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指望着自己在这种研讨会上大放厥词一番后就改变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她可以冲出来。

　　初挽年纪轻轻，如此嚣张，大家总觉得范文西会说些什么。”

　　初挽顿时来了兴趣：“是吗?

　　初挽看了后，倒是有些兴趣，一个是想凑凑热闹，省得一个人在家觉得无聊，二个是她确实想找机会去一趟香港。

　　说了一堆后，又觉得自己真是犯傻了，他哪是自己需要给他说这些的人呢！

　　结果才几天功夫，竟然有不少读者写信，纷纷提出自己的想法，也有一些文博系统工作者表示支持，当然更有持反对意见的。”

　　那工作人员便笑了：“他们不就是图钱？

　　要知道，先行的文物管理办法，这是已经执行了许多年，是从未变过的。”

　　这么一来，效果想必是震撼的。

　　也是恰好，那天初挽和刀鹤兮打电话说起来。

　　所有的人都看向范文西，范文西是文博系统最德高望重的专家了。”

　　这话实在是狂妄放肆到了大胆，只听得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她也就道：“好，正好我对香港不熟，到时候可能有问题还得请教你，至于拍卖会，我也要去一趟。

　　她便和新疆考古研究所的几位专家通了电话，问起来，知道这次参会学者有找你过大陆以及香港台湾相关学者，也有一些法国、美国和日本等国家的学者参与，而且期间还会有一个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联合上海博物馆举办的文物展览。”

　　老头子就差拍桌子了。”

　　初挽：“那你直接出国啊？”

　　初挽其实明白陆老爷子说得对，这不是一个专家或者一个局长能解决的，这是文物系统整体的思想变革，是要一步步进行的，是要随着经济体制改革而逐渐推行的。

　　这么聊天时，陆守俨却提起他接下来的安排，最近晋东市的堤坝修建已经步入正轨，他之前就想着要出国考察，现在正商量着，带领几位石油勘探技术专家一起出国考察，了解世界各国石油公司的情况，一方面为了学习，一方面也为了寻求合作。

　　这个办法，可真够狠的。

　　初挽听着，先把陆建昭说了一通：“你干嘛要把这事说给老爷子听？

　　其实他不回来，她也不是多惦记，但他回来了，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真是每一秒都透着淡淡的甜香，心里喜欢得要命，现在又这么走了，心里便觉怅然若失。

　　陆守俨的想法是，现在什么都不要管，后面的事情也不关她的事，学校也不要去了，没事就写写论文，累了就歇着，想吃什么就和家里说。”

　　初挽：“好。”

　　刀鹤兮见她眼睛仿佛瞬间都亮了，幽黑的眸中便染上了丝丝笑意：“不知道，没看过，回头让Maddocks找一下拿给你。在这个过程中，每一双试图牟利的手，都是铸造这件古玩辉煌的推手。

　　这么一来，可谓是我一石激起千层浪，文博系统内部开始了关于文物管理走向的大辩论，很快工商部门文物局已经政策制定相关部门的专家也都牵扯在内。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呵呵一声，苦笑着道：“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也许总该有些变化。你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吗？”

　　工商局的同志听说这个，已经听下去了：“你说的，这已经是违法犯罪了。难道不是他们从农村的猪圈里鸡窝里把那些破烂收过来，送到了保定雄县的大集上，送到了潘家园，之后又流到了古玩店文物商店，甚至走到了博物馆里？

　　这次的会议初挽算是一鸣惊人，会议结束后，她的一些言论被新闻记者报道，发表在了重要文博刊物上。

　　初挽倒是没什么特别想法，她怀孕后，也没什么孕反，目前看坐车也不晕车了，整个人活蹦乱跳，就跟没事人一样。

　　其实她对敦煌学吐鲁番学并不了解，但可能最近她在新疆尼雅考古上的风头，这次会议也邀请了她。”

　　初挽：“不然呢，靠谁？”

　　至于具体怎么变，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那也不是他能说明白的。

　　初挽一战成名，现在在学校里，都有人表示要采访，陆建昭更是激动，要走关系门路采访她，问她问题，给他的报纸打一下知名度。”

　　陆守俨：“可能时间不会太短，估计得三周吧，涉及到几家大石油企业的参观，可能还会和他们聊聊以后的合作问题。”

　　初挽一时也是无话可说。”

　　初挽：“我们的邓同志说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不管他们原始的驱动力是什么，但是他们就是愿意，把这些文物搜罗出来，放到集市上，一件古玩，从大头针倒成坦克，从保定雄县走向世界。”

　　初挽看着这位同志，道：“文物流通是一种客观社会需要，如果现行的法律法规无法满足这种需要，那是不是可以考虑，是法律法规出了问题？

　　对此初挽一概拒绝，她和岳教授商量过，现在基本没什么课程了，只是写论文，论文可以电话沟通，实在有问题再过去学校找岳教授，其他时候统统闷在家里。

　　刀鹤兮听到她要去香港，倒是赞同：“可以去看看，正好下周三有一场苏富比拍卖会。那些不懂宋元明清，就知道挣钱的铲子？”

　　当下他说起自己的计划，等易先生那边做出第一套鹦哥绿后，会做出一套不加瓷语底款的瓷器，到时候他拿过去香港古玩圈子里，请他们鉴定。

　　初挽当即答应下来，之后便开始办手续，这时候香港还没回归，过去的手续自然比后来麻烦。”

　　一时就有以为文物局工作人员嗤笑：“你意思是，保护文物不靠文物局，不靠文博系统专家，倒是要靠那些铲子？”

　　刀鹤兮颔首，之后很不经意地问：“那到了香港，我再联系你吧。”

　　陆守俨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笑了：“我得回北京办护照办手续。

　　这件事陆守俨自然也知道了，不过倒是没说什么，陆守俨是觉得她怀着身子，自己别累到别憋屈了就行，至于得罪人，管它呢。”

　　初挽：“这倒不必了，我就随便问问，到时候再看呗。收藏着！

　　他现在回来，还能专心陪自己几天，陪着自己去产检，陪着自己去逛街，还给自己做饭，给自己拉小提琴，给自己讲故事读书，那感觉自然不一样，惬意得很。

　　也幸好，这时候，她收到一封邀请函，却是“国际敦煌学吐鲁番学学术会议”发出的邀请函，初挽看了看，这是中国敦煌吐鲁番学会、新疆考古研究所、香港中文大学和香港中华文化促进中心联合举办的。

　　初挽这句话，已经直指如今的法律法规，直指指定出这个政策的领导人了。

　　自从景德镇回来，两个人也就通过两次电话，说一下景德镇柴烧窑的情况，都没怎么见过，初挽干脆请刀鹤兮喝茶，顺便详细聊聊自己这次的香港之行。

　　香港古玩界淘一淘，还是能淘出东西，这另外之前她和刀鹤兮商量着，他们先从香港市场下手，这么一来，她还可以趁机考察一下现在的香港陶瓷市场。

　　不得不说，刀鹤兮做事就是有一套。

　　如果他们的瓷器能让香港古玩圈里的人直接看走眼，那这可就一战成名了。”

　　刀鹤兮：“对。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初挽：“嗯，好。一个个油滑奸诈，这还给他们歌功颂德了？

　　范文西在众人的目光中，半晌没说话，最后，他望向了初挽。

　　刀鹤兮淡声道：“这一套不加底款的，在他们看走眼后，我们当场摔碎。”

　　陆建昭顿时结巴：“我这不是想着你挺厉害的，我以为老爷子知道了会高兴。

　　反正家里有黄姐做饭照料着，她生活得很悠闲舒服，在家看书写论文，偶尔去一趟图书馆，或者去公园散散步。”

　　初挽：“嗯？你也要去？”

　　陆守俨回来北京办手续，这其间也尽量抽出时间陪着初挽，其实初挽倒是觉得还好，反正本来两个人就两地分居，他出国半个月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可惜，他很快就准备出国了，出国前，初挽突然有些担心，还告诉他一堆注意事项。”

　　初挽：“那还差不多……”

　　陆守俨：“我在北京大概陪你三四天吧。

　　他毕竟老了。

　　初挽听着，挑眉，之后笑了。

　　她提出来了，引起了讨论和关注，这就是好事，也许或多或少，就让文物系统的改革提早一些到来呢。

　　反正无非被人白眼相向，谁又能把她怎么着？

　　初挽：“那得多长时间？

　　陆老爷子从陆建昭那里听说了这事，他很不高兴，直接给王同志打电话，据陆建昭说，当时陆老爷子直接说了：“我们挽挽可是怀着身子，双身子，我们挽挽不能生气，让我们挽挽去参加什么会，那些老古板万一把我们挽挽气坏了怎么办？

　　等把陆守俨送走了，初挽难免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胡经理也是望着自己师傅。”

　　刀鹤兮：“可以，到时候看看你们的会议安排吧。走街串巷，用自己的眼睛筛过每一个农村的，难道不是他们吗？

　　当下也只能过去，和陆老爷子提了一下这事，陆老爷子见她没什么事，这才放心，不过却是道：“这些事，哪能一下子有什么结果，涉及到政策的变动，都得慢慢来，着急也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