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素臣到底入朝为官了几年,绝对不会心思浅到对方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金色的阳光漫射入大殿,危吟眉坐在茶几前,身形僵硬如塑。
“表哥,今日一事都是太后牵线,我知晓姨母必定和表哥说了什么,还请表哥不要放在心上。她也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来与哀家说心里话的。现在就当着我的面,去回绝了你的表哥。
危吟眉后背滑下冷汗,望着漆黑中郎君的俊容。
谢灼手捧起她的下巴,唇瓣停在她唇瓣前,若即若离,就快要相贴,笑道:“你想要一个孩子是吗,可以。总归吟眉样貌身段都出众,你也不小了,以后在宫中,她可以常常侍奉你。
谢灼俯下脸颊,声音去寻她耳垂,低沉的嗓音若一把柔情的刀划过她的心尖:“昨夜来找我的事,我可以答应。
郎君薄唇挺鼻,眉眼艳丽,冷白的肌肤月色下散发着玉石般光泽,当他靠近,危吟眉看到他眼尾坠着一颗细细的痣,极肖其母崔昭仪,万千姿态,风流尽在眼中。她心口起伏,呼吸间能感受到他宽阔胸膛传来的坚硬感,腰肢能感受到他臂弯结实的力量,几乎就要被揉碎。
危吟眉耳边全是他的热息,心跳扑通撞击着心口,一双澄澈明眸起了慌乱的水波。
可谢灼显然不在乎,道:“同样的事,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裴素臣道:“是她亲口与姑姑说的?”
可这样的话显然无法让谢灼满意,她的耳畔响起他的声音:“我是让你彻底回绝他,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背就抵在帘子上,只要帘子晃动,就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水红色的衣料紧紧收缩,包裹住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出饱满的臀瓣,与纤长笔直的小腿。
危吟眉双手搭上了他的手臂,企图让他将自己松开一点,轻轻挣脱了一下,反被他揽得更紧,
二人几乎贴得严丝合缝。
裴素臣想起方才她殿中无端响起的花瓶碎落声,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哀家问皇后,她吐露过心声,说她心里其实一直仰慕你。”
男人声音低醇,如同醇醇浓郁的美酒。哪怕你只是为了裴家护着她。
长廊抱雪,裴素臣和危吟眉一同走出建章宫,并肩行走在长廊上,路上有一搭没一句聊着。
她懂谢灼的意思,硬着头皮道:“表哥,我有些身子不适,你先回去好吗?
就像是一只孱弱猎物,被狼王发现捕捉到,她怎么也挣脱不开,在濒临死亡前任由着对方肆意玩弄。”
未待裴素臣答应,裴太后已然扬起声音,朝外唤危吟眉进来。
谢灼搂住她腰肢,掌心贴在她腰后,用力按着,衣裙被攥得起了皱痕。
裴太后双手握住他的双臂,叹息了一声:“这法子是你父亲想出来的,哀家知晓你也是不赞成,但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如此。
他微微皱眉,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我无事,表哥先别进来……”
脚步声猝然停了下来。
确保危吟眉听不见了,裴太后才开口道:“容筠,和皇后生子一事你可愿意?
裴素臣素来风雅,于制香一事上也多有造诣,危吟眉本以为他不会在意,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提了这话。
危吟眉让裴素臣在外殿等着,自己去内寝找香。”
她的声线颤颤,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娇音。”
少帝本想宽慰对方一二,没想到越聊对方眼中阴翳越多。
他靠近一步,危吟眉便后退一步,心房回荡巨大的跳动声,一直到退无可退,她手无意间带动手边的梅瓶砸碎在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谢灼冰冷的手捧起她的脸颊,如带毒的藤蔓爬上来。
这道声音传入裴素臣耳中,他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缠枝蒲桃锦帘轻轻摇晃,宫纱灯的光晕如水流洒在帘上,勾勒出女郎一段曼妙的身姿。
“表妹?”
危吟眉头皮发麻,不敢去看谢灼听到这话的脸色。
第23章、契约
危吟眉脑子里乱哄哄。
“表妹,你有没有事?”
裴太后长呼一口气,看着面前俊秀的郎君,道:“难道你就对你表妹没有一丝情意?
她眼里的意思是:声音小一点。
裴素臣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表妹?裴素臣道:“表妹,太后令你将东西交给我。危吟眉纤长的脖颈紧绷,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柔柔拂来。
危吟眉手抵在他身前,唤了一句:“殿下。”
裴太后点点头:“是啊,她少时寄住在裴家,你便对她多有照拂。腰肢传来一阵疼痛。自己的寝殿里突然不声不响出现一个男人,本就已是令人惊悚,而来人居然是谢灼,还答应了与她生孩子一事,更是令她始料未及。”
裴素臣皱眉打断。
**
建章宫中。”
他将她强行压在怀里,危吟眉的鬓发已经抵上了帘子,退无可避,身上的衣裙摇曳,带动帘子也晃动起来。”
她害怕被外面人听见,红唇贴在他耳边,溢出来这么一句娇软的话,却殊不知黑夜会让空气都染上暧昧的气息,她的声音听在郎君耳中,就像是江南袅袅的烟雨,淅淅沥沥全都是水。
霞光照入大殿时,少帝送走了谢灼,背后已是一身冷汗。
内殿没有燃灯,黑暗幽幽,危吟眉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亮,翻阅抽屉,一边扬起声道:“多谢表哥今夜送我。
危吟眉只觉行走在悬崖边上,被他逼得精神紧绷。”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摄政王:我对别人妻子不感兴趣。
他又等了一会,见危吟眉没有出来的迹象,便后退一步,准备告辞离开。
身后传来帘子晃动声,危吟眉转头。”
女郎眼里蓄满清愁,仓皇不已,谢灼手上一用力,她便整个人更深地投入到他怀中。”
裴素臣摇头。我听说此前家里是打算叫她给你做妾的。”裴素臣的声音再次在帘子外响起。”
危吟眉本想燃灯,然而黑暗中,她猛地发现有一人大剌剌地坐在她的床榻上。
裴太后担心此事瞒不住他,连忙拉住他的袖子,道:“皇后性情羞涩,你莫要询问她。
她与少帝相处时,少帝每每疾病缠身,虚弱不堪,她与裴家儿郎相处,他们文质彬彬,身上满是书卷气息……
而只有和谢灼,他身上满是成熟男人的气息,他的视线永远带着侵略、碾压、逼迫的意味,倾轧她的目光,让她透不上气来。”
明明他们面前那道帘子后就立着一人,他还这样肆意妄为地和她低语。
“表妹?”
危吟眉正要出声回应,便觉一只手伸出,揽过了她的腰肢,危吟眉下意识抬起双臂,抵在他胸膛之上。
裴太后抚了抚鬓发,立在帘子后,道:“时辰不早了,容筠,你过来,哀家与你说几句话。
她被牢牢禁锢在男人怀中,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她仰起头,鼻梁擦过他的鼻梁:“先放了我,我表哥在外面。”
裴素臣朝危吟眉颔首,站起身来,长身如水,随裴太后一同进入内殿。”
靠得近了,里面的声音听得也更清楚了。
谢灼才停了下来。
“别叫我表哥发现。
她和裴素臣独处了有一个时辰有余,气氛渐渐尴尬,也不知裴太后何时才会出来。”
裴素臣面上覆着黄昏的残阳,怔了一下:“表妹如此说的?
帘子外脚步声近了,裴素臣就停在一帘之外。
危吟眉认出了来人是谁。”
太后临走前道了一句危吟眉最近爱上制香,让她等会回去送裴素臣一袋自己制的香。
窗外雪落下,风吹动门窗发出簌簌声,一如危吟眉此刻的心跳。
女郎呼吸有些乱,伴随着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动静,以及玉佩碰撞的泠泠轻音。
良久,帘外才又响起裴素臣清润的声音:“表妹的香料也不给我了?
不久到了椒房殿前,二人即将告别。”
“此前哀家找了几个郎君,皇后怎么说不肯与他们同房。”
裴素臣声音带着一份笑意:“无事。
危吟眉只觉谢灼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脸上,痒极了,推开了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听外面人柔声询问:“表妹,有何事?
少帝道:“全天下男子都忍不了这样的事,叫朕看着李美人和奸夫厮混,弄出野种了,朕难道还帮他们养?
她在里面不知在做何事,带动帘子时不时地摇晃,声音也是含糊不清,显得几分颤栗。”
危吟眉道:“表哥先走吧。
危吟眉吓了一大跳,看着男子从黑暗一步步走来,容颜逐渐变得清晰。
“眉眉,你表哥说她亲自送你回宫。”打断了谢灼的话。
裴素臣记得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浅色的宫裙,素雅端庄,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也未曾佩戴玉佩玉珏。”
她说完后,帘子外便没了动静。
裴素臣道:“今日午后我与表妹相处得极其愉快,太后说表妹擅长制香调琴,以后若有空可以再领教一二。皇后也早就对你动了心思。”
危吟眉一愣:“好。”
声音楚楚,带着万般祈求。
也不知摄政王今日出了何事,心情差得很。
那是一种从未有的奇怪感受。”
裴素臣转头,看到女郎进来,她容颜娴静,和他对视时目光微微慌乱。
而女郎躲在帘子后迟迟不肯露面,她一向端庄持礼,眼下却一反常态。
危吟眉脱口而出:“表哥。
谢灼握住她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当着我面去回绝他。
裴太后笑了笑,“哀家不说了,今晚你送你表妹回椒房殿吧?”
危吟眉斟酌着话语,帘子外人半晌也没等到她开口。如今都长大了,你又入朝为官,身居高位,政务上时常护着她,就像今早朝堂上那道废后的诏书,不正是你拦着宦官不许宣的吗?
今天的摄政王:你想要和我生孩子,可以。”
危吟眉额角渗出了细汗,在这隐秘的角落,和面前的男子对视,鼻梁与鼻梁相挨,呼吸与呼吸缠绵。”
裴素臣点点头,“我知晓了。姨母说的事,我也是不愿。
她转过头去,看那人姿态慵懒,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抵着下巴。
谢灼抬起她的下巴,恶劣地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唇角,危吟眉吃痛,下一刻便见他薄唇微启,又要说什么。
裴素臣到底没当着她面,说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