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明明不这样！
时间在某一刻失去概念，极慢地拖长扭曲，颠倒世界，姜时念隔很久才眨一下眼，唇动了动，问：“他以前，不是这样吗。
至于他会出现的理由，姜时念随即也想通，沈灼正在青大就读，跟一中离得不远，多半也是来做实践任务的，不巧碰上了电视台的车。追你去香港录什么节目，又压缩时间赶工作进度！
话已至此，沈灼情绪冲头，豁出去了，指住那个方向直接说：“他以前喜欢的人，整个学校最清纯最美，梳短发，我追着三哥过来，亲眼看到她坐在那边草地上，白裙子盖着小腿，转头朝他笑。！你连他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吗？你什么办法哄他这么对你的？他为了跟你办婚礼度蜜月，整年安排全打乱，不眠不休地忙了多少天才调整过来！”
姜时念对少年蓬勃的敌意啼笑皆非，只好停住脚步，面对他说：“你想多了，不会。你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沈灼抿唇紧盯她，极力按捺的情绪突然绷不住：“你明知我对你没有好感，装什么温柔？
学校预期的几个地点，包括教学楼，操场，礼堂，图书馆和社团活动楼，都踩在姜时念心里的愿望上，她说了大致的拍摄方向，校领导一致认可地点头。
很想。还是准备自己淋点雨生场病，好让我三哥心疼？
她顿了几秒才想起是谁。”
她绕下看台，朝沈灼走近，把自己的伞递给他：“别这么淋雨。
他对她的仇视，不像无缘无故的。
……沈灼？”
姜时念摇头，她到姜家后，因为姜凝是长发，所以她从来没有剪过短发，在学校里，多数都扎高马尾。！到脖子这里，跟下巴平齐。
想到站在这里，周围世界足够喧嚣，她也心猿意马。
姜时念深吸着气，天马行空计划着今晚在家里点蜡烛，补上一次他滑下山崖的烛光晚餐，她是不是可以问他更多，当年他站在这片操场上，曾经——
姜时念忽然目光一跳，隔着薄薄的雨定格。
姜时念下车前，天下小雨，她撑伞踩进薄薄水洼，伞沿起落间，恍惚看见一道眼熟的清瘦身影，在不远处雕塑群边闪过。他以前——”
他止住声音，莫名警惕起来，第一次深深打量姜时念的脸，谨慎地试探问：“你先回答我，你上高中的时候，是梳短发吗？
她刚好单独行动，撑着伞一路走过操场，在看台边注视很多身高腿长的男生冒小雨打篮球，她眼睛失神，透过他们看另一个人，指骨紧紧捏着，怕一波波涨高到喉咙的情绪会压不住。如果不是你出现，他说不定还能继续等——”
姜时念一动不动举着伞，雨滴敲击出密集的噼啪声，并不刺耳，却悄然震碎某些刚刚凝结的脆弱岩层，发出清晰到震耳欲聋的炸响。
摄制组今天主要任务是取空镜，加熟悉环境，跟姜时念作为主持人的侧重点不同，不需要绑在一起。
一中临近百年校庆，活动在即，校园里出入的流量很大，不少请来的外援会不定时入校帮忙布置会场，各路媒体也不少见，北城电视台摄制组车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沈灼脸上最后的犹疑也没了，他是疯了，才会问出这种问题，虽然当初他五官看的不够清楚，但干干净净的仙女，怎么会跟眼前这位祸水一样的嫂子划等号！
姜时念随着摄制组一起往录制场地走，不时回头望望，没再见到沈灼的身影，她不自觉想起上次沈延非护着她跳车受伤，沈灼在医院走廊里复杂盯着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从沈家扫地出门。
明知他这个时间在忙，她仍然忍不住去打扰。
他心心念念那个影子多少年，日夜盼着有一天能再见到，知道自己年纪太小没有可能，就希望三哥能娶她回家，结果愿望落空不说，还亲眼看着三哥对另一个人不顾一切。
一众学校领导已经迎出来，姜时念没时间再多想，收整心神，上前依次问好，沟通拍摄细节。
她身上穿着长风衣，衣摆被伞沿落下的雨弹起浸湿。！”
沈灼有如被挑衅，顿时激动起来，指着前方那片无人的空地：“三哥当然不是！
周五下午，高一高二很多学生都在社团活动，气氛相对放松，加上今天不少周围大学生过来以帮校庆为名做实践活动，就显得比平常更松弛些。你怎么还不知足？”
他不说还能憋着，一讲出来，少年心性就开始收拾不住：“我三哥都为你破例成什么样了！三哥就是被这张脸蛊惑了！
姜时念犹豫着该不该过去，挣扎片刻，还是不想惹出不痛快，回身打算避开，沈灼却像忍无可忍般，提高音量开口出声：“你走什么？为救你，不是进山谷就是跳车跳山崖的，命都不要了！
高挑清瘦的少年挽起衣袖，背倚着操场外围的树干，沉着脸站在雨里。是不是回去要跟三哥告状，说我在外面遇到你连招呼都不打，等他回沈家教训我？他对你还不够好？不管气质发型举止，都根本是千差万别！”
“他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妖……妖里妖气的！
他出神盯着另一边的一片斜坡，那里绿植最多，常年给学校里美术生写生用，也有些拍照或戏剧排练活动选那块空地，现在正下雨，空无一人。！
那个从在沈家初次见面，就一直对她莫名敌意的弟弟，她心理上是敬而远之的，主要是看出沈延非对这个弟弟还算家里唯一信任，弟弟却背后变脸，这种事总归容易让他费神，她不想提，也不想招惹。
她握了握手机，半小时前给沈延非发过的信息，他还没有回。”沈灼仗着不是在沈延非的眼皮底下，按捺许久的情绪借着雨发泄出来，冲口质问，“才几年，他怎么能口味变这么大！
既然沈灼看她不顺眼，她少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