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乾青的身份

第100/265章

  私塾门口闹得跟热闹的集市有一拼,喧哗声层出不穷,直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喝止:“成何体统!”

  “愣着干什么呢,快跟师兄认错啊!”

  从善如流地换手递到他面前,钟济德一点力道没收,破空声和噼啪抽打声响彻书房,直到手心肿的得有鸡蛋那么高才罢休。

  她对污蔑了“好人”而感到不安,数次想要张嘴,又看着崔净空那张不是十分和煦的脸讪讪闭上了。

  夜里垂落床沿的手,挽起袖口的纤纤玉臂,扭曲突兀的左小腿,好的坏的,无不出自这位温顺敦厚的寡嫂身上。

  钟济德曾官至工部尚书,却在党争最激烈的时候不慎落下把柄,为了活命,在旧友的帮助下连夜和妻女逃来此地,伪装成一个教书先生过活。

  崔二那时候十三四岁,在他授课时躲在墙角偷听,见他并不驱赶自己,之后便正大光明站在窗户外听课。

  而钟济德目光复杂地瞧着青年面不改色把凄惨的左手收回去,神情间没有一丝怨毒,甚至是波动,定力可谓修养到了极致。

  钟府三姑娘——钟芸是妾室柳夫人的庶女,钟昌勋则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一边是暮气沉沉,呈现老态龙钟之势的自己,不知还有没有重返官场的可能;另一边,崔净空却正值青春年少,恰如初升的红日,在他为其ᴶˢᴳᴮᴮ筑基的高楼上光芒万丈,手可摘星,如何不令他心态失衡,嫉贤妒能?”

  崔净空把这几天的事情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自然隐去他和冯玉贞之间的暗潮涌动,只说寡嫂现在同他住在村西。

  把崔净空引入这盘棋局,究竟是棋差一着,还是能彻底扭转乾坤……?

  懒得再与之虚以委蛇,他径直拾阶而上,只在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扔下一句:“男女授受不亲,三姑娘自重。

  只是这样全力挥舞挥舞戒尺,钟济德就累了,他耳顺之年的岁数到底摆在这儿,不得不停下喘口气问他:“为何无故旷课不回?

  崔净空明明穿着单衣,却浑然不觉得冷。博学,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对他的恭敬远胜寻常,然而那种好比风筝脱线的失控感却越来越强烈。

  少女垂在身侧握拳的手,已经用力到指节发白,钟芸想不明白这件事:之前还算上道的崔二,回去了几天,怎么突然就性情大变?

  他捡到了一个神童!

  “说得对,崔二你昨日言而无信,无故旷课,连个招呼也不跟夫子打,活该手心挨十个板子。”

  说完把盘子冲他一举,女儿家的俏皮和关心跃然眼前,格外动人。钟济德从书架上取下戒尺,站在他身前,冷声命令道:“右手。孕育他的母体在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就彻底失去了生息。”

  留下笑意冻结在唇上的钟芸呆立原地,身体隐隐发抖,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东西狠狠掷到地上。

  站在广亮红漆大门前,他抬手叩响螺狮衔环,片刻后,从里探出一张大饼脸。

  “二哥哥何必拿这话来搪塞我,”她微微蹙眉,扯起手绢子一角遮住嘴唇,情态犹如西子捧心:“奴家只是担忧二哥哥半月都在外粗衣粝食,往来奔波疲惫,特意准备的。

  在三年前,钟济德还不是此地的一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而是不动声色的下移,轻轻扫过她藏在嫩黄襦裙下摆里的腿。”

  跟在他身后的那群学生个个有样学样,卷起袖子纷纷颐指气使起来。他心里一惊,认真考校,从《大学》《中庸》到五经,虽然崔二直言自己不识字,但光靠死记硬背,竟然无一不是对答如流。”

  钟昌勋闻言大怒,指着他鼻子咒骂:“好一个没爹没娘的崔二,爷好心收留你一个乞丐,不跪着要饭就算了,还敢跟爷顶嘴!

  不料这孩子睁着眼睛望向他,居然一字不差。

  疲累冲青年摆摆手,钟济德让崔净空自己回学堂,跟着别人一同罚抄《礼记》。

  崔净空把肿起的那只手藏在袖下,他穿过园林正要左拐,却见一旁走出一位身着狐白裘的少女。

  诗文里歌颂的慈母柔肠于是在他这里成了一桩悬案,连带着他自小到大,同女子的接触往来都寡淡如一张白纸。

  钟济德兴奋得一个月没好好睡觉,以为这是上天的垂怜。”

  见亲爹兼夫子驾到,领头的钟昌勋脚底抹油跑开,剩下的人群亦作鸟兽散,门口只剩下崔净空一个人垂头恭敬站在原地。

  来人挤在肉堆往外射光的三角眼甫一瞄见他,立刻高嚷起来:“都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她的右腿完好无损,保持了最自然漂亮的长法。

  钟夫子——钟济德面色铁青:“你跟我来。

  好不容易才逮到他,见人就要滑不溜秋从掌心溜出去,钟芸快步上前,复而挡住他去路。

  崔净空已然失约,回村没歇脚就往私塾赶去。

  彼时他郁气横生,不甘心日后只委身于乡野间,只隐约听妻子提过一嘴,她看一个不时在村口游荡的小叫花子可怜,起了善心,招他来家里做工。

  他六十有一,身体每况愈下,今年更是因一场风寒缠绵病榻半个月,险些没挺过来。原来是我们翘了整整一天课的状元郎啊!

  于是次次下狠手责罚他。

  他难得感到一点惋惜。

  他摩挲着自己虎口处被寡嫂咬出来的那圈牙印,若有所思。

  那副神情,自甘奉献的无私中蕴含着自毁的倾向,类似母性——令他想起了慈母图。

  而崔净空此子,绝非池中物。

  要是能接在他的寡嫂身上,就更好了。”

  “一回来就出口顶撞师兄,得再加十个!

  她瞧着十五六岁,女孩青涩的羞意在眼里一闪而过,托起手里盛放着精致糕点的珍盘,声音犹如黄鹂般动听:“二哥哥,我亲手做的,你尝一块罢?

  崔净空是没有母亲的。”

  崔净空随他进了书房,干脆利落地撩起衣袍,双膝跪地,抬起左手。”

  崔净空面色如常,向他拱手:“钟兄过奖,某的学问只比钟兄好上半点,还远远不及状元。都滚回去抄十遍礼记!

  作者有话说:

  噫,怎么半夜摸人家腿

  再多评论评论我吧~收藏和评论拜托拜托

  感谢昨天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舌头准备好开舔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篱篱 30瓶;慧酱、繁星点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希望能写出你们喜欢的故事~

8 ☪ 8、报复

  ◎他对她承诺。”

  崔净空垂眸,目光顺势落在地上,克制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

  这么漂亮的小腿和脚踝,本来应该有一对。

  不难猜,冯玉贞的五弟在这件事上,肯定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或许应该是受到了他们爹娘明目张胆的偏袒和包庇。

  此地十里八乡唯一的私塾,就位于黔山村和邻村的交界处附近,跟村西离得不算太远,崔净空脚程加快,走上半个时辰就到了。

  痛苦、愤怒、无力最后杂糅成麻木,潜移默化中,亲弟对她犯下的罪行也被她咽下去,受害者甘愿为行凶者隐瞒真相。他胸有成竹,把崔净空挪放在了布局的关键位置——要把他打磨成最有用的棋子,崔净空日后将会为他铺好回京的通天大路。

  某天夜里,钟济德趁着酒兴诗意大发,对月吟诗一首,不料回头却见崔二静静站在不远处。他一时起了逗玩的念头,承诺如果他把自己方才随口吟作的那首诗背出来就赏五两银子。

  头上有两个嫡女压着阵,亲事都只能挑别人捡剩下的。”

  被堵在门外,拳脚都要招呼到脸上的崔净空却只把双手兜在袖子里,低眉顺眼,一句话也不反驳。

  端庄、漂亮的贵女在前,崔净空的目光却没有如她所料,落在她略施粉黛的脸或者撒着金粉的糕点上。◎

  “某课业繁重,不打搅三姑娘赏园的雅兴了。钟家从京城远赴来此地避难,驾着宽敞奢华的马车,家财丰厚,不然也不会建起这么一座气派的四合院来。”

  娇俏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烟霞,少女莲步款款,每一步都好像经过丈量似的婀娜多姿。

  价值不菲的折枝纹白玉盘刹那间四分五裂,厨娘半日功夫才捏出的造型各异的糕点也纷纷滚上尘泥。笔直细长的腿型曲线流畅,肌理几乎如同羊脂玉一般,在月色清辉下泛着润泽的光。

  迄今为止,他对女人的认知里浓墨重彩的几笔,便全在于这半个月间的日日夜夜。

  可崔净空只冷冷斜了这张花容月貌的脸一眼,不仅没半点欢喜,只觉得钟芸简直愚不可及。

  *

  第二天天亮,两个人走下山,崔净空搀扶着冯玉贞,其实崴的脚并无大碍,只在落地的时候残留些许疼痛。

  之前从未注意过,今儿一看,她走路很稳,步子大小一致,这双腿看起来长得很好。

  崔净空隐匿在黑森森的山林夜色里,比白日时明显更为自得、放松。

  彻底的无言里,冯玉贞撑不住沉沉睡去,篝火也燃尽,亮光趋于熄灭。他走到睡熟的女人身旁,无声无息蹲下身,动作轻缓地解开她的右裤脚,再向上挽起。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崔二确实如他期盼的那样日渐长大。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