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是不会踏吕家的门。”

　　“哇，玉华姐还要学钩针。

　　她家玉华就是聪明，竟还能自己琢磨出怎么编草鞋。

　　只在她奶说什么把人带回时，才在急切中回了一句，说是还不是时候。”

　　潘家奶奶狐疑问：“一下子咬了五个人，还爬出来几条，吕家莫不是有蛇窝？

　　打草鞋看着简单，但做起来，却是复杂得很。

　　玉华姐姐太能干了，会做鞋垫，打草鞋，现在竟还想学钩针……

　　“反正没事，先学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潘奶奶的眼睛，就是那会儿给哭糊的，后来卫良忠在西口市捡回潘玉华，潘奶奶便做主，让潘宏军两口子把孩子要过来养。”

　　“老婶子，吕家到底怎么回事,咋会有蛇跑进他们家,被咬的几个怎么样？

　　潘奶奶生下潘宏军，就自卖自身，卖给了甘华镇上的一个大地主，给那家小儿子当奶娘，解放后，地主家放出来很多人，潘奶奶最后被安排到了左河湾，嫁给了左河湾生产队一个姓潘的老光棍。

　　“老婶子，你先坐坐,我过去瞅瞅。

　　潘玉华在教的时候，还抽空问了一下卫子英，她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潘玉华她奶见卫老太杵着拐杖过来，甩了甩手上的鸡食，用围裙擦了两下手，赶忙迎上去。

　　没到她竟一教就会了。”潘玉华一笑，便不再说这个话题。”

　　潘家奶奶：“那你慢慢学，玉华看着点英子，我去喂鸡。”卫老太老眼里布起后怕，吁了口气，道：“潘家的，你家有没有进蛇？”

　　卫老太嘴里的朱疯子就是被抓去公安局的吕婆子。

　　她活了大半辈子，也只会看，不大会编。

　　潘家奶奶是个很温和的人，眼睛虽有些不好，但卫子英走近后，还是看清楚了。

　　“去吧，去吧。

　　甭管男女，好好养，以后儿子媳妇总会有个依靠。

　　两个小姑娘因着某个原因，都有些走神了。”扶了人，卫子英大眼睛担心的盯着卫老太。”

　　潘奶奶疑惑：“蛇，还没打开春雷，哪来什么蛇。若真要这么简单，那大伙就都打草鞋去集上卖了。”

　　卫老太啐了一口：“大冬天的,有蛇窝,蛇也不可能爬出来咬人。

　　她揭穿人贩子，被人贩子的同伙捅死在了胡同里，也不知她死后，若楠姨有没有受她牵联，被那群人贩子盯上了。

　　这一下雨，气温就陡然降了几度，眼看着就要起霜，地里桔子到了不得不摘的时候。

　　这个老光棍在二十几年前就死了，过后潘奶奶没再改嫁，就守着潘宏军过日子。

　　卫子英：“奶奶说，要二十八那天才能回来，玉华姐，二十八那天我家要杀年猪，你来我家玩吧。”

　　卫老太：“可不就是，吕家也不知招了啥报应，刚才，跟吕家隔了一墙的钱大媳妇说，她喂猪的时候，看到几条红蛇，从吕家院子里爬了出来，她被吓了个半死，跑去吕家一看，发现吕家，除了五个丫头，吕老大、吕老二两口子，外加吕和平那小崽子，全被蛇咬了。

　　卫子英去了卫良海家，乖乖巧巧的帮卫老太喂了鸡，又和老太太没营养的说了一会儿话，便撒着欢去了潘家。

　　潘家情况有些特殊，和村里其他的人都不同。

　　慢工出细活，虽然很慢，但搓出来的草绳，品相看着却不差，特别均匀，打眼望去，竟没有一个节骨，而且还很结实。

　　潘宏军其实不姓潘，真正姓啥就没人知道了。”

　　卫子英接过草绳，蹙着小眼睛，认真看潘玉华怎么用谷草搓绳。

　　卫子英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她刚走神，卫子英就察觉到了。

　　潘玉华瞅着卫子英搓出来的绳子，有些惊讶。一早，周桂把卫子英送到沟子里，让卫老太帮忙看半天，她则喊上卫永民和卫志勇兄弟，去了地里，连卫良峰都拄着拐杖，去帮忙了。不然等到打了霜，桔子水分和口感就会变差，到那时再来摘去卖，收购站就要压价了。据说，潘玉华的亲爷爷在四几年的时候，被抓了壮丁，一去就再没回来，那会儿潘玉华她爸潘宏军，还在他娘的肚子里。

　　吕家距离他们这几家都有点距离,潘家奶奶眼睛不大好使，看不清楚情况，只模模糊糊见那边聚了不少人，并还听到了声音。

　　她乐呵呵喊了一声卫子英：“英子，来找玉华玩啊。

　　她的内核是系统，不是真正的小孩，看了一会儿，就学会了，然后拿起修剪好的谷草，开始动手搓了起来。

　　卫家自留地里四棵柑橘树，卫永民摘了一天，也只摘完两棵，还有两棵树的果子没动，趁着这会雨停了，周桂想把桔子全摘了。

　　两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一个教，一个学，有模有样，看呆了在院子里喂鸡的潘家奶奶。”

　　“好啊，我也好久没有见过你妈了，我记得你妈很会用钩针，我想和她学钩针。

　　十点过的时候，卫永民回来了。”听到老太太急切的唤声，卫子英回神，忙不迭应了一声。

　　潘奶奶是战乱那个年代，逃乱逃过来的。”

　　潘玉华嗳了一声，顺手拿拎了几根谷草给卫子英：“打草鞋第一步，你得先学会搓草绳，草鞋就是用草绳编的。”

　　卫老太挥挥手，让她去。”卫子英点小震惊。

　　不过改过姓后的潘宏军，倒是彻底融入了左河湾，没人再排斥过他，因为，他也算是承了老光棍的香火，逢年过节都会去给他养父上柱香。

　　她和潘玉华约好了，今儿要去她家学打草鞋。

　　朱疯子的侄儿偷了周家小孩，却跑进她家，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打什么主意。

　　潘家和卫良海家同在沟子里，离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五户人家，卫子英到潘家时，潘家的大人也都出了门，只留了一个眼神不是很好的潘家奶奶，在家里帮潘玉华搓谷绳。

　　卫老太：“不大清楚,我没敢靠近，只看到锅子头几个去打蛇了。

　　放晴了两天的天，夜里又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雨。

　　“老婶子，怎么了？

　　卫子英听到她奶骂了一句没出息，瞌睡虫上头，卷翘的睫毛扇了几下，就又睡过去了。因为力气问题，她搓得很慢，潘玉华都在草绳上接了七根谷草了，她手上的谷草，却还有个小尾巴没有搓完。

　　她声音刚落下，卫老太巍巍颤颤的身影，便从拐弯处走了过来。

　　“潘家的，你在家啊。

　　翌日。”潘家奶奶心惊,端了根板凳让卫老太先坐下，够着脑袋往吕家那边觑。这吕婆子有羊癫疯，时不时就会发作一下,卫老太不喜欢吕婆子，就给人家取了个外号。”潘家奶奶呵呵一笑，倒是没说什么。却在这时，旁边拐弯处，忽地响起了卫老太焦急的喊声：“英子，英子，你在潘家吗？

　　潘玉华心里想着另一个世界的事，眼神有些迷离，搓绳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玉华姐很关注这个身体的妈妈哦，而且……玉华姐的秘密，统统好像猜到了一点点。

　　卫子英：“我慢慢学。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潘奶奶一个人，好不容易拉拔大儿子，并娶了媳妇，但潘宏军一次生病，被医生判定，这辈子都难有孩子。”

　　“英子也想学打草鞋啊，这可是个技术活。一个沟子的，就算前儿偷孩子的事让大家远了吕家，但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吕家五口人，被蛇咬了，还不搭手。”

　　卫子英甜甜的朝潘家奶奶问了声好，小屁股坐潘玉华身边：“我来和玉华姐学打草鞋。

　　嘶——

　　这个世界好像有点奇怪。

　　她只是顺口问一下若楠姨罢了，重生回来，她特别想见那个曾无私帮助过她的人。

　　卫老太布满褶子的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没事，老太利索着呢。

　　“老太，你慢点。

　　小丫头歪着头，古怪地瞅了瞅潘玉华。”潘家奶奶半虚着眼睛,又往吕家那边瞅了瞅。我看,肯定是朱疯子缺德事干太多了,遭报应了。

　　卫子英忙不迭丢开手上的稻草,跑过去扶着她。”

第17章

　　卫老太说着话,不算灵活的老腿，竟跑出了一种百米冲刺的感觉，看得卫子英心惊胆战。

　　卫子英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她奶在堂屋里骂人，浑浑噩噩间，只听她奶在骂什么冤大头，说什么对方根本就没意思，是在吊着人玩，不然，怎么都收了他一年多的东西，却连他们卫家的门槛都没跨过。”

　　“老太，我在。

　　她奶骂得很凶，但她叔却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声都没吱。毕竟那些年，她只和若楠姨走得近，人贩子若有心，肯定能查出若楠姨。

　　眼瞅着她手中的谷草快要搓完，潘玉华停下手里的活，耐心地教卫子英怎么接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