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比试一番

第7/255章

  他拎过后面衣帽架上挂着的外套,一甩穿上:“在座我未必认识几个,对陈家这种单人自助餐拼桌也没有兴趣。

  常敬差点气死。”

  常敬:“……”

  这女人在威胁他。什么叫我们这种人?

  他作为老资历,自然看得出这场镜头的主要问题不在替身女主的却夏,而在饰演男主的常敬身上。”

  “……”

  “卡,NG!”

  陈不恪插了口袋,对上长桌尽头。即便有,她也不会把私人情绪带进到替身演员的工作中。”

  陈不恪迈出厅门,“我管他希望什么。

  没什么犹豫,却夏就单肩背上包,朝影视城西北角溜达过去。

  陈弘良这次终于扣下碗筷:“陈恪,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常敬显然和她不一样。

  可惜未能延续。”

  “……”

  常敬噎得一句话都没上来。

  想到这,常敬也懒得再演,干脆抱臂笑问:“那却小姐跟导演申请下来的三分钟里,是要和我谈什么呢?”陈芮佳继续呆呆点头,点到一半又突然惊醒,慌忙改成摇头。不信你回去问他,当初断了的那根肋骨,现在还疼不疼了。”

  “谢谢导演。”

  “你刚刚那个眼神,难不成能是感谢的意思吗?镜头不长,但很不巧,是和常敬的对手戏。他也说了,您如果有意向,可以从集团里比较熟悉的传媒公司开始接手,以后再——”

  “嗤,原来是为这个。”

  “不是我想,是你逼我回来的。”

  那头白毛下,漆黑的眼眸有点懒散地耷下来:“第一次见我??”

  “是……不,不是。

  两排抬头,像被地震从梦游里惊醒。

  身后站着的男人上前一步,俯身附耳。

  一两秒后,他抬手,在桌尾那张椅背上轻轻一握。

  而唯独桌首的年轻人像无所察觉,他随意放下碗筷,没在意磕碰出来的正常声量却在死寂里显得刺耳的动静,就单手拣起放在旁边的手机。

  “也别想偷偷说,”陈不恪压声,“叔叔揍人很疼的。

  犹豫过后,他挥了挥手坐回椅子:“各组休息十分钟,你们两个聊好这个镜头怎么处理再回来拍。”

  这么匪气又平静的语气,常敬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是陈家的长房长孙,应做表率。

  就站在旁边,女孩身上是和他相近的黑色紧身夜服,还有妆造的浅灰色长发。

  陈不恪没动,就冷淡淡一掀长睫,给了父亲一个吝啬得毫无情绪的眼神:“?”

  “什……什么?

  “陈恪。

  陈不恪想起什么,忽笑了笑:“哦,我不但不会退圈,还决定要接一部影视剧了。

  “乖,最好别想。?”

  陈芮佳吓得僵住。

  椅子里的陈芮佳呆受惊地仰脸:“小、小叔。”

  “长房长孙,”陈不恪慢条斯理重复了遍,冷淡笑了,“这把椅子,谁喜欢谁就拿去。你们今晚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汇聚着房间里大半数目光焦点的身影已经走过桌尾,在佣人拉开的双开实木重门前,陈不恪却忽然停下了。

  却夏的最后一个镜头终于得以顺利结束。

  此刻跟着扯她威亚的工作人员的动作,被牵得像个漂亮出奇的人形娃娃。

  长桌两旁众人跟着一颤,其中几人脸色都白得像摁在石灰墙上刷了遍,也不知道是被父子俩中哪一个吓得。就一个高空摔落一个跳起接住的镜头,你们要拍多少遍才能过?”

  却夏扶着紧绷在腰间的威亚,微微蹙眉:“抱歉,导演,能给我们三分钟时间吗?”

  “?”常敬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不是说你,”常敬顿了顿,往旁边看,“给却夏松威亚那个,弄伤了演员,后面的戏你上吗?!”

  “最后一次机会。”

  “?”

  “……”

  三遍NG还是没过,脾气算得上老好人的导演都炸毛了。”

  抬起的水杯被陈弘良重重掼在桌上。说服我配合你的替身演员工作吗?

  他僵硬地扭过头。”

  “我当然懂,”常敬几乎恼羞成怒,“我是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面前设备组男生慌忙松手:“啊?”

  对方结舌。上了妆的眉眼素淡精致,出了戏后,她就那样安静又慵懒地站着,随时能睡过去一样。

  那个声音来自长桌桌首,震动沿着桌面清晰传给每一个人。

  “轻点。

  “也提醒在座,你们的大家长如今想让他的不肖子认祖归宗,为免你们二十年苦心付诸东流,过往手段不用收敛顾忌,再接再厉。

  “不恪,大先生真的很希望您能回来。?

  毕竟刚刚的NG,就算别人看不出来,和他对手戏的却夏不可能没感觉是他故意在制造问题为难她。”

  “砰!”

  “不,”陈不恪抬手,食指指腹懒懒擦过半阖着的右眼上睑,“言情剧,男主角。”

  却夏停了两秒,没表情地歪了歪头:“在我耐心告罄、把你送进医院前,让你想个恩怨两清的规矩。”

  “我不喜欢讲道理,尤其和不讲道理的人,”女孩恹恹道,“划下道吧。”

  陈不恪转身停住,眸子漆黑,隐着点淡淡嘲弄:“让他死心吧,我要解约和退圈无关。

  正在其他人意外他的反应时,就见那人抬回手,十指随意一搭,他漫不经心地问:“家里规矩,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着常敬的那个还算小心认真,而却夏这边,设备组的小姑娘明显为额外的加班工作量而黑着脸,下手的动作都重了许多。”

  “我怎么了。”

  “再NG一次,下个镜头,你身体的某个部位就会不慎负伤。

  导演本被他直接摁在桌上:“却夏!

  眼前有一屋子人听着,却没人出声。”

  陈不恪垂了手,直回身懒懒道:“别人要问,你就说你小叔死了。”

  “……”

  “卡,注意角度,NG!

  常敬气得没能及时组织起语言,就看见要走的女孩轻“啊”了一声,又眼神丝毫没起伏地转回身。

  陈弘良说了句什么,对方就点头绕退出去。”

  “不是,”却夏否认得平静坦然,她没情绪地瞥他,“我不理解你们这种人的脑回路。

  “更何况,您终归是要回来吧?

  等工作人员离开,常敬终于不用忍了:“我帮你说话,却小姐就这样回报我?”

  却夏短暂地思索过措辞,开口:“制造天大的麻烦,然后施以无关紧要、后患无穷的援手,这是一种新兴的慈善方式么。”

  导演皱着眉,一扫却夏身后。

  常敬神色抽搐地站在原地,瞪她背影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是客串献礼剧那种吗?长房长孙那份,谁抢到就归谁了。因此盯着年轻人朝桌尾长门信步而去的背影,陈弘良只是克制地抬了抬手。”

  “如今家里那些人不敢再欺您,陈家传到您手上只是时间问题,您何必为一时意气,做损己利人的决定?”

  不待皱眉的陈弘良再说话,陈不恪拿起手机,径直起了身。

  却夏以为他不懂,耐着性子换词:“让你立规矩。

  夜色与灯火间,白得像某种良玉。”

  ·

  今天晚上只有却夏一场替身戏。”

  男子一惊:“接剧?

  她自己都流言缠身了,竟然不求托靠、还敢反过来威胁他?我用大劲儿了吗?

  如果一定要说那双近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什么,那也绝不是眼泪,而是“你有病吗”。”

  设备组的上前来,给场中的却夏和常敬解开威亚。

  陈不恪点开手机屏,淡漠撩眼,视线在闯入眼帘的第一句“大可不必”前停顿了下,然后浮起笑意。!”

  陈芮佳呆呆点头:“是……”

  “想说出去?

  唯独点了火的陈不恪半点没在意,他不屑地褪去神色,漠然着侧颜就转头走了。”

  “啊,对不起……”

  察觉女孩停了停,慢吞吞转头过来,常敬清了清嗓,心里选了个比较上镜的角度对着她视线来处。大先生听闻您要和原公司解约,这才极力将您请回家来。只是剧组这么多工作人员看着,他不好对常敬发作。”

  陈不恪懒得搭话。”

  陈芮佳不敢言语了。

  常敬本能多盯了几秒:“这又是什么意思?以后没事不用喊我,有事也不要喊我了。

  从剧组租借拍摄区出来,却夏确认过手机,距离她和陈不恪约好的探视逆子honey的时间还有许多宽裕。

  在陈不恪走出陈家正厅前,之前站在陈弘良身后的男人还是拦下了他。

  却夏习惯独来独往,性格又淡漠,身边能叫她产生明显好恶的人都少有。”

  “——”

  空气里像有一根弦被骤然拉紧,绷得将断。”正首主位上,陈弘良开口。她抬手,比了一根手指。

  想着“她应该感动得热泪盈眶了吧”,常敬假作不在意地接上目光——

  女孩神色清冷得很是漠然。”

  陈不恪停了一两秒,扣下手机。

  对方再用力,都不见她皱一丝眉的。”

  “家里规矩是食不声,以后手机不要带上桌了。

  常敬一边和身前的设备组男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边假意游走着眼神,余光却往身侧看。”

  “…什么?”却夏平静说完,走了。

  “卡,这遍接住的姿势太僵了,NG。”

  “……”

  主位上陈弘良脸色算不得好看,但理智犹在,陈不恪的态度不算让他意外。

  一点嘲弄溢过长垂的眼尾,陈不恪不由笑了:“说起来,这里面有你爸爸一份功劳。”

  陈弘良加重语气:“陈恪,这是你——”

  “错了,”那人却截住,抬眸,“陈不恪。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