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僧人收敛了笑意,长剑微微一抬,便抬起了危吟眉的下巴。”
他一边后退,一边带危吟眉进了院子,往佛殿走,谢灼被他要求不许靠近,保持三丈的距离,紧随着。”
更多的血水流出,长剑淬在金灿的阳光下,折射粼粼光亮。
没有了外人,那僧人长松一口气,身子靠到香案上,开口声音都柔和了许多,道:“摄政王,臣其实一直是敬仰您的。
僧人道:“我相信摄政王的为人,方才让您来救皇后,也是为了此刻,有话与您私下说。”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柏树,道:“从山上走,那些官兵追不上你。
至于他的皇后,脖颈上鲜血直流,眼眶绯红,娇弱无力,站都站不稳,竟然身躯发软,倒入了摄政王怀中。
第五声即将落下,就在四下噤若寒蝉,不忍去看皇后血溅当场时,摄政王迈开了步子。”
僧人点头,似称赞道:“好,摄政王亲自前来,是英雄救美,胆识过人,随我来。
僧人开口道:“摄政王竟狠心至此,看着娘娘死在面前,也不愿意出手相救?
“当年摄政王母族被指叛国,摄政王想必也觉得母族被牵连冤枉的,我与殿下一样,所求只为替父亲平反,还请您体谅我一片孝心。”
僧人朝着远处道:“皇帝,你之前答应过会重查我父亲一案,我叫你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发誓!”
僧人未曾料到摄政王见微知著的能力这般厉害,认下道:“是,我给皇后服下的就是这个,她无法开口说话。
僧人愣了一刻,大声道:“先将身上的武器解下来。殿下既说放我一条生路,我希望殿下服下这药,等半个时辰,药效便可除去,而那时我也已经从后山顺利离开了。”
谢灼道:“你给皇后服下的就是这个?
危吟眉见状不好,几乎想都没想,也不知哪来生出的力气,身子挡到谢灼面前。
少帝落后一步赶来,便见贼人抽搐倒在地上,而摄政王身影颀长立在一侧。
“嘎吱”的骨头碎裂声回荡在大殿中。
二人以剑相攻,到底是上过战场的男人,谢灼不过几下,便挑落了对方的剑,再次将对方踹翻在地。
危吟眉一转过身来,剑尖便在眼前放大,这电光火石的一刻,她被人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可!
而下一刻,谢灼素手抄起一旁桌案上的经书竹简,生生挡住了那一剑。”
第四声落下,谢灼俊美的眉宇微皱,仿佛极其不耐。佛门重地,不可随意杀生,你若胆敢动皇后,皇室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谢灼淡漠的神色渐渐消去,换上了一阵温和神色:“你很信孤?危吟眉喉咙疼极了。我今日来,便做好了死的打算。
“砰”的一声,佛殿门也被撞开了。”
谢灼忽然朝危吟眉伸手,僧人大骇,连忙提剑砍去。
他到底是缓缓走了过来,到僧人面前时,就在要将白色药丸拿起来的时候。”
阳光从窗外射入,照得谢灼面容光亮白皙,周身漂浮着尘埃光晕。摄政王与皇后不是昔日的青梅竹马吗?
她被他下了软骨散,没有半点力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危吟眉从僧人怀里脱身,裙裾飘扬,僧人伸手来阻止,谢灼抬脚,朝他重重地踹去,正中对方膝盖,僧人面色痛苦,当即闷哼一声。
他从十丈远外缓步走来,面容无波,快到二人面前时,张开双臂,向僧人展示身上并未带一点武器。
僧人面膛发红,转过眼,看到落在自己另一只手边的剑,忽伸出手去握住,将剑朝谢灼身边刺了出去。
危吟眉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心深处涌出一丝酸涩的情绪,胸口涨得厉害,情绪溢得满满当当。
三人先后步入了佛殿,谢灼将殿门关上,殿内寂静无声。
谢灼不再与他纠缠,直接抽出藏在衣袍里长刃。
一颗白色药丸,躺在他粗糙掌心之中。”
谢灼岿然不动,衣袂随风轻轻摇动。
恍惚间,她感觉谢灼的目光从她面上掠过。”
谢灼的剑悬在了半空中,这次换上一只脚踩着他的手腕。
谢灼一把拽开危吟眉。
砰砰、砰砰、砰砰。
谢灼握着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对方睁大眼睛,捂着胸口,血沫不断从口中涌出。我给她的药丸里有毒,若我死,此毒无解!”
这话倒是令谢灼挑了挑眉。”那僧人伸出掌心,递出来一物。
危吟眉心隐隐抽痛了一下。
摄政王伸出一只手臂扶住她,她将头搁到了摄政王肩上。”
横在皇后脖颈上的刀剑,往内一送。
他撑着身子,剑尖直朝谢灼而去。
宝剑堪堪擦过谢灼的手臂,划破了他的衣物,一道血口赫然出现,滴答鲜血淋漓落下。
她知他不情愿,亦不报希望。
一支支羽箭穿破窗户射进来,僧人大惊失色,听到外头侍卫的吵闹声:“摄政王与皇后待在佛殿内迟迟不出,恐有危险,陛下有令,即刻射杀贼寇,前去捉拿!”
僧人又转头看向谢灼:“五下,我数五下,摄政王你若不来,我便对皇后动手!
谢启顶着摄政王的视线,好半天,坐直了,面容不虞道:“朕应下江四郎的要求,待回去后,定会令人重查此案。
僧人匍匐往后退。”
“殿下若答应,那便过来吧,我知道皇后在您心中的分量不一般,保证不会伤害皇后一分。”
第一声落下,“一。
话音一落,谢灼转身投来的视线,那意思少帝看明白了,是叫他应下。”
“是,陛下虽不认得臣,但臣却是十分敬仰您。
“这是软骨丸,人服下后,会全身无力,行动不便。
谢灼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对僧人道:“武器已经全解下了,还要我做什么?”
危吟眉和僧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君无戏言,如若违背承诺,便死于非命,日后定断子绝孙!我非不得已,不得不做出此事。”
是少帝,他在外头下了令!
第二声落下,“二。
危吟眉心跳急促,和谢灼漆黑的双瞳对视。
谢灼对僧人道:“你可以试试。”
那僧人痴痴笑了几声,胸膛都震动起来:“我何惧死?”
坐在轿撵上的少帝面色一变,低低骂了句“竖子”。
等到殿外人进来,为首的几位将士朝内一看,目光都不知往那里放了,齐齐低下了头。
“嗖——嗖嗖——”,有乱箭射入殿中。
僧人道:“你们的人出尔反尔!我知道你和皇后的关系,你定会来救!
僧人抽回宝剑,后退一步,这次剑锋一转,直往危吟眉去!”
谢灼一步步靠近,道:“你将皇后给孤,孤就放你走。
眼看摄政王的剑就要落下,僧人急急道:“勿要伤我,皇后身上中了毒!
“噗嗤”声响起,竹简破开一个口子,向四处碎开。
第三声落下,“三。”
摄政王低垂下眼,一下将袖中藏着的臂刀甩出来,哐当一声,扔到地上。
臣子们迭声道:“不可!”
“但我无法完全相信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