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老板这才想起来，自己一行才进城就过来了，竟还没来得及去客栈放行李！
奈何大多是熟客，本就习惯在师家好味吃自助，又碰到打折，抢到就是赚到，谁还舍得让位呢？
正说着，秋分又在外头喊，说是柴大人到了。
却说福建那伙商人随白花子到了师家好味自助餐厅，老远就看见一片人头攒动，早有店员出来维持秩序，又发号牌。
“咱们不比旁人，人来了就最好！
后面几个伙计也跟着嘟囔。
食客先去交钱，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甲乙丙丁四种套餐，荤素都有。师家好味本就买卖好，这几日又做什么打折，定然客似云来，叫你早些，早些，非要先去东市买年货，就差这么一天？”
白花子再开口时，难免带出一点主人翁特有的骄傲，“非也非也，这店里只做午饭和晚饭，每回开门前都从头开始排，你这是今天晌午的第一百零三号，瞧瞧，前头出出进进的，都吃了不知多少波了。
早年他一无所有来京城碰运气，因怕开销大，自己还特意从老家带了铺盖等物，又不舍得住店，又怕丢，天天在外背着走。他家轮换极快，还有带了家去吃的，不用等多久。
而来吃饭的食客中，单看面相，也是南来的北往的，又有各地口音，都兴致勃勃选着爱吃的家乡菜。
师雁行就笑，“今儿可真是赶巧了，你们也许久没见了吧？
与他同来的伙伴忍不住抱怨道：“早起时同你说什么来着？”
“要不咱们先去别的地方吃饱了再说？”
前几年还有不少地方大旱，颗粒无收，饿死不知多少老百姓，这厮竟白白浪费好饭好菜，由不得众人不恼火。
正如白花子所言，师家好味客人虽多，但店面颇大，又上下两层，翻桌效率很高，他们只等了大约一两刻钟，就有女跑堂请他们进去。
师雁行眼睛一亮，“今儿竟不用拐了？
众人见了，咋舌不已，倒是许多本地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恐那日来不及赶头一波，今日就先抢一回。
不多时，厨房传饭来，得知孟晖还没用饭，师雁行和柴擒虎便力邀他留下。”
孟晖也已听说了柴擒虎南下擒贼九死一生的事，钦佩非常，“柴大人一去便是大半年，也确实许久啦。
商人头子蔡老板接了，见是块核桃大小的木牌，上头刻着“一百零三”几个数字，忙问白花子，“乖乖，前头竟还排着一百多号人？
见他们二人举止亲昵，旁若无人，孟晖无奈清了清嗓子，“柴大人。
柴擒虎这才发现廊下还站着个人，左右是熟人，也不必拘礼，索性依旧抓着师雁行的手对孟晖笑道：“先生来啦，到时候可要去吃喜酒哇！
孟晖原本不欲多打扰，奈何谈兴正浓，实在舍不得走，只得应了。”
说着，果然熟练地钻到前头去瞄了眼，马上又乐颠颠回来，“快了快了，已经到八十多号啦！
选完套餐就能领几只不同花色的碗，红的装荤菜，白的装素菜，挺大一只，只装一勺可以，装一大碗也行，店员根本不阻止，只偶尔听到有人提醒不要浪费。为啥人多，肯定是好吃呗！
另有一桶蛋花汤是免费的，不管何种套餐，都可以舀来喝。可咱们事先说好了，我没多少银子，只怕到时候要空着手去白吃白喝喽！
蔡老板一行人见了，都跟看西洋景儿似的稀罕，再看手中木牌时，也越发宝贝起来。况且师雁行和柴擒虎本就是至亲师兄妹，以前也不知见过多少回，自然更不在意，故而柴擒虎近来隔三差五就拄着拐往这边跑。若有急事的，也可以寄存，当日食客免费。
餐厅正中摆开几排木桶，里头饭菜热气滚滚，煎炒烹炸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样爽口小凉菜。
一辈子就这一回，咬牙也得坚持住喽！
按照以往的经验，今儿晌午可未必能吃得上！
那人不服，当场闹开，引来巡街衙役。
蔡老板一路南来北往，也算见多识广，细细看去时，惊讶地发现竟有大半是自己不认识的菜色，便是略熟悉的，也是天南海北应有尽有。”
蔡老板本能地将木牌抓得死紧，摇头不迭，“不走不走……”
这也是托儿？”
“你傻不傻！
“饿得很呢，还有多久？
衙役出手惩治了几出之后，众食客便渐渐知道规则，很少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白花子笑呵呵道：“别急呀，待我去前头打听打听。”
“哪里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咱们一年就进一回京城，好容易来了，自然要吃些好的，要走你走，反正我就在这儿排着。”
说是这么说，他早已不比以往，多了没有，随份子的银子还是掏得起的。”
我这么老大一个人就没瞧见？”
“恭喜恭喜，”孟晖笑着拱拱手，玩笑道，“同样的话，方才已听师掌柜说过。”
稍后众人果然分成两组，一队去占座，一队去存放行李。”师雁行当即翻看一回，爱不释手，亲自小心放到书架上。”
柴擒虎顺势抓住她的手，鼻尖微微带汗，“好多了，慢慢走几步无妨。
见她容光焕发，面若桃李，便知过得顺遂，孟晖也觉欢喜，递上那两本书。
那跑堂笑笑，习以为常道：“不妨事，请诸位派几人去占座，余下的随我寄存行李即可。
这个真是不错。
孟晖闻言，忙起身相迎，不多时，就见柴擒虎一步步挪了进来。”
蔡老板听了，有些触动。
唔，好像不是托儿……
那人便悻悻的。
师雁行正在家试婚服，听见他来，很是高兴，亲自去前院接待了。本也非本分人，会不会是这家的托儿？”
蔡老板一听，略略放下点心，只看着前头人龙蜿蜒，仍有些忐忑。
说起来，这白花子何许人也？”白花子提醒道。
行李存放处在后院，有体格健硕的女人负责，墙上挂着许多方形木牌，都照天干地支刻了序号，两两一组。
“稍后用过了饭，凭木牌来取即可。
三人又进屋畅谈几句，期间不乏朝政时局，各有见地。！
如今三人都有了不同的际遇，眼界胸襟今非昔比，当真言之有物，字字珠玑，好不畅快。”
见她欢喜不似作假，孟晖松了口气，笑道：“是，也曾发愁送些什么才好，想着你与柴大人皆是一般无二的磊落飒沓之人，想来也喜欢这般天马行空的书，可千万别嫌简薄。
那人不死心，又问了一回，蔡老板见奇货可居，越发不肯相让了。”
他这几日有意练着呢，总不好过几天来迎亲时，还是三条腿儿。
负责的女人先看过他们的行李，仔细清点了，将数量和外观用滑石笔记在两块木牌上，将其中一块递给蔡老板。
“用完饭后，要客人自己把碗筷放回去，如果被发现剩饭剩菜太多，要额外交钱呢！”
八十多，一百多，蔡老板一听，还没说话，旁边忽然探过来几只脑袋，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手中木牌，“兄弟要走？我们还吃得上？
靠不靠谱啊？”
说得孟晖也笑了。
因师雁行和柴擒虎大婚当日，孟晖还要给学生上课，未必能按时赶到，便特意提前送来。
店里那许多人，大包小裹的可如何是好？”
大禄民风开放，也没什么男女婚前不见面的传统。
一家特殊的食肆，就这么悄然汇聚起天南海北的食客，多有趣。
最初师家好味开业时，有人贪便宜，每样菜都硬压，愣是装了好几斤来，结果吃不完，被店员发现，要加钱。
若当年有这么个寄存的地方，自己便能放开手脚去寻商机，也不至于累得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寄存了行李，又去取菜。
衙役问明缘由后当即黑了脸，“你这厮好不晓事，人家早便同你讲了，莫要贪多莫要浪费，如今明知故犯，又怪得了谁？
开始问号那人就有些臊得慌，喃喃道：“这不是没想到嘛……”
说着，还是心存侥幸，又挨着队伍问了一回。
一时饭毕，宋云鹭和田顷也到了，“战局”进一步扩大，众人越发喜得手舞足蹈，高谈阔论起来。”
这倒好了，才刚他们过来时，队尾都到两百多号啦！
蔡老板听了，暗自点头。
柴擒虎和师雁行便哈哈大笑起来。”
师雁行忙双手接过，打开一看，惊喜道：“孟先生也爱看他的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