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宥笛打了个激灵,摸了摸胳膊肘,气势笃定,“哑巴了?”
“谁?”
卓裕打转向,边看倒车镜边问:“这么忙?你这长时间低头作业,颈椎受得了?”
林以璐冷不丁地说:“待遇就是不一样呵。卓悯敏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心情很好,“来了啊,尝尝这汤,半夜我就熬上了。
这妹妹啊,愁人。”卓悯敏嗔睨一眼,“我做得还少吗?”
林延搞砸的贷款,他给解决了,款项早上到账,中午就吃到了卓悯敏亲自做的菜。对了,社保局那次,你帮她撑腰堵人家车,诶,你俩怎么每次一块儿,都跟车有关?能住这别墅?”
夜风萧瑟,伴着不知哪里飘来的几根毛雨扑在脸上。”姜宛繁有搭没搭地聊。”
“你是过来办事吗?
晚上她是不开车的,坐地铁或者叫网约。正巧前边有个车位,他将车开进去,刚停稳,后座的门被拉开,麻溜地坐上来一个人。不说话了?不就是诓我说你姨妈要买东西吗。
姜宛繁深呼一口气,明白了,闹乌龙了。”
“那正好。先是投石问路,再是跃跃欲探,接着苦大仇深,最后终于憋不住——
“你,出来。”
姜宛繁愣了愣,没忍住,笑着说:“最近都没空,得在店里。送你。
七点不到的海汇路,路灯今晚格外亮,一盏接一盏像串起来的珍珠。吕旅带她看色板,看构图,看各种丝线和针法。”
“没有,”姜宛繁如实说:“多数时候会更晚。”
卓裕入定如僧地把半支烟抽完,才不疾不徐地过去。”
这气定神闲的样子,俨然一肩颈专家,有点将他一军的意思。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姜宛繁!”
“因为你不想跟她‘分梨’,八字还没见一撇呢就这么迷信,肉不肉麻啊。”
姜宛繁笑着点点头,把梨搁在桌面上。”
静两秒,
“叫我也行。
后来有一回,他喝多了睡在林家。”
“干吗?姑父林久徐稍好一点,还能和他扯几句公司上的事。”
顿了顿,谢宥笛喃喃自语,“嗯,是你会干的事。
于是第二天起,他带卓怡晓去[简胭]的次数与日俱增。
“少给我搁这儿阴阳怪气。
“不经常,”卓裕说:“这边路好记。咋滴,有男朋友你还想撬墙角不成?”卓裕调侃,眼里笑意像松散的蒲公英,“我也没对不起过谁吧。卓裕含糊嗯了声,问:“你每天都加班到这么晚?”
红灯时,卓裕看了妹妹好几眼,眼神欲盖弥彰。”
姜宛繁没吱声。不靠家里的名号,光她自己那间工作室出的东西,你去了解一下,就知道是什么行情。谢宥笛眼睛不眨地盯着他,跟监考老师抓作弊学生似的,非要揪出个蛛丝马迹。”谢宥笛冷呵,一副看傻逼的神情,“我是怕你出不来。”
“哪天积成大毛病,最后受累的还是你自己。
“我这里有个盲人师傅,推拿针灸做得很不错,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试试。”
卓裕转过头。”
卓裕想起她的夜盲症,以为跟这有关,“以后晚上出去打车,打不着的话,叫谢宥笛送。但我认识她这么久,真没见过她答应了谁。”姜宛繁下意识地揉了揉脖颈,“成职业病了,一听你提起,我就觉得它隐隐作痛,这叫条件反射吧。
“谢宥笛。”
“我这几年一直循规蹈矩,怎么就留下不负责的渣男印象了?
态度挺吊啊,在这强装镇定的。”
后来这些天,卓裕一闲下来,脑子就跟复读机似的重播谢宥笛当时的话。
卓裕没卡壳,顺理成章问:“那正好,盲人师傅那我们结个伴一起去——你哪天有空?
他侧过头,自然而然地叮嘱:“系好安全带。”
卓裕点点头,“你公布答案。”
卓裕单手斜插西裤口袋,姿势没变,眼睛里装着平静从容,此时此刻,他倒像是个监考老师,说:“你继续。
解释的时候,卓裕神色是平静耐心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向下弯。
“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这话一出口,车内气氛趋向一个微妙地带。”
第6章 三围真棒
chapter06
承认得这么爽快,谢宥笛反倒说不出话来。隔着绿化带的马路鸣笛阵阵,商厦大楼的广告牌变换灯光,淡蓝光影薄薄摊开在眼角眉梢。”
“不少,可多了。你但凡争点气,有你表哥一半强,我用得着笼络?”谢宥笛:“如果只是口嗨,那当我没说。”谢宥笛想想都殇,“尬不死你。
2016年,他进[兆林]的那一年,对卓悯敏是真心感激与敬爱,加上父亲的事,他对这个姑姑一直心存愧疚,他想,既然亏欠在先,这一辈子为[兆林]干活,干就干吧。
两人都有点懵。”
姜宛繁挺无奈的,“那也只能委屈它了。”
“你以为我担心小姜?
“心里没点数啊,[兆林]如果没有你表哥,早被你败完了。
卓裕忍俊不禁,“好。哥几个叫你出来吃喝玩赌你从不买账,但上回吃宵夜,你叭叭赶来还非要挨着她坐。”谢宥笛不耐地别开脸,默了两秒,又将脸转回来,“我拿你当哥们,才跟你说实话。
这些年,卓悯敏一向如此。眼神一会冒火一会发凉,最后像扛了千斤麻布袋般沉甸甸。
谢宥笛神色幽幽,“你看上她了?
姜宛繁抬起头。”
卓裕示意他继续。他放下茶杯,打断姑父的侃侃而谈,“还有事,我先走了。”卓裕语调慢,似笑非笑地回。”卓怡晓喃喃自语,总结到位。”
能感受卓悯敏的不悦与不满,但卓裕没回头。
卓裕的笑意始终礼貌疏淡,没事人似的。
卓裕:“去哪?”
卓裕把这一切铺垫得行云流水,明晃晃的“好意”变成若隐隐的“心意”。这证明什么?
吕旅拐弯抹角地问:“大学生课很少吗?
怎么走,哪个路口怎么拐,卓裕甚至都不用她提醒。
说是或不是都不对。
外边风大,吹得地上梧桐叶翻滚循环,道路像一匹泛金光的绸缎。
卓裕懒散靠着墙,像被教导主任提审的问题少年。”
小谢少爷说得真诚且在理,卓裕失眠到四点,在书房抽了半宿烟,十分认可他的金玉良言。”谢宥笛觉得,细枝末节在这一刹那全部有迹可循了。”
“不是条件反射,”卓裕客观纠正:“它是真的疼。
卓裕:“你别这样看我。半夜口渴醒来找水喝,无意听到了卓悯敏和林延聊天——
“你以为我愿意费那个心思给他做饭?卓裕没目的地开车,开着开着就到了这。而把戏演好,成全这一团和气,也成了卓裕得心应手的例行公事。”
回学校的路上,吕旅忍无可忍,“哥,我以后就不来了吧,作业早交了,老师很满意,我的分是最高的。”卓怡晓一脸愁容,欲言又止。一个男人能如此耐心地陪聊这种话题,怎么着都有些惹人遐想。
姜宛繁忙,卓怡晓跟吕旅聊得来。能找小明星当女朋友?你平时最喜欢吃梨了,这回为什么不要?”
卓裕淡声:“你怎么才发现。”
卓裕才明白,姑姑做的不是菜,而是赏赐与恩典。
“你经常走这边?
饭桌上,卓悯敏听似关切,实则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直没变,林延吹嘘炫耀的毛病改不掉,林以璐一个劲地刷手机网购。可以去照个片。”
“习惯了。
卓裕又重复一遍:“你人没受伤?”
卓悯敏的妃色指甲红得刺目,声音像尖锐的雪粒刮打着耳膜。
吕旅眼珠滋溜溜转,转到休息区的某人身上,“你哥真好,每次来都陪你一起噢。”
“条件这么优越的姑娘怎么会没有人追?”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落锁。”
—
从下半场起,谢宥笛看卓裕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你可能不太了解姜宛繁这个人,她家祖辈都是做刺绣的,在业内就是响当当的标杆。刚才吕旅帮她约好车,车牌发到她微信上,她可能看岔了,又正好瞧见这车闪着灯,想也没想就坐了上来。俗一点是眼界高,有事业心,瞧不上凡夫俗子。卓裕没接,朝谢宥笛的方向努努下巴,“他爱吃梨。告诉你,没用。
“对不起啊。修车时的订单是两份,给她的那份都没成本价,给你的那份才是货真价实,你把钱转给符也,我听到他支付宝到账的声音了!
“手机尾号0433。”她又问。”
“别到最后,你是陷入了爱河不可自拔,她还云淡风轻地站在岸边看你扑腾。话说清楚。我不吊着他,你能开跑车?
“没瞧见刚才你关心她受没受伤的表情啊,跟老父亲似的。
卓裕自个儿都愣了下,行吧,来都来了,隔壁买杯咖啡也行。
姜宛繁:“我刚观察了你一会,颈椎三四节应该有轻微膨突,但不是很严重。”
姜宛繁偏了偏头,“真没。”
“滚一边去,谁想看你。平时多练练颈肩肌肉群,这样肩型穿衣服也会更好看。
窗户没关,灌进来的风呲得卓裕心躁、不爽快。”姜宛繁拿起包,“我现在下车。”
没法拒绝,姜宛繁说回四季云顶。到的时候,一桌子菜跟过年似的。还不是因为你。还有走的时候她给你一只梨子,你不要。敞开点讲,她精神独立,灵魂充沛,拎得清,看得开。就上回,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她的事,问完爸妈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啊,你说啊。”
林以璐刚想开口,畏缩于她妈的警告,讪讪闭了嘴。”
“不承认是吧,行。?”
卓怡晓不来,他也没有正当理由总往店里跑了。
周三下午,卓悯敏让他过来吃晚饭。
安静两秒。
谢宥笛清了清嗓子——
“我才知道你有她微信,这微信怎么来的?想好解释的说辞了?
“有事没事总这么打扰别人,可太像一块牛皮糖了,得少干。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