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好了……”
她轻启朱唇，艰难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掖擎啧了一声。我的人去找了，一并带回草原。”
他缓缓松开了她的脖颈，恨恨道：
“所以当年，你就是骗我的。
“哦，是吗？
见来人去而复返，掖擎轻嗤一声，
“萧怀远，今日得空来受死了？我此生，出不去了。就在他忍不住伸手之际，那滴泪便弹指灰飞。细腻如缎的面庞他想了十年，那一双近在咫尺的美目翕张，眼底有一行泪划过。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掖擎从冗长的回忆中抽身。
……
“轰——”
佛钟长鸣。”掖擎喝道。你可知，我为了赴你的约，差点死在了八百里瀚海的荒漠里。
掖擎不以为意，转而冷笑道：
“无妨。”
掖擎错愕过后，疾步上前，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
“你不是说这宫里的人无辜吗？”
“……蠢货……”
“你敢骂老子，再蠢有你蠢？”掖擎放下刀，刀上残留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指尖，继续说道，“你可记得当年之约？”
“可惜，看不到了……”
掖擎闻此，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仓皇又凄凉。沉吟至今，却只剩下荒唐可笑。
“我儿能娶她女儿，你儿子能吗？死，也会死在这九重宫阙里头。垂目又望见手中的马球，仍稳稳躺在他老茧斑驳的掌心。唯望殿下不要迁怒他人，这宫里的人都是无辜的。
走近了，他上下扫了一眼她的华服，讽道：
“十年不见，你已成了娘娘了。
半生被困长安为质，往后余生在凉州为质。
求而不得，有憾无悔。我们胡人二嫁三嫁都习以为常，无论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今次都由不得你了。
似是已等了他好久。”她哽咽着，吃力地断断续续道，“我真的，很想很想，去草原看一看你说过的萤火虫，到底是不是比皇宫的灯好看？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出宫。”他玩味一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汉字，语气兀然转怒，一把揪住她精致的下巴，将指尖的鲜血一笔一划抹在她的唇瓣之上，吼道：
“你把他当作夫君？
笑够了，他躬身，靠近她。
“你知道我要来？”
说时迟那时快，掖擎闻声已是迟了，望见她从朱红的唇中吐出一口鲜血。”
掖擎笑得肆虐，她却闭了闭眼。
在此生与她最近的距离间，女子已没了声响，气息渐无。”
“老子有！
掖擎握紧了拳头中那枚绣鹰的锦帕。
杀伐一生，成王败寇，本无甚可留恋的。前殿的最后一段雕梁轰然倒塌，坠落在火海之中，吞没了那个血色的身影。”
掖擎听清了，后退几步，一扬手狂笑起来：
“夫君？你根本不想和我一道走？你还满意？”
“听说，你为那狗皇帝还生下一个女儿。”
“我骗你之事，又何止当年那一件？”
他凝望着她白如新雪的面上忽有清泪一行行落下，几近哀求地说道：
“如今，唯有一死，以息掖擎殿下雷霆之怒。”
“……”
“有本事，把老子放出来，再来打一架。”来人不受他激将，故意皱了皱发白的浓眉，哼笑道，“哦，忘了，你没儿子。
莫名的泪光渐迷了眼。
此仇必报，定要大唐百倍奉还。那个抛下长安给我的狗皇帝？
掖擎咬牙启齿，蓦地升腾的怒火掩盖住他眼底的慌乱：
“你为了不和我去草原，竟要吞毒自戕？我竟会信你那套鬼话。”
她被扼住了喉，艰难地发声，句句锥心：
“若我当日知晓你今日会来屠城，我恨不得你埋骨荒漠，死无葬生之地！”
女子神容端肃，目色凛冽，冷冷道：
“是我无知，竟不知掖擎殿下手眼通天，能直接打到长安来。你敢死，我让整个宫里的人陪你一起。呵，你们这些汉人，都是骗子，骗子！
他空荡荡的心中，只存了一个念头。
却因今日见了那女童与故人何其相像的容貌，而无所适从，而再起心澜。仿佛用尽了指间所有力道，将那头雄鹰的颈掐断在掌心。忆起前世，这老小子没被他的雄兵打趴下，反而死在了狗皇帝的阉人手里，现在想来，真是唏嘘不已。”
她摇了摇头，反而释然地轻轻一笑道：
“我这一死，便是解脱了。”她呵出一口气，淡淡相迎。
地牢中不知何时漏了水，一点一滴泅染了玄衣男子花白的袍裾。
已在殿后烧了大片的火苗一下子窜上了前殿的屋顶，连绵中，不断吞噬着琳琳琅琅的雕栏画栋。但有一事，我从未对你说谎。
在他惊愕间，她平淡道：
“我当年就告诉过你。”
“我这一生，骗了太多人。”
见她垂首不语，掖擎垂着头嗤笑一声，似在自嘲：
“八百里瀚海？
年纪大了，双手容易颤抖，他手中马球失衡掉落，慢悠悠滚出了牢门，又被一只布满青筋的老手捡起。就算这样，她也不会记你的好的。九泉之下，再向殿下请罪。
跨出最后一阶门槛之时，他五指一松，柔软的锦帕随风掉落在猩红的火光中，转瞬便被烈焰吞噬殆尽，化为灰烬。
他最后还是收回了手。早知如此，当年必要告之我夫君，定不会让你轻易逃出长安，放虎归山。
下一瞬，他的笑声戛然而至。”掖擎双手抱胸，仗着脑子里知道他所不知道的前世之事，挑眉道：
“你是为了她，才收留她逃出宫的女儿的吧？
他的背后，是整个皇城的漫天红光，如若冥河彼岸的业火，烧不尽前缘尽误。”
“我等你好久了。”掖擎微微一怔，脚踩血泊，一步步往前，随意撕开地上尸体的锦服，擦干了他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她苦笑一声，语调冷漠又疏离。你不是让我不要迁怒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