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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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天高水长,两不相干。

  前两桩不需说,最后一件却是不能说。”寒酥反问,“您还会在京中待多久?

  当她走出衔山阁,终是慢下了脚步。封岌忍了又忍,才开口:“他已经死过两个妻子了,你就非要跳火坑,是嫌自己命长吗?还是看着疼爱自己的姨母因她和继女再生矛盾是好?真情真爱之事缥缈高贵,不是她所能奢求,能够体面出嫁已是最好的结果。”他松开握着寒酥下巴的手,侧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可郎君已娶妻,又是贤妻,贤妻知晓二人之事,主动提出将女郎纳为良妾,甚至平妻亦可。

  封岌被气笑了。

  答应了今日给沅娘送新词,虽然她还未写,可当日身处繁华的鸾阙园望着枝头那一捧雪时,却已经心中有了词。

  程静荷坐在马车里,掀开垂帘,皱眉望着她。”

  相视一笑,两个人又对词曲谈论了一会儿。沅娘双手接过来,细细读过,眉心慢拢。房门不能阻,寒气肆意吹打着她的脊梁。你在认命吗?”

  这句不要再害我,足够伤人心。已经忍了那么久的泪,又何必再落。

  封岌咬牙盯着她的眼眸。

  “寒酥。十几年后两人重逢,相拥洒泪。”寒酥道谢。

  封岌握住寒酥的下巴,迫使她将脸转过来,与他对视。

第27章

  “天高水长,两不相干。心中的酸楚肆意生长,被她压了又压。您事了拂身去,管不得我这样的小人物日后死活!

  他是那样一个站在高处的自傲之人,唯有不知好歹地反驳与责备,唯有将话说得狠绝,才能真正断得干脆。

  她今日还要去吟艺楼。郎君于疆场搏命,九死一生落下一身病痛才取得战功,后来娶妻生子,算得善终。”寒酥毅然直视着封岌,一字一顿。

  沅娘早已等候多时,在一曲伤感琵琶曲尽时,等来了寒酥。

  回到朝枝阁,寒酥研墨提笔,一气呵成。

  当然是不怪的。

  可她不想再接受他的好,她不能让自己陷入深渊。你的骨气呢?”寒酥浅浅一笑。

  许多不可言说的情愫在寒酥心中百转千回,生长、浇灭,又顽强破土。

  冬日的寒风在门外呼啸,打在房门上。您走了之后呢?

  “那就多谢了,酬劳必不可少。

  她将脸偏到一旁,不再去看封岌。”封岌抬手,手掌压在她耳侧的门上,沉声逼问。唯独他不行。她抬眸望向寒酥,欢喜道:“我很喜欢,定谱出配得上的曲。痛也好,思也罢,全部被她压下去。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寒酥凭着一腔气恼而来,而当封岌真的朝她一步步逼来,那种浑然天成的威压感,终是迫得她不得不后退,直到整个后脊紧贴着房门。

  先前约好的日子,不能失约。她当然清楚封岌对她的好。他知道他现在应该放开她,让她爱干嘛干嘛,从此再不管她的事情。”

  封岌哑然了一息,再沉声质问:“那你是觉得现在住在赫延王府就不好吗?这话寒酥虽不认同,可若将军当真这样想。可只要是为妻,能定下一门名正言顺的婚事,本就是她所愿,正如当初连沈约呈长什么样子也没记住也可以答应那婚事。

  “说话!”

  “你再说一遍。她回头,望向身侧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寒酥听见熟悉的声音唤她。是每日见了您尴尬难堪是好?调查妹妹被害之事本就不是封岌之责,她不想再亏欠。”

  寒酥望过来,沅娘浅浅一笑:“沅娘等着您下次送来的词是欢愉热烈的篇章。

  她转过身,回望衔山阁。”封岌的声音越来越冷,“在你眼里,嫁给那样一个东西竟是好出路?”

  现在却懂了。

  又或者担惊受怕笙笙再一次被害是好?

  “宁为恶□□,不为……”寒酥望着封岌的眼睛,后半句话终是吐不出。”

  “您才是自谦。女郎却先是流落烟花之地,又辗转被卖过几次给不同男人当小妾。”

  寒酥慢慢垂眸,望着足边半融的积雪,轻声说:“我初听这故事时,也是不懂的。

  舅母邀她赴宴,她早已知晓程家要拿她的婚事做文章。她闭一下眼睛,将欲落的泪忍回去。

  寒酥离去前,沅娘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寒娘子应该开心些。”寒酥声音轻轻的,“从前有一对青梅竹马的有情人,因战事分别,都以为对方死了。

  翠微却哭了,她忍不住哽声:“您这是何必……”

  “翠微,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她大步往外走,坚定的步履走出决然的味道。”

  “他的第一任妻子冲撞太子妃,所以他借着酒后杀了她。

  “好。”寒酥直言。清明的眸中有泪光闪烁。

  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寒酥弯唇:“沅娘自谦了。”寒酥声音是冷的,“不要再多管闲事,不要再害我。他的第二任妻子困于后宅争斗谋害了他一个身怀六甲的小妾,所以他放任小妾下毒取她性命。

  她怪封岌吗?”

  翠微摇头:“我不懂。”寒酥道,“我没有威胁,也不会困于后宅的争宠。

  “表姐。

  “请您放手。寒酥唯愿您再不掺和我的事情。她不能提笙笙的事情,免得封岌又要大张旗鼓地帮她调查。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女郎拒绝了,抱着她的琵琶重回勾栏。就如你的愿。”

  “她说,她可以千娇百媚向所有男子献好。”

  寒酥微怔,继而慢慢颔首。我光明正大地嫁过去,风风光光做我的皇子妃,有名有份,您怎么就料定我的日子不会好?”沅娘温柔笑着,“现在好些人跟我打听写词之人,将来您一字千金时,沅娘恐怕就没那个幸运做第一所见之人。

  “若有人邀您写词,我帮您接着。”

  她差一点点就要抓住浮木,哪怕离岸还很遥远,可毕竟是眼下最好的喘息之木。

  寒酥转身,用力拉开身后的房门,从温暖如春的书房迈进寒风凛冽的冬日。

  她狠了狠心肠,直视封岌眼睛,绝情道:“将军曾说有愧于我。”

  “不好。她不是是非不分好赖不知之人。”

  他起身,一步步朝寒酥逼近。他绝非闲人,重担在肩殚精竭虑,还从未管过他人闲事。但是封岌出现,将她的浮木一脚踢开,居高临下告诉她那块浮木不可依。”封岌咬牙切齿。”

  “然后呢?”沅娘知道寒酥恐怕不方便出入,她能做个中间人也是好的。

  那些出于责任的庇护,若惹人嫌,他又是何必多管闲事擅自为之?没有人比您谱的曲更合适。她可以给任何一个男子当妾。

  细小的碎雪飘落,出现在寒酥的视线里,打断了她不该有的怅然。她眉眼间重新挂上端庄得体的浅笑,不再驻足,继续往前走。

  哪里好了?

  两相福身见过,寒酥将新写的词交给她。

  可他还是不忍她飘零。”

  寒酥眉眼间的笑意也温柔:“您是第一个欣赏我写的词,承您吉言,若当真有那么一日,我也仍给您写词。然后带着翠微离府,去吟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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