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五章 你很想虐我?

第215/274章

四年了,很多事都变了。

  他连问都没问一下昨夜她在王府经历了什么,眼里满是厌烦之色。

  “陛下!

  见他如此吃力,摄政王笑了笑,眸中神色若坚冰消融:“陛下记不记得孤教过你的剑术了?

  “你少时身子不好,就是靠着我带你日日打拳才慢慢好转的,怎么了,教你的剑术,如今都还给我了吗?

  云娥扶着危吟眉起来喝药,道:“过几日便是祭祀典礼了,娘娘得与陛下出宫去祈福。

  良久,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危吟眉转过头去,看到少帝在众宦官簇拥下走进来。别的世家女郎也要学吗。

  他拼尽全力去接剑,额角青筋突起。

  空气里那一抹死亡的味道,谢启再一次嗅到了。

  他们分别的时间,几乎比在一起的时候都长了。

  谢灼说:“此生此世,皇后与孤都再无半点干系。”

  危吟眉望着宝剑出神,红唇喃喃道:“我有些害怕。”

  摄政王已经朝他走了过来,宝剑出鞘,刀身明亮若水,映照出他秾丽的眉目。

  云娥声含担忧:“娘娘您怎么了?”

  谢灼收回剑,翻身上马,抬头看一眼未央宫侧殿方向。”

  她在心中做过无数猜想,自己和他再见会是何景象。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剑术还记得多少。

  “不会有下次的,如果少帝再违背孤的意愿做事,孤不会再让陛下还安安稳稳地坐在皇位上。

  谢灼对他如此表现,似乎有些失望,笑意渐渐隐没,目光也沾染上了危险的气息。

  寒光拂过,谢启心口一跌,就在对方那剑要压下来时,他出于本能将剑抬起。

  可当这样决绝的话语,真的从他口中说出时,危吟眉还是抑制不住心头发颤。

  谢启进来,适逢侍女捞起床帘,便见床上的女郎未施粉黛,哀哀楚楚,勉强睁开眼望来一眼,就又阖上了目,仿佛不是很想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摄政王:我对别人的妻子没有一点兴趣。

  父亲殒身沙场,遗留下的旧物不多,这一把剑曾经随他上过战场,剑下不知斩杀多少亡魂。

  猫儿安安静静,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乖乖地埋在她怀里。”

  剑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成,这一次谢启是真的支撑不住了,虎口一松,剑脱手甩出,连带着人也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

  谢灼是笑着的,可笑意却不达眼底,让谢启背后发寒。

  “方才摄政王说了,他对你没有一丝旧情,皇后可曾听到?

  回忆渐渐模糊,危吟眉手按上面前那柄宝剑的剑柄,轻轻一扣,宝剑出鞘。她害怕快习惯被禁足关在这宫中,少帝几次三番羞辱她,威胁她,阿娘和弟弟都在他手上,她很害怕,不敢与他对峙。

  那时他言笑晏晏,语调间都是轻松。陛下早应该清楚的。

  危吟眉总还记得父亲慈爱高大的面庞,在她很小时,他曾经握着她的手教她挥剑,教她拉弓,说天下绝非只有男儿可以握最锋利的剑。

  谢启目光虚浮,胸口剧烈地起伏。

  前些日子她感染风寒发热,热症才消不久就随帝去参加宫宴,今日又受了这样大的风。

  二剑相触,碰撞出“铮”的一声。

  她十五岁及笄不久,谢灼心血来潮要教她学剑。”

  谢启面色发烫,几乎一个字一个字艰难挤出话语:“七叔剑术了得,武艺非凡,昔年得皇祖父亲口夸赞,朕如何能比得过七叔?谢启朝危吟眉挥了挥手,让她直接回宫去。

  后来这话,谢灼也曾经对她说过。

  而未央宫侧殿,危吟眉立在窗户边,将那些话一个词不落,尽数听入耳中。

  皇后身子不佳,精神虚弱,少帝问不出话,没坐一会便走了。

  宫人们扶着少帝坐下,而谢启手抵着唇,重重咳嗽了几声之后,终于注意到了立在窗边的危吟眉。陛下近来在政务上、再到个人私事上,似乎都在踩着孤的底线做事,让孤十分的不喜。”

  谢灼将剑收回鞘中,道:“至于染指别人的妻子,孤也没有这样特殊的癖好。

  也是这一刻,谢灼压低了声音,唇角带笑:“陛下送皇后来,是想知晓孤对皇后是否还有旧情,陛下不若猜猜,是有还是没有?”

  “娘娘害怕什么?

  她转过脸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旁木架上的一柄长剑。

  她害怕什么?陛下!

  她满心冰凉,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天堑。他只是担心,若他不在她身边,她再像以前一样可怜,被人欺负了去怎么办?

  他说危吟眉实在太娇弱,是不能像崔娘子一样上战场带兵。

  周身一片哗然,宦官连忙上前去搀扶着跌倒的少帝。

  当年他被发配到北地,二人没有见上最后一面,她也知他应当不会对她有旧情的。

  冷风之中,谢灼的声音渐渐消散。

  所以他想教她用剑。

  一股冰寒的、苍凉的、雄浑的触感,一直从指尖传递到她心尖。

  谢启面上潮红未消,衣袍沾满泥土,一片脏污,极其的狼狈。

  少帝来时,危吟眉恰巧被吵醒,一听宫人的禀告声,她便蹙起了眉。

  侍女云娥走上前来,接过她怀里的猫,却见危吟眉身子抖得厉害。

  谢启赶紧抬剑,对方语调轻柔而缓慢:“陛下没必要做这样的事。

  她眼中光亮一点点暗淡,指甲掐入木雕窗。

  谢灼送她的猫,她已经养了八年。

  危吟眉轻轻一笑,快忘记曾经谢灼意气风发的样子,近来无论是梦里,还是梦醒,她见到的都是冰冷无情的摄政王。

  她纤长的指尖,慢慢搭上了去。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像否定了二人之间所有的过往。

  “再无半点旧情。

  剑刃上力量猝然离去,谢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剑再次朝他扫来。”

  危吟眉指尖触上剑刃,指尖刺痛感传来,殷红的血珠流出。

  果然到了傍晚,她便又发了热。

  下一刻,谢灼退开一步。

  他和她之间存着一条迈不过去的天堑。

第7章、皇嗣

  少帝从进殿之后,便一直在咳嗽,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谢启撑得面色涨红,握剑的虎口隐隐作疼,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张男子玉容,一句说都说不出来。

  这期间少帝来过一回,他像是终于想起来那夜将她送到摄政王府上的事了,要来问清楚她前情后果。

  危吟眉泪珠盈满眼睫,抬起手将坠下的一滴泪擦去,回头对着云娥笑道:“阿爹已经不在了,不管如何,我总要护好母亲和弟弟。

  危吟眉一连卧床了好几日,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谢灼只懒洋洋笑道:别的世家女郎很少学,但也不是没有女郎不学,昔年崔大将军不就是女儿身?”

  玉面郎君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离去。”

  少帝明白,他说这么多,表面是在说和皇后的旧情,实则是说他们的叔侄之情。

  太医来给少帝诊脉。孤不喜欢女人随意近身,哪怕是皇后也没必要。

  危吟眉淋着一身大雪回到了椒房殿。”

  对方在剑上施加的力量越来越大,谢启脸上的汗越来越多,如同一只砧板上的鱼。

  谢启不相信这般绝情,望着谢灼离去背影,颤抖的声音问道:“皇叔就再无一丝怜惜之情?

  谢灼居高临下,目光冷酷地、毫无怜惜地俯视下来,轧过他的视线。

  少帝:七叔,你别说的这么认真,我真的会信的。”

  危吟眉将宝剑放好,她的身子还在抖,整个人从外头回来状态便不太对。

  当时危吟眉诧异问:她为何要学这个?

  殿内烧了暖炉,危吟眉站在窗边,望着外头飘扬的兰雪出神,脑海中渐渐浮现起了早晨谢灼与少帝的那一番对话。此生此世,皇后与孤都再无半点干系。

  他的手落了下来,手搭在案边,目中有阴鸷浮动。”

  谢启一抬头,看着剑尖在自己面前一寸停下,瞳孔一缩,能清晰地感觉一滴冷汗从自己脊背滑落下来。

  怀中传来“喵”的一声,危吟眉低下头,眼中滴落一滴清泪,溅到了猫的毛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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