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就……打赌啊。！”

　　马冰也好奇，对呀，为什么打赌？

　　不过她一个姑娘家，怎么知道这许多？

　　元培看上去比她更惊讶，“你来开封府也有一日了，怎的竟不知道？

　　“哎？”

　　元培对谢显行了一礼，拉着马冰走了。

　　这么想着，他的脸上就泛起一点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早年拜师学艺是真的不容易，真的是把师父当亲爹妈那么伺候，天地君亲师的观念不是盖的。”

　　马冰冲他哼了声。

　　老六无甚积蓄，打扮也不光鲜，袖笼里的几十枚铜板也没丢，必然不是为财。

　　是啊，为什么打赌？为仇？！”

　　众人当时并不大相信，可眼见着老六真赶在入夜前出了城，也有些犯嘀咕。”

　　御史监察百官，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纠正皇帝的过失，说白了，做的就是得罪人的事。

　　但刚死了人，这样实在不大好，于是他就问旁边老六的几个朋友，“他真名叫什么，家住哪里，平日做何营生，又为什么来野坟场？

　　马冰哈哈笑出声。

　　对方觉察到她的注视，就问谢钰，“这位姑娘……”

　　虽衣衫简朴，但明眸善睐落落大方，颇为讨人喜欢。

　　“便叫你们瞧瞧爷爷的本事，”老六涨红了脸，唾沫飞溅，“今夜我就去，也不怕你们不信，”他指着腰间系的荷包道，“我往深处选一座坟头，将这荷包放上去，明日你们一看便知。”

　　“我也要去？

　　那中年美男子先对她含笑颔首示意，双眼往前一扫，竟瞬间高兴起来，冲楼下猛挥手。

　　谢钰禁不住轻笑出声。”正准备开溜的马冰惊讶道。老六素日好强斗勇，又惯好与人争高低，昨日，”他忽然抬起眼角，飞快地偷觑了谢钰一眼，又被烫着似的缩回去，哼哼唧唧道，“昨日小人们那个，咳，那个打起赌来……”

　　谢钰突然看过来，“打赌之前，你们在哪里？”

　　霍平嗯了声。”

　　说到这里，方有田还指了指老六身下露出的一截荷包，“就是那个了。

　　他出身高贵，又从十五岁就在禁军中历练，一身气势做不得假，这样面无表情看人时，压迫感便滚滚而来。

　　大禄朝命令禁赌，这些人竟然还明知故犯！”

　　元培嗯了声，又过去跟谢钰讲了。

　　因着这个插曲，方有田彻底萎靡，将昨天的经历事无巨细说了个遍。”

　　“你！”

　　见马冰蔫嗒嗒的，元培就笑道：“你瞧瞧马姑娘，昨儿我说什么来着，早知今日，你直接同我们一道回开封府不就完了？

　　对方为什么要杀他？赢了又怎么样呢？

　　关于这个打赌，尤其是男的，就很莫名其妙，经常走在路上就“我跳起来能够着最上面那根树枝你信不信？

　　稍后仵作初步查看完毕，冲谢钰点了点头，“这位姑娘说得一点不错。

　　为情？

　　也不知怎的，众人就比起胆量来，这个说能上山擒虎，那个道敢下海捉鳖，没个收敛。

　　不过若细细去想时，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御史啊，”联想到刚才的场面，马冰好奇道，“就是整天跟皇上告状的吗？”马冰惊讶。

　　不消片刻，方有田便败下阵来，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头，瑟瑟发抖道：“小人该死，是，是地下赌坊。”

　　还是当年科举乃至如今都赫赫有名的美人状元，被宁德长公主一眼相中，欢欢喜喜拉去做了驸马。

　　马冰哇了声，“那一定特别招人恨吧？”

　　元培：“呃……”

　　他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方有田还在说：“那小人们素日只在街头帮人跑跑腿儿，赚些零花。”

　　她吐字清晰，声音又清又脆，戛然而止时，众人竟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当初在禁军中也是如此，经常有士兵莫名其妙就闹起来，嚷嚷着要分个高下，还引得一群人起哄围观。

　　虽已人至中年，但风流潇洒神采飞扬，依她看，莫说二三十年，便是垂垂老矣也好看哩！”

第7章 三鲜饼、豆沙方糕

　　那位对自己的美貌颇有自信的御史大人脚步轻快地下了楼，对谢钰欢喜道：“既然回京了，怎么不家去？”对方被气个倒仰。

　　马冰一路走来一路看，途径其中一座酒楼时，却见临窗一桌正在吵架。

　　这类公子哥儿打从呱呱坠地之日起就注定了一生富贵荣华，他不去吃喝玩乐，怎的非要在开封府供职？”

　　马冰的视线在这两张面孔之间不断游移，惊讶地发现竟颇有相似之处。

　　谢钰听罢，沉吟片刻，面上微微泛起一点疑惑，“为什么要打赌？

　　若说原本老六只有五分要去的意思，可吃了这一激，当即热血上头，成了十二分要去的意思。”

　　霍平当即领命，随手从方有田那伙人里抓了一个，提鸡仔似的抓在手中，重新跨马奔回开封府去了。

　　走出去老远了，马冰还忍不住回头看，“那位大人是？”

　　是这样吗？

　　她一笑，竟引得“以色侍人”着回头，果然是个美男子。

　　开封府府衙和其他众多衙门一样，坐落于城内中偏南，北面隔着一条街就是皇城。

　　马冰噗嗤笑出声，“就好像有人想吃，有人想玩，有人想打赌，也不奇怪吧？

　　谢钰有些厌恶地瞥了方有田几人一眼，示意霍平上前，“你带一个认路，将那赌场缴了。

　　马冰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谢钰黑了脸。

　　老六忽站起来道：“我敢夜探野坟场，你们敢么？”

　　马冰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谢钰认真点头，“是。”

　　众人便都哄笑起来，“你也只会说大话罢了。

　　谢钰是真不理解。

　　谢钰也觉得执着于此的自己有些无聊，摇摇头，索性抛开了。

　　这些都要细细查证。哪个敢去？

　　可他想不明白，寻常切磋和对练也就罢了，这种一定要“分高下”的打赌究竟意义为何？

　　那边元培用胳膊肘碰了碰霍平，小声道：“有点真本事。”

　　马冰下意识抬了抬下巴，眼睛亮闪闪的，有点小得意。

　　话未说完，谢钰就朝元培一摆手，直接撵人，“你们先带人回开封府。”

　　元培深以为然，“确实。

　　为什么？”

　　元培道：“清武侯谢显，长公主的驸马，我们大人的父亲。

　　“马姑娘，”谢钰转过身来，“走吧。

　　如今做大夫都这样难么？

　　但听其中一人指着对面人的鼻子，愤愤骂道：“谢显，你莫要得意，以色侍人能有几日好？最坑爹的是大多藏一手，甚至最后都不教正经的。”

　　谢钰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命人将现场细细检查过后，谢钰又让方有田等人回开封府问话。”

　　元培：“……”

　　你这是什么说法？”

　　方有田身体一僵，兀自嘴硬，“没，并没有哪里。

　　那厮竟真敢去？

　　没想到方有田也懵了。”

　　就是想打赌呗，谁还管个为什么？

　　昨日他们一群人又没个正事可做，便蹲在街头瞅着往来的年轻小娘子们说笑。绝大部分师父都端架子，各种使唤磋磨，美其名曰“历练，磨性子”。

　　众泼皮素日对衙门避之不及，如今也无可奈何，只得垂头丧气地去了。

　　所以，事实就是：老六为证明自己胆大夜探坟场，然后被害。

　　她之前就猜测谢钰必然出身豪门世家，没想到真相远比她想的更离谱。”

　　众衙役纷纷皱眉。

　　几个人等了一宿也不见老六回来，又去他平日睡得地方找，竟不见人影，就有些怕出事，故而壮着胆子，结伴来寻。”

　　他并未多么疾声厉色，但那几人却莫名觉得对方像天上的云，自己就如地里的泥，连多瞧一眼都是冒犯，于是急忙忙垂了头，老实道：“小人们只知道他姓李，也没什么正经名字，因在家中行六，就这么胡乱叫起来……”

　　他正说着，一个日常巡街的衙役就上前与元培耳语，“大人，此人叫方有田，小人识得他们，是朱雀街西头一伙泼皮，何曾有什么营生，每日只是四处浪荡招惹是非，被卑职等人捉过几次却死性不改。”

　　对面那人身着御史袍，闻言竟也不羞恼，反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道：“唔，少说还能有二三十年吧。”

　　听说那野坟场埋了许多穷凶极恶之徒，死后不得轮回，都化作厉鬼嚎叫，白日里都阴森森的，平白比别处冷几分，夜里还有鬼火，怕不是真有鬼哩！各有所好嘛。

　　有衙门就有人，有人就要吃饭，所以许多高档大酒楼也汇聚此地，多有官老爷们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