首望着她身姿袅袅，如举头望月，如仰视神女，如窥测天光。

　　她在他怀中求饶，他却没打算如此轻易地放过她。”

　　最后的打算，最坏的结局，不过就是如长姐这般，以身稳住回鹘，以命求得解脱。

　　清河生着闷气。

　　而最后食言之人，反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