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俨：“不然呢，干熬着？”

　　陆守俨停下脚步，垂首看着她。”

　　初挽喝了口豆浆,很无奈地看他一眼。

　　陆守俨打了报告要外调，结果一两天功夫，仿佛整个机关大院都知道了，霍翠凤丁彩丽全都问起来，丁彩丽甚至私底下说：“我看你们小两口那不是挺热乎的，那天听说你爱人还给你洗衣服呢，把你照顾得多好，怎么突然要外调，这可不是一天两天，据说最起码也得一两年了。”

　　“啊？

　　苏玉杭上辈子在陶瓷研究方面也是做出一些贡献，她甚至因为这个，考虑种种，想过收拢这个人，推动这个人的研究往前发展。”初挽诧异,他这人特别认真负责,不可能随便请假。

　　两个家属对视一眼，小声嘀咕：“这陆同志可真行……”

　　另一个叹：“我听说今天早饭都是他去食堂打了，回来给他媳妇吃，他这媳妇也太享福了吧！”

　　初挽：“算了吧,医院也没什么好办法。

　　初挽迎上他的视线。

　　上班时候，这位不去上班，却在这里洗衣服。我不在，你可以任意妄为了？

　　之后,便下楼打了个电话，给单位说了声,今天上午请假,先不去了。”

　　陆守俨没搭理，径自带着她去做第一次针灸，并和大夫聊了几句她的情况。

　　肯定是昨晚她着了凉，旧病复发，他明明知道的，当时也想到了，却没深究，反而和她荒唐。”

　　初挽意识到他的想法，她想了想，道：“我当然不希望你离开，希望有人陪着我，照顾我，不过我也明白，无论是从陆家角度，老爷子的角度，还是从你的前途方面考虑，你还是要走的吧，这是大事。

　　初挽动了动身子，靠着他，便将学校的事情说给他，叹道：“苏教授恰好就和我们导师关系不错，而且还在竞争那个系主任的位置，我这么一出现，他心里肯定不舒坦。

　　初挽看他这样：“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陆守俨很快缴费，拿着单子，约好了时间。

　　等好不容易做完了，走出医院，陆守俨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守俨却道：“我现在要重新考虑我外调的事了，你这样，你说我怎么放心？

　　大致看了下初挽的情况后，给她开了单子，一周过来针灸三次。”

　　初挽：“我感觉胳膊轻松了，没那么难受了。

　　陆守俨终于道：“我明白，我会去。

　　忙完这些，初挽小声提议：“你先去上班吧，别耽误了。

　　其实昨晚在雨中,她多少感觉到了,但是回家后，洗了个热水澡，又被他那么搂着抱着哄着,便没觉得怎么样。

　　陆守俨低垂着眼帘：“在想什么？”

　　初挽：“你现在怎么想的，别吓唬我。

　　初挽：“你说话啊……不说话算什么？”

　　初挽趴在他的肩头，低声说：“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感慨人生。

　　陆守俨淡淡地道：“先吃饭,吃完饭,带你去看医院。

　　如果昨晚早早提醒她热敷下，也许今天不至于这么严重。”

　　初挽：“倒也没什么，反正我现在还上学，也不打算要孩子，等回头毕业了，他也回来了。”

　　人家都把话说得这么实在了，她也不好唱什么高调，那不是衬得人现实俗气觉悟低吗，只能假说是家里的想法，

　　丁彩丽叹了声：“那也忒死板了，其实真犯不着去，你说你才结婚，一个人留这里，像什么样！”初挽觉得时间不早了。”

　　她忙道：“别，可千万别！

　　陆守俨看着她这可怜的样子,突然道：“早知今日，何必昨晚。

　　在电车上，明显陆守俨脸色还是不好。”

　　她无奈，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并没那么重要，也不应该影响你的决定。”

　　初挽看他脸色不好看，也就不说什么了。”

　　陆守俨陪着她往前走，低声说：“你还是很希望我外调的？”

　　她知道，这个时候会有大批量干部外调，大家都不愿意去，怕耽误自己前途，但是下乡后的相当一部分，后来都是委以重任的，而陆守俨在地方的出色表现，也成为他以后仕途顺利的资本。”

　　初挽道：“当然不是！

　　她想起在无人的夜晚，她孤独地走在茫茫的雨中，在湿冷中瑟缩，渴望着能尽快找到一处村落。”

　　初挽：“对，不过如果是君子，自然能想明白，如果是小人，除非他一辈子得意，只怕心里暗中嫉恨。

　　初挽散漫的思绪就这么飘荡着，一时想起白天的事：“说起来，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我们学校看似清净做学问的地方，倒也藏着不少事。我给你说，你公公那边的关系，那不是厉害着，也就说一句话的事，哪至于让他去，留单位里多好！”

　　初挽：“我知道……”

　　陆守俨侧首，看了一眼她：“挽挽，你也别觉得我管你，我看你心里就是没数，不管着是不行的。

　　陆守俨从旁，面无表情地陪着。

　　重活一世，许多事，也未必就像上辈子那样发展了。”

　　陆守俨略一沉吟，道：“系主任的位置，自然是能者得，他自己若是学术水平不到，能力不至于服众，当不成，也和你没关系。”

　　陆守俨唇动了动，之后点头：“嗯，好，那我——”

　　他低声道：“就写申请报告了。

　　初挽叹：“你何必呢……”

　　陆守俨无奈地瞥她一眼。

　　如果岳教授不在意，那就罢了，如果岳教授在意，她何妨掺和一脚，把苏玉杭这个位置给搅和黄了。

　　这时候，电车到站了，下车的人有点多，他小心地扶着她。”

　　初挽右胳膊疼得难受，只能左手拿了勺子来吃。

　　在自家阳台上晾晒了那几件小物，陆守俨便带着初挽出门，准备去医院。”

　　初挽：“嗯，你写吧。”

　　陆守俨没吭声，不过脸色依然是不好看的。”

　　无非就是针灸按摩保暖贴膏药。

　　哪知道一觉醒来，竟然严重成这样了。

　　她右胳膊很疼,疼得手腕都没法抬。

　　她本来只是混个资历的，其实谁当系主任和她没关系，在她眼里，大差不差都是那些人，不过她跟随在岳教授身边读研究生，当然是从岳教授角度考虑问题。”

　　陆守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考古教授做得是清高学问，但吃的也是人间米，喝的也是人家水，活在人世间，逃不了这个窠臼，再说这教研室主任的位置，也是对一个人一生学术研究的肯定吧，谁不愿意自己得到承认呢？”

　　“她前几段还花一百五买了个什么罐子呢，这简直了——”

　　大家啧啧叹息，摇头，简直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种媳妇。

　　关键这位洗的衣服——

　　大家偷偷瞧一眼，分明是他那年轻小媳妇的贴身衣服，竟然还是个红绸缎的。”

　　陆守俨抿着唇，没说话。

　　洗衣服时候恰好遇上两个女家属来接水，看到他洗衣服，都惊讶。

　　其实也不是故意要冲她摆脸色，多少也有些懊恼。

　　“你是不是得去上班了？

　　现在看，自己明天干脆就带着那三代空白期的青花瓷盖罐过去学校，最好是让大家伙都知道，他苏玉杭一个堂堂考古教授，就让这么一个漏从手指缝里溜走了。

　　陆守俨意识到了，不过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也浑不在意的样子，继续洗，洗好了后，和大家微颔首，之后拿过去晾晒了。”

　　陆守俨见此，也就没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她姓初，是太爷爷唯一的血脉，加注在她身上的命运，她从来都是认的。”

　　初挽轻叹了口气：“至于昨晚的事，也都是意外，谁也不是天天碰到意外，真要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再说还有爸那里，本来距离也不远，我会经常过去走动，一个是替你尽孝，一个是也让你放心。”

　　丁彩丽：“那是图什么呢！　可是初挽靠在他怀里，却是不太想睡，外面秋雨迷蒙，在这种湿凉的天气来，人总是会回忆起一些往事，那些沉寂在心里，以为忘记的往事，在这样的夜里便死灰复燃。”

　　陆守俨：“嗯？

　　他去食堂打了饭，趁热拿过来：“先吃饭。

　　这种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你真离开了，回头单位里那些好处，什么都别想捞着了！”

　　初挽：“他自己想去的。

　　可事实证明，一切很让人失望。

　　陆守俨起身，径自拿了昨晚换下来的几件衣服，过去水房洗了，他洗衣服很快，三下五除二的。

　　只是当被一个人这样悉心呵护在怀里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想一个假如。

　　做的时候有些酸痛，初挽蹙眉忍着。

　　陆守俨面无表情,也没说什么,先翻出来以前送给她的那个护臂暖水袋，灌上热水,给她暖上。

　　陆守俨一路带着她，过去医院，到了中医诊疗科，找到了熟悉的大夫，那大夫有一把年纪了，专长是针灸。

　　她这一路走来，其实并没有怨过谁，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或许可以有另一种命运。”

　　陆守俨：“学校怎么了？”

　　或许是刚才的缘故，他的声音格外沉。

　　而上次自己已经加以提点，他依然冥顽不灵，甚至为了颜面，看上去倒是要否认那件三代空白期瓷器，就这个发展趋势，这辈子他那些成就能不能做出来，还另说呢。

　　留学归国的又怎么了，发表多少著作又怎么了，还不是比不过岳歧周教授手底下一学生。

　　“我今天上午请假了。”

　　初挽自然觉得有道理，一时想起岳教授来。”

　　陆守俨瞥她：“怎么，我不走了，你反应这么大？

第106章

　　一夜荒唐, 第二天初挽躺在床上，赖在被窝里哼唧，完全不想爬起来。”

　　她解释道：“如果因为你不放心我，或者不舍得走，就这么留下，那我算什么，那不就等于耽误你前途了？”

　　初挽小声辩解：“这只是一个意外。

　　好在她现在的样子一看就像病号，周围人也没觉得奇怪。”

　　初挽：“啊？”

　　陆守俨：“以后一周来三天，别糊弄。

　　大家面面相觑，那么端肃周正的陆同志，做事板正利索，听说还是伟人思想先进个人，结果在水房里给自己小媳妇洗这个？”

　　初挽：“家里长辈管得严，也没办法，让他去，他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