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数亿灵石的交易

第269/287章

皇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又冷了三分:“为何?

  大胆!”

  “明家满门为国而亡,忠勇动天,明氏为其遗孤,却未得大景朝廷丝毫垂顾,实在令天下人寒心,请皇上为明氏主持公道,以慰英灵。!皇帝眉心蹙得更紧,右手的指腹又揉了揉额角。”

  三位御使全都抬头去看皇帝,见皇帝蹙着眉、铁青着脸,似是不快,只以为皇帝是对此不耐,王御史与冯御史皆是心一沉,皱了皱眉。

  就算皇帝不说话,庾御史也瞧出来了,皇帝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完全没想过查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皇帝的声音冷得跟快要掉出冰渣子似的,一字一顿。皇帝的后槽牙咬得更紧,脸颊的肌肉随之绷紧,差点就想让人把他拖出去。

  庾御史的脸色沉了三分,露出不满之色,一板一眼道:“皇上不查不问,就认定宁王妃有罪,实在非明君所为。”

  “谁也不许让她起来。

  他们的目光全都望着同一个方向,只见午门中央的地上跪着一个身着天水碧衣裙的女子。”庾御史语含讥讽,步步紧逼。”

  “宁王妃满身是伤,虚弱不堪,为宁王所伤,看来皇上也是不知了。”

  义绝?”

  王御史与冯御史也是同时作揖,齐齐地朗声道:“臣附议!

  太祖皇帝早定下了规矩,任何时候,只要御使求见,就得见。”

  她分明就是为了谢罪而来,也不知道那些学子们凑什么热闹!*

  梁铮敛气屏息地将那封陈情书放回到御案上,小心地偏过头去看皇帝,果然,皇帝的面色又沉了三分,额角一抽一抽。”

  他一派正气凛然地看着皇帝,言辞间自有股铁骨铮铮的气质。

  自古都有不杀言官的传统,太祖皇帝更是在建国之初就定下了规矩:御使进言,不能打,不能骂,更不能杀。

  明芮徐徐地抬起头来:“臣女在。

  烈日悬挂当空,远远地就看到那些学子全都聚在了午门前,熙熙攘攘。

  “我们的陈情书这会儿应该呈上去了吧?

  皇帝冷冷道:“明氏有错在先,她要跪,就让她跪着。”

  梁铮一口气将这封陈情书念了一遍,上头字字句句仿若泣血,直读得他嗓音发紧。

  学子们也听到了,立刻噤声,午门前瞬间一片凝肃,寂静无声。

  他放缓了脚步,略一整衣衫后,径直走到了明芮的前方,清清嗓子道:“宁王妃,咱家奉皇上之命,来传口谕。

  庾御史双眸锁住皇帝的视线,义正词严地作揖道:“皇上,宁王妃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为何要铤而走险刺伤宁王,敢问皇上可曾想过?

  那细目的小内侍还算机灵,也不用梁铮再说什么,就飞快地退出了西暖阁,连掀帘的动作都没有一点声息。

  天子雷霆之怒如万钧重,周围的空气随之冷了下来,气氛一时异常僵硬。

  这些个声音也钻入了午门内那名细目小内侍的耳中。

  方才她一时晕厥了过去,有人便想去扶她一把,可她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重新跪好了。

  学子们的脸上全都写满了对她的同情,还掺着一种对天道不公的愤慨。

  她雪白的脖颈上那五指掐痕呈显可怖的青紫色,凌乱的鬓发上散发出浓浓的酒味,衣衫不整,还沾有点点血污,狼狈得仿佛那街边的疯妇,哪像是堂堂宗室王妃。

  一道道灼灼的目光转而投向了那名小内侍。

  迎面拂来的暖风吹起她鬓角的几缕乱发,女子的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有种既脆弱而又坚韧的气质,惹人心怜。

  皇帝眯了眯眼,但压根就看不清陈情书上的字,就揉着太阳穴对梁铮道:“你读给朕听。”右都御史开门见山道,清癯的面庞上,一派刚正不阿的气势。”一派大义凛然。

  就算不问,梁铮也能猜到皇帝的头更痛了。

  西暖阁内弥漫起一股冷肃的气氛。

  “是啊是啊。”

  “宁王妃不愿与辱其父之人再为夫妻,自愿除去王妃诰命,与宁王恩断义绝,这才跪在了午门。

  行了礼后,右都御史庾御史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直入主题:“皇上,宁王对明将军言语不敬,还欺辱宁王妃明氏,宁王妃为了保父兄清名,愤而将其刺伤。

  庾御史言辞铿锵地又道:“皇上,明家满门忠烈,三代男儿身死皆为我大景,如今明将军的遗孤被人欺凌,皇上不但不加以安抚,还任其跪至晕厥,实在让人痛心。

  “哎。

  自古以来,那些学子们最是书生意气,这件事若是一个弄得不好,怕是会引起仕林中的口诛笔伐。

  这股心火直冲脑门,让他的头更痛了,怒火中烧。

  其后又言:“可怜宁王妃孤苦无依,失了父兄长辈看顾,才会被宁王肆意欺辱。”有人连声附和道,“我们就耐心在此等一会儿吧。

  庾御史蹙着花白的眉头,不赞同地喊了声:“皇上!

  迎上皇帝锐利的眸光,庾御史毫不退缩,继续道:“请皇上为宁王妃主持公道。

  庾御史丝毫不受一点影响,上前了半步,双手呈上了一纸文书:“皇上,这是外头那些学子们的陈情书。

  看着陈情书的最后印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红指印,梁铮不免有些心惊胆战,眼前仿佛能看到那些学子们群情激愤、义愤填膺的样子。”

  “如今宁王妃正跪在午门外,一众学子感念明家大义为王妃请命,皇上知否?

  皇帝面沉如水,然而,哪怕龙心再不快,也还是得见这三位御史。!!”皇帝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一个中年学子热切地望着宫门内的方向,翘首以盼。

  皇帝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炽热的火焰烧灼着心肺,气闷难抑。

  顶着巨大的压力,小内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朗声道:“传皇上口谕,宁王妃刺伤宁王,妻伤夫,有错在先,理当下跪请罪。”人群中,某个年轻的学子笃定地说道。”

  小内侍复杂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十六七岁的姑娘正处于女子最美好的芳华,风华正茂,现在却宛如一朵提前凋零的玫瑰。

  他看不清上头的文字,却能看到那密布的点点红印,似血一样鲜红,每一枚都像尖刺般狠狠扎在他的眼珠子上。

  放肆!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陈情书上鲜红的指印,密密麻麻。

  小内侍直到走出了乾清宫的大门,方才松了口气,以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一路疾步匆匆地往午门那边去了。

  他是先帝时的老臣了,功勋无数,当年与先帝在金銮殿上对峙时,还曾撞柱明志,那一下,撞得是头破血流,若非旁边的一个大臣眼明手快地稍微拉了他一把,他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就是这样,当时他头上的伤足足养了三个月才好。”

  这位老御史虽年老,但声音依然中气十足,精神矍铄,带着一种质问的口气,哪怕面对的是堂堂天子,依然不卑不亢。

  庾御史直视着皇帝阴沉似铁板的面庞,接着道:“宁王妃刺伤宁王用的只是一支小小的银簪子,这足以证明是义愤伤人。”梁铮只能进去西暖阁通禀皇帝,也把刚刚听说的学子为宁王妃叫屈的事大致禀了一番。

  三尊大佛既然都来了,不见到皇帝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梁铮双手拿起那份陈情书,慢悠悠地念了起来:“明家三代忠烈,忠义传家,子孙三代皆殉国,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封陈情书先是赞颂了一番明家功绩。”

  她说的是臣女,而不是臣妇。”

  梁铮简直头大如斗,生怕庾御史气得撞柱子,赶紧过去亲自扶着人,又以眼神示意旁边的小内侍去传口谕。庾大人刚正不阿,素有贤名,他答应的肯定会做到的。

  “……”皇帝哑口无言。

  “三位大人在此稍候,咱家这就去通禀。

  梁铮:“……”

  这位右都御史庾御史那可是先帝时的老臣,素以为官刚正著称,先帝在位时,他曾在一月内弹劾罢黜了二十余位官员,自此人人畏他三分,他身边的王御史与冯御史也不遑多让。

  那些学子们再次鼓噪了起来,在愤愤不平,在质疑皇帝的口谕,直抒胸臆。

  “梁铮,即刻传朕口谕。

  皇帝蹙了蹙眉,并不直接回答庾御史的质问,只是略带不耐地说道:“明氏刺伤宁王,有过在先。”

  “谁也不许让她走。

  皇帝却是一言不发。

  “放心吧。”

  他怎么知道?

  华阳骂他,顾非池对他不敬,现在连个御使都能骂他了?

  “梁公公,吾等要求见皇上。”

  人群中的学子们交头接耳,鼓噪不已。皇帝差点想拍桌,但还是按捺住了,咬紧了牙。

  龚磊还知道察言观色,这三位御史就完全不看皇帝的脸色了。”

  皇帝最后面那两句近乎赌气的话,内侍没说,但其实也就是那个意思,毕竟皇帝令宁王妃下跪请罪,谁又敢擅自放宁王妃离开。

  周围霎时间一片哗然。

  从先前的百余人,到了此刻,一眼望去,怕是至少有两百余人了。

  三个御史正穿过乾清门,疾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花白胡子的右都御史。

  这一个个的,谁都能来逼迫他堂堂天子了?若非宁王辱及明将军,又欲置宁王妃于死地,何至于此。”

  梁铮接过那份陈情书,再转呈给了御案后的皇帝。

  庾御史气得吹胡子瞪眼,满是皱纹的脸庞微微发青,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忠言逆耳,皇上真是冥顽不灵!”。”

  庾御史说话一向随心,想什么就敢说什么,而听在皇帝的耳中,他这最后一句话简直诛心。

  在这些为她抱不平的愤慨声中,形容狼狈的明芮依然跪得笔挺。

  这三位那可是脾气最倔、最执拗的言官,一言不和能撞柱的那种。”人群中的好几个学子都在唏嘘地叹气,觉得这位宁王妃不愧是明家女,实在是性情坚韧,有乃父之风。

  而皇帝素来最重他的天子威仪,常说:天子为万民之主,无威仪不可以奉宗庙社稷。

  这世道不该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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