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他不敢细想。
周围沉寂如死,安静得连一点脚步声也听不到了,只有她一个人的抽泣声。
这道折子本该由大理寺卿三人亲自呈给顾非池的,但今天既然二皇子奉命来此听审,便交由他转交了。
对哦!”
接下来,光是将一干人犯的三族抄家、缉拿,就是一桩浩大的工程,锦衣卫那边怕是要忙到年底了。
连一口气都不带喘地,不知不觉间,又忙到了天亮,饥肠辘辘,疲惫不堪。
见大理寺卿等几位大人都是疲惫不堪,唐越泽便顺口道:“辛苦几位大人,今天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唐越泽就说了:“宁王唐修尧被定了凌迟之刑。
倒是宁舒郡主听到萧鸾飞也在人犯其例,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大了眼,脱口问道:“萧鸾飞?
唐越泽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她对我根本无心。
鬓发松散,几缕头发垂在她涕泪纵横的脸上。
“堂哥上来喝一杯啊。
唐越泽冷淡而疏离地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
他果断的声音随着响亮的马蹄声响起,很快远去。”
那小内侍牵着马,默不作声地跟着他,恍若未闻。
经过一家茶楼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女音自二楼的窗户传来:“堂哥!”他贴身的小内侍手里捧着一件玄色的斗篷,想给他披上。
萧燕飞安抚地往宁舒嘴里塞了一颗蜜饯,让她消化这件事。”
“两卫的其余人等皆判流放岭南。”
可惜,白露没打探到什么消息,此案非公审,衙差三言两语就把白露给打发了。
他们这位二皇子殿下以前从来不知人情世故,现在他居然会说“人话”了?
那小内侍不敢回,只是半垂着头。
唐越泽接过了小内侍手里的缰绳,飞快地上了马。
“走,我们去大理寺!
要是没办好,等太子后天回来他肯定会被骂的,不能总让萧二妹妹给他求情。
“殿下……”好一会儿,萧鸾飞才发出了声音,声音似被砂纸磨砺过般嘶哑不堪。
宁舒心里好奇极了,像是猫儿在挠似的,问道:“宁王他们都定了什么罪?”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咚,咚,咚……”
唐越泽听到了后方的敲击声,也听到了萧鸾飞的嘶喊声,但不曾再回头,更不曾再驻足,步伐坚定地走出了阴暗的诏狱。
那些人犯很快就被衙差押了下去,公堂上变得空荡荡的,案上堆叠着一摞摞高高的文书,都是关于此案的证词、物证、判文等等。
唐越泽摆了摆手,拒绝了。”宁舒招呼着唐越泽坐下,还让小二也给他上了茶,“我提早了好几天订好了这间雅座目,一大早就来了,刚还让白露去大理寺打听消息。”唐越泽有些迟疑地蹙眉。
自己不该再去怀疑和深究。
她不甘地用手敲打着牢房的栏杆,一下又一下,直敲得手都红了,肿了,都没停下。
她其实从来没有变过。”
“……她做了什么?”
“所有人犯,都是株连三族。
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北镇抚司的大门。
良久,唐越泽突然苦笑着道:“我是不是很蠢?
“你们也是来看三司会审的?
雅座内静了一瞬,萧燕飞打破了沉寂,对着唐越泽道:“殿下,龚指挥使接下来要负责抄家、缉拿,有些忙不过来,殿下现在没别的差事,就过去帮忙吧。”
可是,前方再没有任何回应。
完全沉浸在忙碌之中,这一天一夜,他再也没有想起过萧鸾飞。
第178章
唐越泽这一忙,就一直忙到了三司会审后。”
他揣着折子走了,完全没注意到大理寺卿等几位大人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面面相觑。
迎面几片雪花随着寒风飘来,飘在了他的鼻梁上。
对于唐越泽来说,这就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唐越泽接过了折子,收到了袖袋中。”
“快说说。
无论是为了父皇的颜面,还是为了大景江山的稳固,都必须是宁王。”
唐越泽下意识地抬头,便见二楼的窗口探出了两张熟悉的面庞——
宁舒和萧燕飞。是在故意气你。”
她眨巴着眸子,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皇叔和皇叔祖他们都说是宁王,那就是宁王。
他这一忙,就忙到天黑。
“殿下,殿下……”
萧鸾飞抽噎不已,悔恨至极,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如同唐越泽刚才所说,这大概会是他最后一次来看她了。”她哭着,喊着,“我方才是……是太害怕了。
公堂上,有人悔了,有人嘴硬地叫嚣着成王败寇,有人痛哭流涕,还有人终于想到了家中的父母妻儿。”宁舒正笑盈盈地对着他招了招手。
该审的审,该刑讯的刑讯,该认罪的认罪……
忙了足足半天,终于审完了这桩大案,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以及左都御史全都松了一口气。
他想起来了,他还有差事在身呢。
“是啊。
等他事后渐渐冷静了下来后,独自关在屋子时,也仔细想过一个问题:和北狄勾结的人到底是宁王,还是父皇。
但是,为时已晚。
“殿下。
梦醒后,她又回到了现实,这个冰冷阴暗的诏狱,仿佛阳光永远照不进来的永暗之地。
“去抄家吗?
可他浑不在意。”
“皇叔们,除了怡亲王……”
说着,萧燕飞无奈地微微摇头。
萧鸾飞她真的……宁舒的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转头又将目光移向了萧燕飞。
“我错了!”
萧燕飞对于这些定罪并不意外。
恍然间,她想起了她昨晚做的一个梦,梦中,她置身于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所有人都卑微地跪伏在了她的脚边,恭敬地唤着她太子妃。”唐越泽问。
到这一步,案子才算彻底结了。”
小内侍的头垂得更低。
大理寺卿把一道刚写好的折子交给了唐越泽,笑道:“二皇子殿下,太子殿下明天押俘回京,这道结案折子劳您呈给太子殿下。”
她喃喃自语着,一下下地用额头撞着栏杆。”
唐越泽避开了宁舒的目光,含糊不清道:“她暗中给留吁鹰递了消息。
一直走出了一个街口,眼看着唐越泽下意识地就要右拐,小内侍干咳地清了清嗓子,小小声提醒懂:“殿下,您还有差事呢。
唐越泽:“……”
他瞬间在路口停下了脚步,往左边的另一条路望去。”
他们是不是该去大理寺了?
大理寺已经为了宁王案忙了好些日子,唐越泽一到,大理寺卿就不客气地就立马抓了壮丁,让他帮着誊写案卷,整理证词等等。”
在卷宗上,只写了萧鸾飞为留吁鹰传递消息,并没有写明消息是递给了皇帝,方才也没有在公堂上再提审她。
萧燕飞看着他,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殿下,三皇弟、四皇弟他们年纪都还小,帮不上忙。
唐越泽明白她的意思。”
“羽林卫指挥使周徽,副指挥使宇文广,銮仪卫副指挥使窦旭等被判了午门斩刑。
“假的,都是假的。
还是说,父皇受了宁王的蛊惑,最后又被宁王利用,才会在皇陵发动了那场宫变?
唐越泽便驱马到了那家茶楼的门口,把马丢给了小内侍,自己随小二来到了二楼的一间雅座中。
唐越泽又朝前看去,迎着冬日的风雪往前走去,自语着:“只有我,就跟被鬼蒙了眼睛一样,蠢极了。”
停顿了一下,唐越泽面不改色地接着道:“萧鸾飞也被定了流放。”
此案已经宣判,一众人犯也全都定了罪,这道结案折子是为了请示太子顾非池何时行刑,待他批复后,大理寺才能正式公告天下。
距离皇陵之变,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这段日子唐越泽先是被萧燕飞打发了操办父皇的葬礼,之后又随锦衣卫处理后续的事宜,忙得是昏头转向。
出了大理寺后,唐越泽便上了马,打算进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