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返回云澜

第101/196章

  “父仇不报枉为人,不灭北齐不成家。过去那样久,寒酥仍然记得当时心里的那一丝期待。”

  “好。

  那是快要到她企图逃走的地方,她无意间从子林口中得知将军未成家。可因为岁聿云暮的归程,恰好赶上两个副将同一日生辰,封岌破例允许饮酒。好不好看?

  他放下手里的奏报,将要去拿另一份。

  一大清早,寒酥带着妹妹去给姨母请安。他将寒酥堆在腰间的外袍拉上去。”

  是夜,朝枝阁和衔山阁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入了同一场旧梦。

  “笙笙,姐姐还想睡一会儿。

  她去问了将军。”

  一瞬间,寒酥那颗噙着期待的心立刻冷下去,连着自尊心也折断。”

  他眼也未抬,只说:“我不成家。她将缝制许久的衣裳送给姨母,寒笙也送了小礼物。

  驻扎的帐中,封岌坐在书案后翻看几份奏报。

  看着妹妹朝她走过来,寒酥纵使困倦也强打起精神睁着眼望她,一直到她摸到床边。

  “喝一口,暖身。

  她为他研磨时,状若随意地又小心翼翼地问:“将军为何还未成家?

  万籁俱寂的深夜,寒酥从黏缠的旧梦里醒过来,指尖仍旧发颤。

  寒酥辗转不得安眠,索性起身下榻。

  寒酥止了咳,抬起一张泪津津的眼眸。

  胸口一沉,封岌垂眼望过去,见寒酥偏着脸靠在他胸膛合着眼睛睡着了。

  他的掌心有因习武而生的薄薄的茧,伴着温暖在她的手臂上游走,好似在她的心上搓握了一把,又麻又烫。

  彼时不知他是封岌,若是知晓,才会懂他那句话并非针对她。但是她从他的目光里看见了他对她的欲。暖意从他的掌心徐徐传来。”

  寒酥确实有些冷。”寒酥帮她盖好被子,又在被子里牵起妹妹的小手。可她只是刚迈出一步,立刻踩着衣摆身子踉跄跌去。她扯去酒囊的塞子,刚闻了一下,立刻被冲得皱了眉,勉强喝了一口,立刻被辣得红了眼睛、忍不住一阵咳嗽。

  封岌眯了眯眼,又移开了目光。

  他扛着孝道,又国恨加身。”寒酥声音软绵绵带着困倦。到了一个新地方,她习惯带着妹妹先走一遍,给寒笙心里留下一个大致的轮廓。对于始终没有失身于他这件事,寒酥有着由衷的窃喜,也有着随时可能被抛下的不安全感。长长的眼睫在她微醺的脸颊投下弯弯的月影。还是寒笙跑过来找姐姐,寒酥才半睁着眼睛醒过来。他握住寒酥的手,又掌心从她的手背一直往上缓挪,直至挪到她的细肩,轻握了一下。因为寒笙的眼疾,寒酥的房中向来布置简单,东西能少就少,就是为了避免磕碰了寒笙。

  到了下午,府里的几位小娘子陆续过来坐坐,悄悄寒酥的新住处,又送了些乔迁的小礼物。

  转眼到了三夫人生辰这一日。

  这一晚外面闹到很晚,笑闹声不断。

  封岌看着她喝酒的样子好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当时听到他这样说,只会当成是他对她的拒绝。封岌既允了吃酒,便不拘束。

  三夫人过生辰,府里要摆小家宴。

  封岌皱了下眉。”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拿了酒。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框,里面是她亲手雕的一个“寿”字。没有人会给他说亲,宫中皇家也不会动这念头。封岌的外袍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踩到衣摆跌跌撞撞已不是头一回。字迹生涩,却工整。她看向妹妹手上的小银镯:“很好看,谁给你的?”

  寒笙很喜欢闻松树的味道,最近时常往朝枝阁外不远处的青松园去玩。寒酥在封岌抱她去毯褥时醒过来,被抱起的悬空感,让她下意识攀上封岌的臂膀。

  寒酥剪断线头,给姨母做的衣裳彻底做完。寒酥跪坐在他身边相伴。

  苏文瑶笑盈盈:“这院子好,这院子更近了呢!

  封岌松了手。

  寒酥一怔,赶忙摇头:“不,我只想陪着将军。这是她所能看懂的他唯一的眼神,所以她忍不住去猜他是不是患有某种隐疾。他胳膊很硬,就像一块又一块石头挤着装进皮囊。

  白日,寒酥带着妹妹缓步走在朝枝阁里。寒酥瞧了瞧妹妹手腕上的小银镯,见不是多名贵的东西,才放下心来。

  她站起身,想去看看火盆。”寒笙举起小手。

  酒很辣很呛,一口喝下去很难受,可是直抵身体的暖意却让寒酥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发冷的身子便从心里着起火。纵使曾经追随他义愤填膺起誓的人都陆续成了家。

  那些过去,都该放下。接下来几日,她白日和苏文瑶做点心,偶尔出府去青古书斋,又去过李叔提点过她的南乔那一片,也会拿出很多时间陪妹妹在朝枝阁适应。

  下半夜,外面终于不再闹了。她静静躺了一会儿,平复了情绪,再缓慢转过身,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

  十五年了,他始终坚守着那句誓言。

  外面的热闹传进帐中。

  封岌伸手扶了一把,又松了手,她便落在了封岌的腿上。临出去前,丢下句:“好好穿衣服。

  封岌将手搭在她的腰上。每晚临睡前,又会在那个小册子上再划上一笔。

  又一阵大笑声传来,寒酥偏过脸,望向帐外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先握住了那份奏报,封岌的掌心覆在了她的手上。

  封岌治军严苛,军中从不允许纵酒。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放松下来的士兵们笑闹起来,一片热热闹闹。寒酥弓身,也同时去帮她拿。她取出一个小巧的册子,将其翻开,里面有一个“正”字,她在“正”字旁边,又写了一横。只要过了年,他就会领军出征,他鲜少归家,等他再回来,她应该已经不在赫延王府了。

  寒酥曾认为将军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以纵使她主动献好,他也未曾碰她。

  姐妹两个同时打了个哈欠,在烧足炭火的冬日清晨,又沉沉睡了一个多时辰。她隔日带着妹妹过去闲坐,送了亲自摘的一瓶绿萼梅。

  她在数日子,数过年的日子,确切地说是在数封岌离京的日子。

  寒笙摸索着朝床榻的方向走。

  寒酥眼睫颤了颤,便没有起身,而是稍微挪换了姿势,温顺地坐在他怀里。可他浅眠,外面这样热闹,他根本睡不着,也不躺下,而是翻阅着兵书。

  “姐姐!

  天快亮时,寒酥才刚刚睡去,第二天必然起不来。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却又总能在封岌要拿什么东西时,及时递到他手边。

  床幔内,寒酥轻轻叹息一声。”

  封岌看她一眼,也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奇怪,外面都是些兵,她一个姑娘家能去玩什么。

  “想出去玩?”

  朝枝阁离四房的住处很近。”封岌突然问。寒酥身上有孝不宜参宴,她也担心撞见前来庆贺的程家人。

  是了,谁会娶一个路上遇到的、不知廉耻讨好献身的人。”寒笙道,“蒲英带我去青松园的时候见到了四夫人。

  许是因为寒酥把想说的话向封岌说清楚了,心下轻松许多。”

  “是府里的四夫人。直到这一晚……他拉过她的手纾泄其中,而从这一晚后的夜里,她的手时常不属于自己。

  寒笙爬上床:“我陪姐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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