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夏轻咬牙，松开：“不是我。
对上却夏不那么友善的眼神, 陈不恪忍着笑侧过来, 上身倾向她, 接住水瓶。”
刚过来的张康盛一愣：“却夏老师？”
他手里的剧本被却夏一把摁回了桌面上。
“…还没。这部分可以交给专业的替身演员，服化道方面，我们团队都会予以高度配合。
在会议室安静又诡异的气氛里, 却夏抬手，慢吞吞把那瓶矿泉水接过来，拧开了, 递回去。
陈不恪：“？
她乐得清静。”
没想陈不恪起眸，答得坦荡自如，“谢谢却夏老师陪我毕业。
从被她拿走水瓶后, 陈不恪就全程安静，一动不动地支着眼皮看她动作。”
在对某个白毛顶流的下限之深的新一轮震撼里, 却夏没能握住水瓶，被那人得逞地拎了回去。？
却夏拖开了椅子，无声起身。
陈不恪忍着笑, 指节一抬瓶身，下颌轻仰，流畅利落的线条勾着喉结上下滚动。
经纪人责怪地眼神暗示秦芷薇，赔着笑向导演编剧缓和话口。？
第一行字还没看完。
只有在光下更灿白的碎发间, 那双微微熠着的黑眸昭示着这皮下不是什么善茬的真相。”
却夏从面无表情缓蹙了眉心。
回神的秦芷薇迫不及待，没等经纪人开口就立刻跟：“吻戏部分我也要替身。”
陈不恪：“我渴。
他的荧屏首秀造成的圈内动静到现在都没平复，吻戏自然可以是引爆网络平台的天大噱头，但同样也可能是个能爆出连环的恶性场面的不定时炸弹。
却夏定睛，看清插入视野的矿泉水瓶。
黑色字体跟着哗啦一声轻响，扭曲成了小蝌蚪。
始终半垂着头，漫不经心地翻看剧本的陈不恪一顿，翻页的手指徐缓停下。
陈不恪一点都不意外，眸子懒洋洋勾落回来，黑漆漆的，勾着似笑而非的逗弄。？
却夏停住。
陈不恪抬笔，在剧本空白处潦草写了行草字，然后剧本斜着一歪，像是无意地碰到左边女孩纤白的胳膊上。
这算是。
中场休息大概有半小时。
陈不恪在圈内的断层流量和粉丝基数过大，甚至可以说严重超过一般剧组公关团队的负荷范围。
像个等老师发东西的幼儿园生。
一两秒后。
却夏：“……”
像怕她瞎，陈不恪这次单手拿水，瓶口还撩抬了下。”
“啊？
正走神的却夏被戳得一绷，眼尾轻提，余光瞥去。”
“……”
会议室里这才慢慢有了人声。”
他双手一抬，作投降状，哑声愉悦地笑着靠回椅里。”
却夏没情绪地垂眸, 声音轻飘飘地压着：“幼儿园大班毕业了吗，陈先生。
艺人们都在和各自的经纪人聊着什么，导演组那边也忙，唯独却夏一个闲人，带她来的萧澈不知去向。”
——幼不幼稚。
却夏察觉口渴而抬头时，左右看看，也没找到一个能问水的工作人员。”
眼神凶得仿佛要把他一根根骨头敲出来嚼了。
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浇了一把滚烫的油，那点火舌更肆虐地舔上来，灼得人心烦意乱。噢。
却夏暴躁但没表情地低回头去，翻剧本。这是什么称呼？”
瓶盖被陈不恪随手拧开了，然后腕骨勾着向上一撩，他眼都没抬地把水递到了却夏面前。
瞬间。”
却夏支了支眼。”
导演组一众闻言，遗憾地对视了眼。
桌首。
替身上确实是最保险的方案。”
却夏：“………………”
说不清楚。”
却夏心安理得地垂着眼，翻去了下一页的剧本。
陈不恪微微挑眉，“？
“咔哒。？
“知道了。
气氛忽然诡异而微妙。
只是别的艺人都有经纪人或者助理照顾，导演组也有工作人员负责，唯独她这边算是盲区。
却夏只能忍下了把矿泉水楔那头白毛上的冲动。
顺着那支水瓶向上，是只冷白凌厉的手，淡蓝血管跟着指骨性感地绷起，直延伸蛰伏进黑色的袖口。”
却夏：“…………”
却夏：“？”他奇怪地看向却夏，“而且要回答什么问题？
却夏把那人剧本往后微微一推，胳膊缩回去，当没看到。”
张康盛：“？
刚要从桌前绕出去，她眼皮底下，靠在主位椅里的白毛顶流忽然从困得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撩了眼，“水。
而遗憾之余，又略有松了口气的意思，倒是没什么意外。”
这边话声一落。”
“——”
室内一静。
却夏眼角轻抽，忍住了接瓶楔他的冲动：“陈先生客气，我不渴，谢谢。
在面前女孩高压注视下，陈不恪不但不恼不退，反而低眸笑了。
他那边全程行云流水，她连第二步都没来得及迈出去——就好像陈不恪一直注意着这边。
这位白毛顶流是不是闲得哪疼，四周那么多人都可能看到，他搞小动作就为了问这种事？
编剧和导演交换过意见，点头：“当然，我们理解。
白毛顶流的袖和手。
却夏没能完全忍下情绪。
寂静里。
陈不恪放下水瓶，在渐起的噪声里垂了眼，像随口说：“却夏老师，你好像忘了回答我的问题。”
聊到中间被打断，张康盛从旁边助理那儿接过水瓶，递给陈不恪的工夫他愣了下，看向桌上，“恪总，你这瓶还没——”
喝完。
会议室内话声消止，众目睽睽。
——她的吻戏，谁替？”
指节屈抵着颧骨，陈不恪侧眸，声腔拖得懒洋洋的，“瓶盖太紧，拧不开。
他清峻侧颜上颧骨微微绷紧，又松开了。”
却夏：“？
陈不恪手里写着那行墨字的剧本已经抬起一半了：“就是——”
“啪。”
却夏：“？
房间里空调开得足，把空气蒸得干燥。
看白毛那张足够统一路人审美的侧颜也烦。”
第26章 春日
众目睽睽。
“好，不惹你了。
…更烦。？
【她的吻戏，谁替】
“？
——不是我。
终于有导演组的看不下去，干着嗓子咳了两声，“哎呀, 恪总也累了吧, 大家也都喝口水, 稍微休息会儿, 我们等下再继续。
他喝着她开的水, 还神色淡淡地睨她。
于是交接的前一两秒, 矿泉水瓶在两人手间短暂地僵持了下。那恪总的吻戏部分，就交给替身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