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秦步月才真切感受到了超越凡人，属于“神明”的可怖力量。

　　城市很大，却又那么小。

　　红尘无疆一整个覆灭，再加上陆暝的大肆宣扬，别人不知道“灰羽女神”是谁，想必裴少显是知道的。

　　秦步月倒是想联系他，然而她当时没有手机，裴少显只顾着给“女神”磕头了，哪怕有联系的方式，也不敢贸然提出。

　　秦步月只能感应到灰羽，且“定位”到很极精确的位置，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命运”会看不到先行者吗？

　　秦步月接触过段子旋三人，知道人格修者在四阶时，会拥有所归属人格的特性。

　　比如四阶“治愈者”雨辰聿，能更好的使用治愈型标签的同时，也天然带着让人平和的气质；比如四阶“人师”郭语集，也有着“人师”的特性，让人不自由地信服……

　　不同于其他人格，“哲学家”的【坚定】更多是扎根于修者的内精神，可以更好的对抗污染，同时也不容易迷失。

　　眼前一晃，秦步月差点没震惊地坐起来。

　　不仅如此，融纳了【坚定】的“哲学家”，对精神污染有了更强的抵抗力，这是【灵活】的“幻想家”所不具备的天赋。，但为什么都没有掉进“历史”，反而在一段刚过去不久的事件中？

　　更夸张的是，秦步月看到了在贤城的灰点，他橙红色的精神体淬炼得十分耀眼。

　　也许是她位格不够？

　　四阶“哲学家”可以更好地持有与【坚定】相关的标签。

　　自从上次一别，他们就断了联系。

　　她的视野被拉高了，不再是“平视”，而是像飞到了高空，成了“俯视”，这感觉硬要形容的话，就像坐在夜间的飞机上，向下俯视即将抵达的城市。秦步月看过多次，一眼就分辨出来了，是空脑乐园的七瓣圣心，裴少显。

　　小灰师傅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有点恍恍惚惚。

　　在人格场中，无论是哪个秦步月，都没有感知过它，当然，失去记忆的秦步月无法感知，而有先行者记忆的秦步月，似乎也没想到去感知。

　　秦步月急缺人手，他要是能带人来帮忙，倒是方便。

　　领悟到这些，秦步月越发懂了，为什么会长先生能够与“人间世”抗衡。

　　至于乐土的那位“命运”真神，要真想抹杀她，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秦步月收回心思，继续感受四阶的变化。

　　知其不可而为之。

　　79号避难巢的修者最多，然后是78号，她能凭借着对精神体的熟悉，分辨出一些人，比如闵刀，比如78号的董家姐妹……

　　秦步月甚至看到了外城，看到了身处“歌剧院”的段子旋，以及郭语集和雨辰聿。

　　提升到四阶后，秦步月才真切感受到了人格修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不过很快，她平复了情绪。

　　小灰懵懵懂懂，只知道讨好地蹭蹭她。

　　她都能精准定位到灰羽使者了。

　　想那么多没有用，她不可能丢弃大翅膀，也不能不发展灰羽行者。

　　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可秦步月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难怪会长先生能轻松单手拎起重型加特林，她多灌注点精神线，也是能做到的！

　　秦步月心思一动，连接了小灰。

　　总的来说，“哲学家”偏内修，更多是精神体上的提升，哪怕秦步月的精神体已经是顶尖的“火种”了，还是有所提升，至少在掌控精神线方面，更强了，也不必过度依赖小灰。

　　秦步月毛骨悚然！

　　等位阶够高后，没准能定点传送？

　　考虑到“哲学家”人格是它的，秦步月无声道：你也迷失了？

　　体能一直是秦步月的弱势，如今能通过精神线来强化，倒是缓解了不少压力。

　　这份【坚定】中，蕴含着圣人的力量。

　　难道只要过去的事，都可以被称为历史？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借势收拢在绿洲的空脑者。

　　她试着将精神线集中到自己胳膊上，充盈的力量涌动，她感受到了更加强悍的体能。

　　想想命运之钟那密密麻麻的“支点”，想想那凌驾于乐土之上的“真神”。

　　小灰还真像是迷失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

　　化作积木的房屋亮着一盏盏星星般的灯。

　　而她现在活得好好的，要么是她做的事不出格，要么是她还有价值。

　　秦步月：“……”

　　罢了，不管小灰是什么，总归是没长大的，无害的同时也无知。

　　历史的定义是什么？

　　人格场十分危险，收获也是巨大的。

　　更让秦步月心惊的是，她的灰色羽翼取自海哲，是她作为先行者的“支点”，难道……

　　“命运”一直在注视着她？

　　秦步月连接了小灰，再度向外蔓延精神视野。

　　她闭了闭眼，浸入到心流中，看到了精神体上的【坚定】。

　　她能更加自如地操纵精神线了，不需要借住小灰，她可以将精神线更大番外地向外蔓延，看到一个“抽象”的世界。无论哪个，都不是她能揣测的，做好当下事吧！

　　小颜在屋外忙碌，狼崽子把自己团成了团，苗儿在完成计算作业，仇瑞在翻着字典，一边认字一边起草着避难巢章程……

　　屋外有很多灰点，他们的精神体普遍弱小，不易察觉，然而秦步月凭着对灰羽的连接，能锁定他们。

　　秦步月试着操纵精神线去感悟它，在触碰的那一刻，她像被直接输入了“知识”般，懂了很多。

　　像她在人格场遇到的【坚若磐石】【泥古不化】【金城汤池】……都属于和【坚定】相关的具象标签，四阶的她如果持有的话，不仅能轻松地平衡它们的副作用，更能发挥出比其它修者更好的使用效果。

　　秦步月看不清每个人，但她看到了灰色的小点，那是以灰羽为“支点”的人格修者。

　　没想到灰羽还有这样的用途，秦步月拍了拍化作发卡的大翅膀子。

　　她起身下床，只觉得身心通透，好像睡了个无梦好觉，精力充沛。可惜距离她最远的就是裴少显，不知道这个视野的边界是哪儿。

　　他是“哲学家”，他对“人间世”足够了解，他的【坚定】也足够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