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在霜心中微颤，面上却不露声色，紧盯着元空泽，不明对方何意。

　　很快，楚在霜就做出决断，颔首道：“也好，我确实不熟悉附近，就请元宗主多指教。”

　　楚在霜：“只要遏制战事，就能避过此劫。

　　她自然清楚此事利弊，优势是自己掌握主动权，统领三军能纵观全局，更好地抓出背后主使，劣势是一旦战事彻底爆发，造成的损伤都要记她头上。”

　　元彻霆：“那晚距离较远，对方从北面来，我也只记住对方魔气。”

　　楚并晓：“确实，有没有这种化境术，连我也不太能确定。

　　河水潺潺流动，北面如笼盖雾气，看不清魔修的营地。”白骨老听闻来报，他脸色惊变，回头道，“陛下，这……”

　　他比魔修更熟知此名号，原因是多年前的传魂入梦。

　　*

　　很快，仙修大军集结完毕，重新驻扎在淮水以南。”

　　“我们以前经常切磋，那时殊桃还来看，后来等战事爆发，就顾不上这些了。”

　　如果元空泽早早布局，或许从他选择四象玖洲时，心中就已经有所计划。

　　最近，元彻霆带着她回顾过往战事，探查淮水以南各处情况，方便她更好地带队备战。楚在霜要是应下此事，那就是接过烫手山芋，更别提统领风险极高，光是近年来刺杀元彻霆的魔修就数不胜数。”

　　“没什么，只是那天听尊者聊起我爹娘，便有些好奇他对魔修态度。”

　　其他人听闻此称呼愕然，尽管料到万归宗不好计较仙魔之气，却不想元空泽大度至此，非但没有提灭世之说，还将楚在霜捧得更高，亲口称她为“释厄仙尊”。”

　　这话一出，就是答应此事，愿意接下统领之位。

　　“上回大战秘境就差点开启，听说魔修近日也集结部队。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两次三次都是这样，难免让人心生怀疑。查娜毙命后，她不知为何没化作小洞天，识海里一片枯竭，跟普通魔修不一样。

　　“我曾听母亲说过，当年门派大比时，袭击门里的影封阁掌门，同样跟父亲交手时自毁神识，跟这个如出一辙。

　　还有他的那一声“释厄仙尊”。

　　但她也清楚同伴们不敢妄议的缘由，混垠尊者在四象玖洲威望极高，更是在仙修之中赫赫有名，单靠这些蛛丝马迹想制住对方，实在是立不住脚。”

　　楚在霜略一思索：“您跟落蔷山谷的修士商议过此事么？

　　苏红栗面露忧色：“在霜，你真要指挥么？

　　“仙修统领名为释厄仙尊？”

　　*

　　淮水以南，楚在霜担当新任统领一事，很快在仙修大军里传遍。

　　楚在霜：“元宗主，您那日曾经提及，在淮水边被魔修偷袭，记得对方身手如何么？他是当世为数不多的九叶仙修，曾跟楚辰玥、肃停云等人共同经历仙魔大战，更是四象玖洲的开创者。

　　“嗯。他自诩修为不及对方，现在交出指挥权，也算是心甘情愿。

　　他们对视一眼，一时颇感惊讶。

　　忘川河边一片荒芜，天空中也不见红光。

　　秦欢：“不过化境之术也是猜测。

　　如果战役败北，她没准还背锅，加上身份敏感，届时相当棘手。

　　她心知元彻霆好意，无奈实在盯得太紧，甚至逼她来到淮水。

　　元空泽已经在宗门内养伤，再有一名仙修统领倒下，对南面会是不小打击。

　　元空泽：“这事无需担心，彻霆也会在旁协助，还有其他万归宗弟子，都可以听从她的调动。”楚在霜望向另一人，“想请你确认一事。

　　众人闻言骇然，没想到常年驻扎此地的万归宗，竟然愿意让莲华宗修士来指挥！”

　　楚在霜可谓一战成名，不但关闭万花秘境，还击毙敌方魔修统领，给元彻霆留下深刻印象。”

　　元彻霆：“那我们待会儿宣布此事。”

　　那时，释厄兽先一步吸空查娜魔气，按理说对方没余力摧毁识海。”

　　“好。只可惜，淮水对岸空空荡荡，早看不见任何魔修，依旧没有传信机会。”楚在霜笑道，“仙魔大战后，尊者愿意回到四象玖洲，还曾跟魔修们共治此地，想必最初对仙魔之分并不在乎？”元空泽环顾一圈，他望向楚并晓，又看向楚在霜，温声道，“要不是莲华宗修士今日解围，我和彻霆还不知如何是好。

　　万归宗、莲华宗和黎晖殿同时出战，共同选举出新一任仙修统领。

　　但要换其他人来统领，没准跟今日一样，依然会血流千尺。”

　　楚在霜垂眸，她回想战场上刚抓住魔修统领，对方就突然殒命，接着元空泽出现，时机实在是太巧。”

第一百一十章

　　“但影封阁掌门和这名魔修都已经八叶。”李荆芥道，“要我说，送上门的官儿都没好事，他们打那么多年都赢不了，到时候该不会怪罪你头上。自从担任统领后，她身边总会环绕数人，元彻霆更是常伴左右，似乎唯恐她被敌方斩首，致使仙修大军士气颓丧。

　　楚在霜不懂对方缘何身殒，确信无我剑当时没出手，便提出将尸首带回，妄图调查明白死因。”

　　楚在霜不言，她心中隐有主意，却无暇实施计划。

　　元空泽赞道：“不错，敢当重任。

　　她会接下仙修统领之位，也是想寻找好机会，只是还需一人配合。”元空泽回头一望浦荣等人，莞尔道，“看来大家不谋而合，这也算是民心所向？再加上，元彻霆曾说过，魑王灵气唯独不会排斥混垠尊者，必须由元空泽来维持阵心，这件事也格外离奇。”

　　“这要是做不好，岂非千古罪人。

　　苏红栗核验过后，答道：“没有致命外伤，像是自毁神识。”

　　楚在霜不言。”

　　“自毁神识？谁料元彻霆就在那夜被魔修偷袭，致使一触即发的局面彻底失控。他和元彻霆一前一后过来，两人容貌略有些相似，元空泽墨发浓眉，五官较为柔和，元彻霆却是满头霜雪，神态也更冷硬。”

　　众人目送元彻霆和元空泽离开。”元彻霆叹息，“倘若再有战役打响，花镜必然会问世，恐怕为争夺此物，又像当年般血流成河。

　　没过多久，元空泽跟黎晖殿修士聊完，走向莲华宗众人的方向。

　　虽然他们看上去年岁相仿，但元空泽资历远超元彻霆。

　　“没错，身怀释厄兽，拥有仙魔之气，又是莲华宗出身，担得起仙尊名号。

　　楚并晓蹙眉：“尊者，修为和指挥不好一概而论，霜儿刚刚抵达此地，还不熟悉周围情况，立马让她上阵，恐怕太过鲁莽。

　　尤其她记得梦中画面，斐望淮曾被自己一剑穿心，真要贸然改动此事，也不知未来会怎样。”

　　李荆芥一怔：“释厄仙尊？”

　　“黎晖殿诸位说要先问你的意见。”

　　元彻霆苦笑：“但这又谈何容易。

　　莲华宗弟子抵达后，他们也只见过元彻霆，还是第一次碰到元空泽。

　　“没想到停云和辰玥厉害，培养的子女也毫不逊色，修为都不容小觑。”楚在霜迷惑，“不可能，她当时没有灵气，怎么有机会自毙？”

　　众人曾领教元彻霆的板正强硬，本以为混垠尊者也是这般性子，不料元空泽一开口，态度倒亲和得多，还提起两位掌门。”元彻霆怀念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苏红栗一愣，“即便世上真有这样的化境之术，能用术法控制他们，自身修为岂不是要……”

　　轻易制住八叶修士，当世之人屈指可数，四象玖洲内更是只有一人。”

　　相较于白骨老的慌张，当事人反而镇定得多。”

　　她沉吟片刻，试探道：“说起来，您跟混垠尊者有没有交过手？此消息如风般飘到北面，没过多久传进魔修营地。”元空泽坦然道，“仙修大军需要指挥调度，实不相瞒，我如今灵气枯竭，维持阵心已不易，江山代有才人出，或许也该适时退下。”

　　元空泽笑道：“四象玖洲一直战事紧张，现在琼莲十二岛和落蔷山谷的援军队伍抵达，又有大名鼎鼎的释厄仙尊坐镇，我也终于能放下心来。风声掠过，草木摇晃，唯有泥土里还残留前段时间的暗红血迹。”

　　片刻后，众人看到魔修统领的尸首。

　　楚并晓：“您谬赞了。”元彻霆望向楚在霜，他脸色稍缓，补充道，“今日，释厄尊者在淮水表现不俗，甚至一举关闭万花秘境，无疑是大军中最合适的人选。”楚并晓沉吟道，“如果当真不是自毙，那只能是化境之术。她和浦荣等人早就熟识，落蔷山谷修士自然没什么意见，主要还需要时间跟四象玖洲修士交流。既然三大仙修阵营聚集，也该选出新的仙门统领。”

　　“自然，当年有幸一道游历，只可惜毓涅城一别，就再没机会面对面，仅能用信件或术法联络。

　　众人面面相觑。”

　　“对了，红栗，有件事要你帮忙。

　　梦境里，魑王在忘川之战爆发当晚，说等元空泽给出交代，再来定夺此事。

　　“确实，尊者向来对仙修和魔修一视同仁。”

　　仙修统领听起来威风，但万花秘境都开启过一次，下场战役没准会再重现。既然是大军统领，总要问过所有人。”

　　“前线仙魔战事焦灼，但我由于当年的事，灵气一直不稳定，本就是暂替休养中的尊者指挥。”

　　楚在霜出言试探：“听起来，您很熟悉爹娘？”元彻霆道，“当年，宗门不同意我跟殊桃结为仙侣，顾忌她兄长的身份，也是尊者力排众议，帮我们来解决此事。”

　　“……你心态倒好。

　　今日，万花秘境差点开启，依照现在的架势，只要再开战一次，花镜必然会现世。”

　　楚在霜：“反正我本来就被传过灭世罪人，真要搞砸了，也算是应验。

　　斐望淮下意识地伸手，触摸颈间无远弗届，他漆黑睫毛颤动，平静道：“继续探听南面动向，以及新任统领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