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你这不是说反话吧？

　　“这样，你先进宫，我联系五公主，稍后也入宫。”

　　“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北魏那帮狗日的东西，天天盯着他，他之前差点被逮到，就这还往外跑，那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啊……”

　　于钟对他意见很大，显然也是憋得很了，埋藏在心底的怨念倾倒出来，那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了。”她否定了影十一的猜测，只是眉头依然紧皱，他说得部分有理。

　　只是他说完之后，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我对你家爷了解得也不多，特别是有关程将军的事儿。”程国公主动请缨，待九五之尊同意之后，他再次开口。

　　常年征战沙场，如今离开战场已有月余，虽说精神不再紧绷，可是习惯了打打杀杀的身体，却异常难熬。

　　每一次武鸣都会给他武器，两人公平对决，但于钟都输得惨不忍睹，之后就是被动挨打，并且每一次被抓到，他都挨打得比上一次更凶猛。”于钟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满了笑容，完全变成了一副狗腿样儿。

　　这宫牌是五公主给她的，方便她出入皇宫。”

　　影十一拳头握紧，明显是有些慌乱，不过他面上丝毫看不出，而是继续嘲讽道：“祖父老糊涂了，母亲是父亲的嫡妻，我是程家的嫡长孙，她是我的亲生母亲，何来的名义上的？

　　当她莲步轻移走进殿内，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丈量过一般，距离相同，身姿挺拔，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姿。

　　“那是当然了，老大不干正事儿，成天往外跑，我心里能不难受啊，谁想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坐牢！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非是属下要隐瞒，而是程将军的事情大多机密，属下不负责此事。

　　不过到了门口却被人挡住了，拦着他的正是武鸣将军的亲兵，他轻声对于钟解释：“于将军，武鸣将军出门了，他让属下告知您，若是又是替他兜着些。我们跟着他来望京，可不是被他撂在一边当空气的，他到底去做了什么，总得透露几分……”

　　“看样子于将军积怨很深啊。”程国公语气高高扬起，虽然知道他是激将法，但是也被气到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武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程亭钰，这次我是为了状告你，至于究竟所为何事，得等另一人赶到之后，我才说，免得你提前做出应对，弄虚作假。

　　“你这是想用激将法吗？

　　可是于钟就是个滑不溜丢的泥鳅，没脸没皮，今日打不过认输，等到武鸣一走，他要么闹事，要么逃跑，当时闹得极其难看，在军中影响也极差。我要找他过过招。

　　时间紧迫，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慢慢调查，只能先进去看情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红枫轻声禀报。

　　“免礼，程亭钰你稍待，朕还传召了一人，等她来了，方可开始。”

　　“大爷找您，有急事，宫里来人了。

　　“不敢当，于将军如此劳心劳力，我怎敢多麻烦你。

　　她立刻骑马过去：“什么事儿？”他的语气十分不善。

　　“他怎么——”他的声音猛然放大，但是想到这是保密之事，立刻又压低了嗓音：“又跑了，之前跑还知道提前通知我，现在直接先斩后奏了。

　　他再回想一下方才熟悉的调侃声，瞬间辨认出来，正是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当事人。

　　至于影十一会不会被扣在宫里，又如何跟程亭钰调换，她都忽略了，或许说是故意不去深想。江扬赵氏。我们都各自警醒，若是皇上发难，我看能否借五公主之手压一压，待程亭钰回来再说。”武鸣反问。

　　于钟撇撇嘴：“喊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程国公要想害人，方法多得是，光靠猜肯定不行。

　　温明蕴皱了皱眉头，怎么关键时刻，他偏偏不在场。

　　她一路赶去书房，当走进屋里时，坐在主位的男人立刻挥挥手，把伺候的人都撵走，房门也被关上了。

　　于钟欢欢喜喜地道：“我这就去换衣服。

　　至少殿内的人，无人发现，就连祖父程国公也没发现眼前的人是个西贝货。

　　在北疆那种乱世之下，手段不狠的人都死绝了，而活得好的人，大多手上都沾了人命，他自然也不例外。

　　“这——”皇上态度十分暧昧。程国公一个时辰进宫的，应是他与皇上说了什么，才让人来传。认真的？三分功夫吹成十分，我也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影十一先坐车离开府邸，温明蕴打听了一下，得知五公主没在公主府，恰好在宫里，立刻拿着宫牌坐上马车。

　　“皇上，请您允许微臣与他说。”男人站起身，向她规矩地行了一礼。”

　　“你值得我骗？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影十一学着主子的模样，嗤笑一声道：“所谓何事不敢说，连另一人是谁也支支吾吾，搞得如此神秘畏缩，倒像是宵小之辈想要栽赃陷害我！

　　于钟后来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武鸣对他也有了好脸色，不再打打杀杀，哪怕是对决也点到为止。

　　*

　　光明殿内，众人等待的另一人终于赶到了。”于钟满脸好奇。

　　“你不是要我给你个交代吗？”他语气真诚地道。

　　于钟腿一软，差点就把持不住跪下来。”武鸣摆摆手，不愿与他多纠缠。

　　屋子里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是扮作武鸣的男人。”于钟立刻认怂，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他把程亭钰讥讽不屑的模样，学了十足十，完全以假乱真。

　　望京一处驿站内，于钟正在院子里打拳，一套刚猛拳法打完之后，他已然出汗，但却仍然觉得不过瘾。”她问。”皇上摆摆手，让他起身。”影十一问。

　　虽说这吐槽得是武鸣，但是亲兵好似自己被训，忍不住带着几分讨饶的表情。

　　“少贫嘴，换身衣裳，跟我进宫。

　　“老大，我错了，你是知道我的，我就嘴巴厉害。

　　温明蕴不敢耽搁，立刻找来程晏和姐妹俩，跟他们交代一番，便快步离开。今日便给你透几分底。

　　这种时候，想得越多顾虑越大，反而瞻前顾后容易坏事。

　　“影十一？

　　但是猖狂上天的于钟，一见到武鸣翻脸，他这心底还是发怵，当初被挨打都形成了心理阴影。”一道调侃传来。

　　“这会儿进宫作甚？”男人应承下来。

　　旁边的亲兵早已见怪不怪，毕竟于钟将军在老大面前，非常擅长变脸，当然于钟不承认，直说他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另一人是谁？另外国公府如今凋零，完全靠程将军的身后名撑着，他今日毁了程将军之名，明日国公府就得陪葬！”武鸣挥了挥手。”

　　于钟一听这话，瞬间暴躁不已。

　　连成年狗都不算，只能是狗崽子，就乖到这个地步。

　　哪怕每日锻炼不止，已然觉得筋骨未开，难受得很。

　　而武鸣为了制服他，就是一个劲儿地打。

　　她的手上戴着佛珠，未施粉黛，哪怕头发花白，面容带着皱纹，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优雅。这要是换成别人，早被军棍伺候了，他还一意孤行，等他回来，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能为了混口饭吃，成为“三姓家奴”，但实际上当他拿到银钱之后，立刻翻脸不认人，从来没有服过谁。

　　于钟以前的生活阅历，注定他是个刺头。

　　今天跑，明天抓到就打得更凶，服软之后他再跑，再被抓到挨打，往复循环。

　　他也只能在背后耍耍威风，若是当着老大的面儿，他乖得跟条狗崽子似的。

　　再刺头的人，也被打服了。

　　“这——”影十一苦苦思索一番之后，立刻摇头。

　　这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素衣，头上只用一根木簪挽发。

　　而站在他面前的亲兵，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诡异感。”他直奔主院而去。你猜猜所为何事？”程国公仔细打量他，并没有看出他的一样，心底暗恨，痛骂他这时候故作镇定有个屁用，等事情败露了，有他哭得时候。

　　于钟瞪大了眼睛，瞬间又惊又喜，显然他对望京的事情着实好奇许久，可是老大只字未曾透露，他都快憋疯了。

　　他是真不愿意进宫，当然除了去打脸北魏除外，其余他一想到要各种行礼，说话行事都小心翼翼的态度，和坐牢没什么区别，他就充满了抵触情绪。

　　当初武鸣想收用他，于钟自然不服，武鸣只有武力压制。”于钟下意识地附和一句。

　　*

　　光明殿上，影十一已然赶到，他作揖行礼。不是，我就奇了怪了，望京据点里到底有什么香饽饽，值得他三天两头跑过去，别是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吧，把他勾得连正事儿都忘了！

　　影十一踌躇片刻，才语气平静地道：“草民斗胆问一句，皇上传召草民，可是祖父说了什么？”

　　他方才起身之后，迅速扫了一眼大殿之上，程国公果然在场，还被皇上赐座了，显然是准备打持久战。

　　“老大呢？”武鸣沉声道。”

　　“应该不是谋逆，谋逆可是要诛九族的，程国公又不是活腻歪了。

　　“出去吧。

　　“告诉你也无妨，我请皇上传召的另一人，是你名义上的母亲。”她问。程国公若能生出事端，原因也必然在程将军父子俩身上，你知道得应该比我清楚。

　　“夫人，皇上派了内监来传口谕，传召爷进宫。

　　倒不是他怂，而是武鸣积威甚深。是望京的据点出问题了？

　　殿内为之一静，众人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老大，你回来了。

　　这话并不是从亲兵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身后传来的。

　　“于将军——”亲兵打断他的话。

　　影卫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哪怕不伪装主子，影十一也不可能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如今乍听到他如此说，堪比天上掉馅饼。只怕事情有变，爷又不在，属下心里没底，想跟您求个主意。而且当今对程将军一直心有芥蒂，若是程国公找出什么物件，栽赃谋逆的话，属下也完全猜不到是何物件。

　　虽然他看起来就是程亭钰的模样，但是声音完全不同，显然这是伪装的。”

　　匆忙之下，温明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是吗，等她来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