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家与她终归是没有缘份，就这样吧……

　　赵叶兰送走施母，伸手，牵上潘玉华，沉默地往潘家走去。”

　　赵叶兰听到施母提施国航，脸上淡漠逐渐转变成冷意，她掀眸，目光直视着施母：“师母，我不起诉施国航，我过不了我这一关。

　　没有……

　　若是她，同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但儿女都是债，施国航是她的孙子，就算他犯了错,在她这儿,也是有改正的机会。

　　哎，老施家到造了什么孽哦……

　　施母神情泛苦，沉沉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不看潘玉华，转而对赵叶兰道：“叶兰，我知道咱施家对不起你和小囡囡，我和你老师，更是没脸见你。你奶和你爷是个好人，我虽然不希望你和他们回施家，但对他们，你也别去记恨。

　　这老婆婆稀疏的眉头，蕴着淡淡惆怅，一看就知道她有心事。

　　她浑浊的老眼，赫然一睁，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旋即脸上就布起了不可置信。”

　　赵叶兰这声师母一出，旁边的潘玉华，顿时知道了眼前这个老人的身份。

　　她张了张嘴，想喊潘玉华，但那声小囡囡却仿佛卡在了喉咙里般，怎么都喊不出来。

　　这人，应该就是她血缘关上的奶奶的。”

第87章

　　施母看着毫无商量余地的赵叶兰,眼底的希翼逐渐被失望代替，精神气仿佛被抽走了般，本就苍老的面容,一刹那变得更加显老。”

　　赵叶兰的话一出去，施母脚步一个踉跄,身子险些没站得住。

　　潘玉华不认识施母，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她。那几年，我自认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他和施宛玉的，我对他们兄妹视如已出，可他们怎么回报我的，我就是养条狗，养上三四年，也知道保护我，可他呢……”

　　赵叶兰说到这儿，缓了缓，轻轻吐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只知道，是他亲手将小囡囡偷走并丢掉的。

　　“师母，如果你只是想和我叙旧，那咱们聊聊也没啥，但若是为了施国航，那就算了吧。

　　这个孩子，是他们施家对不起她。

　　“那些年，像你爷奶这样的知识份子，日子不好过，他们被吴家敏举报，下放到了西口市，你父亲到处奔波，想把工作调到西口市，方便照顾两个老人。

　　赵叶兰听到闺女的喊声，侧眸向她一笑，道：“玉华，刚才那个就是你奶。可到底国航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才十八岁，要是坐牢了，他一生就毁了。

　　老婆婆似乎也看到了她和她妈，一个侧头，眼睛就定在了她妈身上，而她妈也收敛了脸上的笑，神情淡淡地看着那个老婆婆。

　　这个儿媳妇，她从小看到大,她知道，她性子有多坚韧，有多果断……

　　经历过失女之痛的她,已不是她倚老卖老就能够胁迫的了。”施母不死心，浑浊眼睛哀求地看着赵叶兰。

　　赵叶兰简单给潘玉华说了一下施赵两家的关系，心里颇多感慨，造化弄人，年幼时的她又哪会知道，她长大后，会和隔壁家的大哥哥成为夫妻。等赵叶兰停下脚步，并将目光落到了施母身上后，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前面竟站着一个老婆婆。

　　一天一夜的相处，母女俩从陌生变得熟悉，直到傍晚回来时，脸上都带着笑。老人家嘛，总是喜欢和稀泥，维持表现上的一家亲。

　　太阳西落，空中升起了丝丝凉意，难得幼稚一次，一手一个小糖人的潘玉华，刚和赵叶兰走回和平街，就看到了守在街口，一脸憔悴的施母。

　　赵叶兰抬头，直视施母,反问：“师母,若你是我,你会有商量的余地吗？在施国航这事上，我想，我和你没什么可以聊的。”赵叶兰淡淡道。

　　说完话，赵叶兰伸手，将潘玉华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但她们的笑，没能持续到第二天。”

　　潘玉华：“我不恨。我当年住你父亲隔壁，两家关系好，看他那么忙，于是就搭把手，帮他照顾吴家敏留下的两个孩子……”

　　赵叶兰说到这儿，就歇了声，不再说了。

　　施母看到赵叶兰，踌躇了一下，到底是没能忍住，拖着疲惫的脚步，来到赵叶兰身边，道：“叶兰，这么多年没见，能和娘聊聊吧。

　　但这件事,机会却不是她能给的……而是这眼前赵叶兰。”

　　她确实不恨，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那后来呢？

　　“师母，你回去吧。

　　两人隔空相望了一会儿，那边，老婆婆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迈腿，朝她们走了过来。

　　赵叶兰目送她离开，心里也是无奈叹起了气。”看着面前老态佝偻的人，赵叶兰眼里闪过复杂。

　　偏这个儿媳妇太优秀,心性非是他人能左右的。看在师母面上，你能不能不要起诉国航。

　　赵叶兰摸了摸潘玉华的脑袋，笑了笑，道：“你爷是我的老师，很久以前施家和赵家是邻居，你外公外婆过世得早，我是你大舅和舅妈，还有你姨他们三个拉扯大的，可你大舅他们很忙，工作的时候，就会让你爷和你奶看着点我。”

　　施母的一声娘，让赵叶兰蹙起了眉头，她开口，纠正道：“师母，我已经和施卓离婚了。

　　“妈……”潘玉华看着情绪明显低落下去的赵叶兰，抬头喊了一声她。”

　　“我小时候不懂事，看着别人喊你爷做老师，也就跟着别人一起叫了，叫着叫着，他们就真成了我老师和师母，你爷和你奶都是很有才华的人，他们以前在首都大学任教，一个教外语，一个教物理建筑。

　　国航啊……当初咋就被吴家敏那个女的给拿捏了呢。

　　“罢了,罢了,哎……”

　　施母深叹了口气，视线微转，愧疚地在潘玉华身上流连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拖着疲惫身躯，蹒跚地离开了和平街。

　　施母看到赵叶兰的动作，垂头，把目光落到了潘玉华身上。

　　“叶兰,真没商量的余地吗？施国航当年是小没错，但十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该有的是非观。”潘玉华抬头，好奇问。当看到潘玉华那张神似赵家大姐的脸时，施母顿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