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开了三个月,原本觉得身体已有了些生分,被他一通行云如流水的流氓耍下来,熟悉感瞬间被拉了回来。
他有她,足矣。
堂堂皇帝被五花大绑,他也算是千古第一人。
片刻后,两人喘着粗气看着彼此。”
裴安这才松了她,“等我出来。
一个拥抱,解不了相思之苦,反而将这段日子压在心底的感情拉扯出来,愈发滋长了,裴安的脸颊不断地蹭着她的脸,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头里。
知道赵涛不会轻易让他入城,早早便让人做好了作战的准备,一里之外裴安便抽出了长剑,一副谁挡杀谁的架势,快上冲上去,谁知到了跟前,城门却是大敞开。”
“我南国儿郎武威英勇!所领将士,乃王戎迁王将军麾下的两千余户,此此战役,战死六百零九人,归来一千三百五十人。
所有到过战场,以死坚守国门,守护着百姓安宁的将士,都是他们敬奉的英雄。
两人也不知道在那廊下抱了多久,芸娘终是想了起来,抬头去看他,“皇帝在里面,郎君先进去。!
裴安缓缓地将剑收入鞘中,牵了一下马头,看着跟前的百官和百姓,朗声道,“国公府裴安,凯旋!
她能全须全尾,已是老天眷顾。
芸娘脸色能滴血,伸手去推他,可两个月的战场磨练,他身板子结实如铜板,她推了他也是纹丝不动,也不收敛,又咬了一下她耳朵,在她发作前,才松开她,牵住她的手一握,“一起进去,外面风大。
眼见天色越来越亮,芸娘催了他一声,“进去吧,别让他先死了。
心尖一阵刺痛,如刀割,能想象她经历了多少苦楚,都说乱世磨人,磨的不是命,是人心肝。
他抬步上了台阶,慢慢地朝着她靠近,她倒是立在那一动不动,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眸光有些恍惚。”
他这一声,多少将人们中悲伤中拉了出来,一时啼笑皆非,所有人很快退开,替他和身后的将士们让出一条道来。
他回来了。可裴恒他太固执,非要朕下什么罪己召,他就没想过罪己召一下,只会是两败俱伤,颜面都无......”
裴安眼睛一闭,手里的刀子定在桌上,切齿道,“猪狗不如的东西。
熬了一夜,芸娘眼底也带着血丝,四目相对,谁也没好到哪儿去。”
皇帝看着他从靴子上抽出了短刀,嘴角一颤,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先前的气势全无,颤抖地问,“你,你想要如何?
最后他站在她跟前三步远停了脚步,她才眨动了一下眼睛,豆大的泪珠子从眼眶内滚落而出,挂在脸上,也不吭声,只瞧着他。”
抱得久了,心头到底踏实了下来,慢慢地平稳了,此一番,他们再也不会分开,将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叙说。
“南人无懦夫!”
两人的脸颊都有些凉,贴在一起,慢慢地升了温,实实在在的触感,并非梦境。
苦涩中夹了些蜜糖刀子,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搂进了怀里,侧脸去贴她的脸颊,喉咙早已绷得发紧,“夫人,为夫回来了,凯旋。
到了城门,天色已黑。
所有将士都没料到会是如此场面,锵锵铁血男儿,在战场上没掉一滴眼泪,却在这一刻热泪盈眶。
裴安正要打马,身后一名官员反应过来,赶紧提醒道,“裴大人,少夫人在勤政殿,候着大人。”
裴安看了她一眼,抬步往门前走去,都到门槛前了,他脚步一顿,突然连退几步回来,还没等芸娘反应过来,他又偏下头,猛然咬住她的红唇,舌尖凶猛,直往里钻。
终于瞧清了那道牵断肠的身影,比之间清减了许多,孤零零地立在廊下,旋在她身上的那股冷风,似乎随时都能将她吹倒。”
马蹄飞奔,到了勤政殿,他翻身下马,钟清上前接应,也不废话,“堂主可算回来了,夫人正等着呢。
心中的担忧如转石堆砌起来,越积越多,脚下的马蹄子已恨不得一步就能跨到她跟前。”
......
百姓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至敲起了铜锣。
皇帝吞咽了一下喉咙,到底是心虚,“朕,朕没,没碰她......”
人死了什么也不知道,可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却是难熬,皇帝知道他心里恨什么,只能先消去他的恨意,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她抵死不从,拿刀子划了身,你姑姑回来得及时,朕当真没碰她。
他们的家国没有抛弃他们,百姓也没有抛弃他们,所有受过的苦难,流过的血,在这一刻,彷佛都值得了。没有他在身旁,她似乎也能撑起半边天,可一旦这个人出现,她全身的骨头彷佛都懒了下来,只想靠在他怀里,躲风躲雨。
他不是奸臣,他是保护着临安平安的裴家郎君,是他们心中敬佩的少年郎。
四周高墙禁锢着她,她又回到了之前她最害怕的日子,怕她难受,更怕赵涛狗急跳墙,不按常理,拿她出气。
一路快马加鞭,到了跟前,他的脚步倒是突然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分开时,还是初秋,如今天上已落起了雪花。
裴安及时勒住缰绳,马蹄一声嘶吼落下,待他站稳,跟前的百官齐齐跪地,“恭迎裴大人凯旋,恭迎我南国将士归来。”
芸娘点头,“嗯。
芸娘顶着一张红脸,还未发出个声儿,又被他拉过去紧紧抱在怀里,唇瓣磨着她的耳边,哑声道,“为夫想死你了。这番对视,愈发让人难舍难分,他又将她揉进怀抱里,声音沙哑,“再抱一会儿。
心口的悸动如波涛翻涌,芸娘承受不住,点了下头奈何喉咙呜咽得厉害,没法子应他,只嘤嘤发出了一道小兽声,将头埋在他脖子下,纤细的胳膊环住他的腰,紧紧地将他抱住。
那谋子的冷光,似是已然将他当成了个死人,皇帝心头的恐惧更深,不由大声痛骂,“乱臣贼子,朕乃真龙天子,当真敢弑君?
只见金砖尽头的白玉台阶上,立着一人,廊下有风,艾绿色的披风,时不时掀起一角。
一个吻,铺天盖地,激烈火热。”
裴安没应,眸色冰凉地盯着他。”
大殿的门被推开,熹微光线照进来,皇帝依旧坐在龙椅上,只不过双手双脚被绑,动弹不得。
第94章
细盐一样的雪粒,还不成气候,偶尔几片从灯盏的光晕中零星飘下,隐入夜里,没了影踪。”
“恭迎裴大人凯旋,恭迎我南国将士归来”
“恭迎裴大人凯旋,恭迎我南国将士归来......”
百官连呼三声,身后的百姓接着高声附和,“恭迎裴大人凯旋,恭迎我南国将士归来......”
南国大胜,杀退天狼,百官相迎,万民朝贺,本就是将士们凯旋该有的仪式。”
裴安低头,神色无动于衷,一双眸子殷红深邃,深深地看着她,眼里只能融进她一人,什么仇恨,在这一刻,早没了影子。”
他身姿挺拔,声音明朗。
欢呼声和呜咽声顿时交错,这样的场面,南国百年来,还从未有过。
初见时她双目清透,里头还未装进人,如今那双眸子五味陈杂,感情里的酸甜苦辣当是都尝了一个遍,已然陷入了漩涡中。”
裴安抬头,太远了看不清。
夜幕的黑纱一层层揭开,天边已泛了些青色,他脚步越来越近。”
安置好了,他才转身缓缓地朝皇帝走去。”
裴安没搭理他,将旁边的一张圆凳提起来,放在了皇帝对面,坐了下来,“不着急死,死是便宜了你。
她这副模样,即便不说话,也将相思之苦演绎到了极致。
见是裴安,皇帝一震,目光下意识地露出了恐慌,裴安是什么人,有什么手段,自己比谁都清楚,有那么一桩仇恨在,他岂能轻饶了自己......
裴安倒是没先去看他,反手关了门,让芸娘坐在了靠门边的一把太师椅上,将其转了个方向,轻声道,“别看。
大殿下可全是明春堂的人。
跟前的道路被堵,裴安寸步难行,扬声道,“还请各位让一条道,容我去接少夫人。
数盏灯火挂在城门上,将城门照得通明,朝中百官立在城门之外,身后还有成千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