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找出前朝宝藏，还是捉到幕后黑手？
70 ☪ 第 70 章 ◇
◎世界那么广阔，他却希望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
听说，鹿窈入宫那天，她的父母扶着轿子一路哭泣，跌跌撞撞地送到了城门，若非牡丹使强行驱赶，他们还要继续送出城外。”谢兰胥问。
谢兰胥笑而不语。
“若非荔氏遭逢巨变，如今的荔府怕是连门槛都被媒婆踏平了。”
她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变化。”
“大的那个。
“你在鸣月塔时，每天都做些什么？”谢兰胥说，“即便是我想找出前朝宝藏，一点线索也没有，如何入手？
“可惜了。
荔知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早年有数面之缘。
荔知警告地看了一眼宫女：
“进去吧……不要说我来过。”荔知看着他的眼睛。
“有人说，废太子谋逆，是因为从前朝公主身上获得了崔朝皇帝逃亡路上藏起来的宝藏。就像朝臣害怕诏狱一样，宫人害怕宫正司，那是骨子里刻下的本能。
“主子在屋里哭，你在外边闲逛嗑瓜子，这就是入宫时教养嬷嬷教你的宫规吗？”
“奴婢错了，请姑姑不要责罚我……”
宫女吓得面无人色。”
“南逃时躲避追杀，从高处摔下马。”一边往花厅走，谢凤韶一边问道。”谢兰胥说。
无宠又无势的女子，甚至要讨好去势的阉人才能一口好饭。
“别先认输，上了再说。
“啊，荔司正——”两个宫女连忙向她行礼，“我们在说，宫中来了个新人，听人说是一路哭着来的呢。父皇前些时日才赏了我上好的大红袍。
谢兰胥要询问关于宫中流言的事情，这是马宫正的调查结果，荔知自觉退了出去。”
宫女不敢违背，行了一礼后连忙走进了院子。
弓不满箭而发，谢兰胥的这一箭刚好射中黄心边缘。
谢兰胥察觉到这句话有着不少的掩饰成分。
鹿窈——
她刺穿的少女。
谢兰胥此次登门拜访，便是为的此事。
要调查在京都和宫中造谣的人是谁，需要大量的人手，谢兰胥不是没有人手，但是能过明面的人手不多。”荔知看着谢兰胥的脸色说，“流言的源头，马宫正还在调查。
两个宫女渐渐走远了。”荔知冷冷道，“我只能将你发回掖庭，问问你的教养嬷嬷是怎么教你宫规的。
“也没什么，刚到鸣月塔时，在都护府养病。
荔知听说这件事的时候, 流言已经在宫中传了一夜。”
“你和荔姑娘熟吗？
真心疼爱女儿，并且家里还揭得开锅的人，是不会把女儿往这样一个地方送的。”
她的理由应当是取信了谢兰胥，他眼中的锐利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静兰阁位置偏僻，远离紫微宫, 如果皇帝想不起来, 那就和冷宫无疑。
说什么的都有。”
荔知还想追问，谢兰胥忽然锐利起来的眼神让她警醒过来。好处也有, 同样远离飞扬跋扈的怡贵妃的宫殿。”
“太子妃的脚是怎么跛的？
她浑身冰冷，心里堵得厉害。
谢兰胥和她四目相对，眼神平静而坚定。
“凤王箭术高超，我甘拜下风。
“在我记忆中，未曾有过。
除了怡贵妃这样凭自身夺得盛宠，亦或静婕妤那样出身高贵, 入宫便是高位, 即使没有宠爱也能衣食无忧的女子, 后宫之中, 有几个女子能够有衣食无忧的日子？即便我想找到，也没有线索。”谢兰胥笑道。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偷奸耍滑，不敬采女。
触怒龙颜，兴许是个好事。”
“什么流言？谢凤韶对他的加盟诚意毫不怀疑，轻易就接纳了他。”
“太子妃从未嘱咐或者暗示过什么吗？
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琅琊郡王找出造谣生事的黑手，远没有深得帝宠的凤王出人出力，帮他找出黑手来的令人信服。
她难道不该对此负责吗？”
“并肩作战，自然相熟。”谢凤韶望着箭靶上颤抖的箭尾说。病好之后，去了草甸上的马场养马。
荔知不愿让鹿窈知道她的存在，特意走到静兰阁外，才停下脚步严厉地看着犯错的宫女。”谢凤韶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常，“荔知荔姑娘，你熟吗？
谢兰胥对这样的问题并不稀奇。
这些话如果是由他母妃怡贵妃说出，那定然是在炫耀盛宠浩荡，但谢凤韶说出，却是少年人快言快语，毫无心计。
荔知甚至不用进行威慑，宫女就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宫女面无人色，连连赌咒发誓再不犯。父母从未对我提起过前朝宝藏，父亲更是对此不屑一顾。
谢凤韶却心血来潮，硬要拉他在王府里比试射箭。
“莲子，你和谁在外边说话？
他仍坐在宫正司，心灵却已飞回遥远的东宫湖心楼。
事实恐怕不如他所说这般单纯。
谢凤韶朝他看来时，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步调，微笑道：
“凤王说得是哪位荔姑娘？”
宫女手足无措，战战兢兢地跟了出来。
看见宫正司的人在这里，宫女手里的瓜子吓掉了，脸色煞白。”
“新人叫什么名字？
不光是民间，这几日就连后宫之中都在流传谢兰胥和前朝宝藏的传言。”谢兰胥道，“每日听从管事的要求，将马匹送往矿场或者兵营。”谢凤韶说。
作为时隔两年入宫的新人，又有皇帝钦点的名头，六宫都睁大了眼睛，观望宠冠后宫的怡贵妃会不会遇到劲敌。
“鹿采女是皇上钦点的正八品嫔妃，再不济也不是你一个无品宫女能够轻慢的。
鹿窈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父母，原本可以拥有美满而平凡的一生。
这对谢兰胥来说是件好事。”荔知说，“今日一早，有两名宫女因为议论皇家密辛而被举报。”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似乎是鹿窈发现有人在外说话。”谢兰胥用讽刺的语气说，“他到死都坚持着自己的大义，所以才会家破人亡，血溅三尺。采女怎么从屋子里出来了？
每个嫔妃入宫之时都会分配一个宫女，随着品阶的提升，侍奉的宫人数目和质量也会提升。
以谢兰胥的角度看来，他直率得不像一个皇子。”谢凤韶说。
沉重的愧疚让她喘不上气，她无颜面对屋内的鹿窈，转身往外走，恰好碰见鹿窈的宫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悠闲地走进院子。在她发病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她的亡国仇人。
荔知期望，这份平静能够再长一些。”
“自然是容易的那一个。
却不知鸣月塔本身，是个梦幻仙境。
母亲看似柔弱，实际是个倔强要强的女人。
谢凤韶右手一松，箭矢如流星射出，稳中箭靶黄心。对鸣月塔好奇的人不在少数，是个人都惊奇他竟然能从那样的人间地狱中走回来。
如一记重锤，将她从对宝藏的遥想中打回现实。”他说。
谢兰胥接住长弓，从凤王府小厮的手中接过一只长箭上弓。
虽然失宠的妃子在后宫中度日艰难，不过有她庇护，说不定是另一种平静安稳。
鹿窈出身低, 只是平洲一个八品小官家的女儿, 她初来乍到，宫中无人与她交好, 嘲笑起来的时候倒是不遗余力。”谢兰胥若有所指道。
荔知正要说话，马宫正听说琅琊郡王来了，快步赶回宫正司。”
“马宫正调查后发现，不仅是这两名宫女，宫中许多人都在讨论一个不知源头的流言。
荔知站在静兰阁外，踌躇半晌后，终于迈腿走了进去。”
荔知心中警钟大响，表面上，她仍一如平常地笑了笑。自那以后就跛了。”
“阿鲤想找到前朝宝藏吗？
至少短时间内，谢慎从不会找她侍寝了。
“想又如何？”荔知喉咙发涩。即便她知道，可能是不愿将我卷入纷争，所以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姓鹿，好像是叫鹿窈。即便疼得以头抢地，她也不愿示弱让人按摩服侍。
是她，是她将命运的利剑刺入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的人生。
荔知面无表情地穿过她：“出来。
有了谢敬檀的排挤和攻讦，谢兰胥顺势倒向谢凤韶的阵营。这一点，在她发病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她又有什么资格，对此负责呢？通过谢兰胥的表情，荔知知道了，流言只是流言。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谢凤韶沉下脸，“要不是荔乔年当初大逆不道，荔家人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走吧，回花厅喝一杯茶。
离得近了，荔知听见她们的说话声。◎
鹿窈入宫, 初封采女。”他说，“或许，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服侍过我母亲的春兰姑姑，可有对你说过什么？两个正在交谈的宫女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宫正司，那是一个所有宫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荔知没有参与宫人们的说谈，找了个借口, 趁着外出办事的时候, 来到鹿窈所在的静兰阁外。”
荔知覆住谢兰胥放在茶几上的手，轻声说：“阿鲤打算怎么做？
虽说废太子的高尚之名传遍大江南北，但保险起见，荔知还是诈了诈他。
“莲子，是你在外边吗？
破败的院子里生长着野草，角落还有掉落下来的碎瓦片, 一片荒凉之景。”谢兰胥说，“凤王为何突然问起荔姑娘？
荔知的脚步在院中停了下来，屋中隐隐约约的哭泣，像猫爪一样抓挠着她的胸口。”宫女笑道。
“每到阴雨天气，她的跛脚就疼痛难耐。
“子不教父之过，父之过却和子没什么关系。”
“啊，采女听错了，是奴婢在唱歌呢。”她脱口而出。”
谢兰胥的脚下一顿。
“对我来说，母亲没有秘密，只有病痛。
“她说的无非是太子妃的桂花糕一类，毕竟，她没有近身服侍过你的母亲。
“如果我父亲肯对宝藏有兴趣，那就不会死了。
“实不相瞒，马宫正带着司正外出办的事，正好和阿鲤有关。”
“我想倒一杯水……”
宫女几乎是惊慌失措道：“采女别动，放着奴婢来！
她站在廊上发神，想着谢兰胥刚刚透露的信息。”谢凤韶说着，将手中的长弓抛给谢兰胥。
没想到, 鹿采女侍寝的第一晚便触怒了龙颜, 从哪儿来，便被一床锦被裹着回了哪儿。”
他低下目光，看向茶盏上升起的热气，仿佛在回忆另一个场景。
……
凤王府，千步亭。”
荔知在外听了一会，确定这偷奸耍滑的宫女短时间内不敢造次后，这才转身离开了静兰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