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认了老夫为师，还算听得进去话，我怕如此不断反对，让他直接翻脸，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在我的眼皮底下教导他，至少不要滥杀无辜。至于这条暗河，受无尽海的影响，也保有了类似的能力。”郭老怜悯慈悲地说，“谢剑白迎娶虞惟，是为了杀妻证道，这一点你也有所感觉吧。”虞承衍站起身，他怒声道，“是谢剑白停止了下界大战，是他整顿修真界，留下门派育人，他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堪！”
他注视着虞承衍，恳切地说，“只要谢剑白死了，天地会重归正常，你的母亲也不会再所托非人，死于非命！”
郭正诚注视着他，平静地说，“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小虞，过来坐。
“你想好要如何做了吗？”
“这样的怪物本身汲取的混沌之力非六界能够束缚，自然也有办法超过谢剑白的结界。
“你真是我爹的师父？
溶洞的另一边，老者坐在火堆边烤火。
除了他和他娘，能和谢剑白有点关系的，或许也只能是……
虞承衍蹙起眉毛，“你……见过我爹小时候？”郭正诚叹息道，“可惜收效甚微。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他对你母亲的爱也是虚假的。
被谷广明弄昏之前，他看到了海，或许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魂魄生怨，在没有时间束缚的无尽海域中不断吸收混沌力量，最后变成煞气缠身的怪物，回来报复。他十五岁那年，实力已经超过我。谢剑白已经不屑以杀人养道，他看穿了世间规律，所以将目光放在了煞气身上。”郭老说，“这世上有无数神仙、有四位天尊，可是只有一个虞惟。”老人注视着虞承衍，他说，“你娘是什么身份，你还记得吗？”郭正诚道，“这里是无尽之海的一隅，无尽之海与各界相连，它是万物起源，自然也包含所有时间。”
“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我那时才知道，那时还是六岁小童的谢剑白屠杀了手无寸铁的一家六口村民，只不过是好奇他所寻得的杀戮道剑谱是否为真——如此冷情冷血，毫不将他人性命当回事，吓坏了他的父母。”
虞承衍的脸色顿时白了。
“是的，老夫不算活着，也不算死了。”虞承衍眉毛蹙得更紧了，“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在这个时代，你又如何知晓我的存在？”
“你——”
虞承衍还要说话，却被老者打断道，“你可以先听听我的故事，听过之后，孰是孰非，或许你会有新的判断。
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你和我爹很熟悉？”
虞承衍没有说话，老者便接着回忆起来。”
“你为何要让玄天宗的宗主对剑尊之力起私心？我无法离开这里，但机缘巧合时，也可以窥探到不同的时间。
“承衍，吃点吧。”
“看来你也被他骗了。”
虞承衍欲言又止，最终是没有说出话。你若是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才是放过真正的仇人。”
“那时我也算是有些名望的剑道尊者，有一日，有人求到我的面前，是谢剑白的父亲。”郭老道，“无尽之海是万物的终点和起源，生命力量、以及所有能量的秩序平衡往复，都会经过无尽之海。
“更准确来说，是在无尽之海和外界的交界处。”
“你知晓无尽之海么？
“不可能，你在骗我！”
沉默了一会儿，虞承衍又问，“那你为何要见我？
“自然是为了消解谢剑白结界的力量，好将他扣下的煞气重回天地自然。
这个空间似乎确实有些紊乱，虞承衍能够感觉得到，火堆驱散阴冷和黑暗的时候，也会稍微稳定周围的能量，让一切保持在更舒适的环境里。”老人说，“老夫本名郭正诚，别人都叫我郭老，你也可以这样唤我。”郭老叹息道，“有些人含冤而死，又或者不甘心，就会像我一样没入轮回，而是进入无尽之海。”
无尽之海是六界轮回的起始和终点，时间所有的能量都在这里诞生，最终也会回到这里。”
确认了老翁的身份，可是一切却更扑朔迷离，处处带着诡异。”
他侧过头，看到虞承衍不善的神情，又了然道，“好像也讲了一些，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吧。这个人生下来血就是冷的，不然他又为何连你母亲的葬礼都懈怠？”
“血气与杀意能够酝酿出煞，而凶煞之气，正是自然能量当中，除了生命之力外最强大的能量。他预料到自己的剑道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准之后，便停滞不前。杀戮道需要在危险中磨炼、这样进步更快；而杀与自己有所关联的人，也会斩断因果，助杀戮道一臂之力。”
“恐怕，那些人和我一样，都是死于他剑下的无辜者。”
他看向虞承衍，叹息道，“你母亲的事情我也很遗憾，子不教父之过，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都怪我没有教好他。”
“你父亲确实是万年难遇的好苗子，他当年出生的时候，漫天奇景，后来更是六岁时就打败了筑基期的修士，小小年纪一鸣惊人，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撼，我也是那时第一次知晓他的名字。”郭正诚沉声道，“那时他已经在下界无人可敌，又因可怕的天赋，早早洞悉了世界秩序的存在。
“你母亲虞惟，是世间最后一头神兽，以煞为源的上古凶兽。”郭正诚沉声道，“承衍，你是唯一有可能杀了他的那个人，我们合作，一起将这败类杀了可好？”
老者将鱼架在火边，他叹息道，“看来，小谢从没有向你讲起过我的事情。”郭正诚叹息道，“谢剑白这个的名字是我起的，他拜师的时候，哪怕知晓父母双亲放弃了他，似乎也毫不难过，就好像对他们毫无感情。”虞承衍冷声道，“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你为了得到我爹这个好苗子，杀了他全家，又被他报复，如今你莫名复活，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他吧！”
“是我没有教好他。”郭老却反问，“你父亲是盖世奇才，所有人走知晓他有一天必定大有所为，作为师父，我不趁早将他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只望他成才的那天，也借他的光辉名扬天下，反而欺压他，等着他报复，你觉得合理吗？”
虞承衍结果烤鱼，他神情低迷了许多，过了半响，他侧头看向郭老，沉声道，“所以……你怎么还活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亲眼看着我娘死在其他人的手里，和我父亲又有什么关系，你是在挑拨离间！
虞承衍眸色沉沉，他注视着这片水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你是他的师父？
“如果我们在无尽之海当中，这条河又通往何方？”
直到郭正诚唤他，虞承衍才收回望向水面的目光，他来到篝火旁，在郭正诚身边坐下。”
虞承衍的脸色愈发苍白没有血色，他颓然地坐着，竟然久久无言。”
郭老叹息道，“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借由滥杀无辜，已经参悟杀戮道，又自觉这条路适合自己，不论我如何劝说，谢剑白也仍然坚持。”
虞承衍神色一凛，他沉声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掌控自然之力中最强能量的女子，与她成亲，后益无穷。于是，谢剑白杀师证道。”
“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悲剧，孩子。
“杀戮道入道根本，便是杀人见血。”
第80章
虞承衍站在暗河边，注视着脚下清澈湍急的水流。”虞承衍冷声道，“他曾经对我说过，是你需要一把趁手的刀……”
“我不潜心修炼飞升，需要他为我做什么？”郭老说，“你可能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能量是混乱的，这正是因为被无尽海影响的原因。”老者说，“那些人动手前，可曾说过是因为谢剑白而复仇？谢剑白的人际关系十分苍白，哪怕贵为天尊，谢剑白在天界也从不与人交好，哪怕是共事万年的其他天尊，也只能称得上一声同僚罢了。
虞承衍盯着他，脑筋却不停地转动。”老者说，“他确实拯救了千万人，可同时也纳下同等庞大数量的纯正煞气，这才是他不愿意放手的原因。这条暗河有类似的能力，便代表它或许可以通往各界的水域，甚至……超过时间？”他慈祥和蔼地说，“先缓一缓，不然又要难受了。”
老者将鱼穿在树枝上，并未回话。我想，你找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很久了吧。”郭老说，“再一次听闻他，却是在半年后。脱离凡尘世俗之后的高度，是与世界秩序、自然之力为一体的。”
“你又如何证明不是你杀了他的全家，夺他做弟子呢？
老者拿着两个烤好的鱼，来到他身边并肩坐下，将烤鱼递给虞承衍。”
虞承衍跌坐在石床上，他呆呆地看着虚空，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苍白。
他并不吃惊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如此轻易地点出来，因为那个背后指点三代宗主去偷取天尊能量修炼的人，必定是和谢剑白有所关系、至少也是了解他的人。”
说到这里，老者无奈至极地摇摇头。”
“这件事，说起来便长了。”他问。”
“他亲爹自觉管束不了这个孩子，便请求我收他为徒，与家族切断联系，以后不论荣辱，都不再牵连家庭。
过了半响，他声音微哑道，“所以，你千辛万苦也要见我一面……”
“你是他的儿子，你同时拥有谢剑白的天赋，和虞惟的血统。”虞承衍说，“谢剑白是天下最强的神仙，若是不能一击致命，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他的样子，郭老无可奈何地说，“我知晓你内心的复杂挣扎，你恨他，他却是你的父亲，这让你又不由偏向他，为他开脱……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你……你说什么……”
“谢剑白截停下界之战，用自己的一魄压制煞气，他并非是为了苍生，而是因为他自己！”郭老平静地说，“谢剑白天生冷血，心中只有剑道，毫无情意。”
“你是说……”虞承衍蹙眉道。”虞承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