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楼道里有扇小窗，可以打开一个通风透气的细缝。

　　感觉和以前在游戏茧里动手杀怪差不了多少。】

　　【你想尽一切办法，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任何人，全都找不到他。升管理层之前，我无意中找到的，我那时候已经开始不太对劲了，眼珠都开始变了，就是靠它才熬过来的。

　　“你又在偷偷摸鱼。”楚酒威胁完，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扣回头上，拎着那根骂人用的长杆子，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白落苏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这回不再是奇奇怪怪的调调，说话的语气自然和活泛多了。

　　楚酒好奇：“你现在看着挺正常的，那刚才干嘛一脸死气？”

　　白落苏忍不住，“可是你去顶楼干什么？

　　楚酒手上不停，黏好白纸，随口问：“白落苏，你是治安局的吧？

　　楚酒翻过纸片看了看背面。

　　小会议室是空的，里面没有家具，也没有人。

　　楚酒把地上的东西收了收，抄起那根长杆子，像攥着根红缨枪一样，站了起来。我猜想，我们失踪以后，其他人应该已经用我们的位置，排查到了这个游戏茧。

　　“行。

　　他手里牢牢地攥着一把漆着红漆的消防斧。”

　　楚酒攥着剪刀抬起头：“你知识还挺丰富。”

　　说完这句，就又抡起消防斧，一斧头对着楚酒的脑袋狠命劈过来。

　　是头顶草。”

　　楚酒严肃答：“捅人家玻璃。

　　头顶草胸前挂着的工牌挂绳被剪断，蓝色的工牌落了地。

　　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酒，你得离我远远的，我怕那东西伤害你。

　　她把四五张白纸用胶带连成长长的一串，然后拿起一支记号笔，拔开笔帽，在白纸上划拉了一行大字：

　　【你这个阴险毒辣的大变态】

　　一行又一行，她把白纸全部写满，才心满意足，在纸张的最后龙飞凤舞地签上她的大名：楚酒。那你是什么部门的？】

　　【他失踪了。

　　楚酒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身后的攻击。”

　　“我没有不团结友爱，是他先不团结友爱。

　　楚酒：“……”

　　楚酒这次没有滚开，只侧了侧身体，让开他生猛的一斧头，举起胳膊。

　　不过她没进办公区，而是沿着楼梯一路到顶，就停了下来。

　　她手里还攥着那把小剪刀。

　　白落苏弯下腰，看看楚酒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你是要给人打幡吗？”

　　楚酒问：“你知道该怎么解决掉这个出错的游戏茧？”

　　白落苏更尴尬了，抿了抿嘴唇，“……我是……呃……档案管理科的。”

　　他的眼珠盯着前面。”

　　门口遮遮掩掩藏着的人被她说破，只得闪身进来，是白经理。”

　　他诚恳地补充：“只要你肯老实交代，我们治安局不会太难为你的。

　　融入得确实很好。】

　　竟然是个神秘的失踪案。

　　员工入职须知的第四条：【工牌是员工的身份证明，领取工牌后，在办公大楼范围内，所有员工务必佩戴工牌。升级以后，我就把它藏在储藏室里。

　　还多少有点话痨。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按操作流程，治安局应该已经在这个游戏茧周围设立了电子虚拟封锁墙，现在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长杆子的一头是玻璃刷，楚酒把它拔掉，又拿起一把小剪刀，剪了一段胶带，把写好字的一长串白纸粘在长杆上。

　　果然，下一秒，头顶草一把握住自己的喉咙，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他刚才还像个被系统控制的木讷的NPC，这会儿除了瞳仁黑了一点，从语气到动作，都挺正常，完全就是个活人。

　　她又拿了好几样其他东西，一起抱着，悄悄打开旁边小会议室的门，溜了进去。”

　　总这么到处跑，绩效说不定会不达标，绩效垫底会被淘汰，他这是一片好心。”

　　挺有职业操守。】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酒飞快地回：【那东西是什么东西？

　　楚酒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点头，“好。

　　楚酒问他：“你们治安局的人，是知道这个游戏茧出错，特地进来的？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动手杀人，心中却很平静，没有什么波动，尤其是对着他脚边锋利的消防斧，更是波动不起来。”

　　档案，管理，科的。

　　他忽然顿住了，好像在看眼前的什么东西。”

　　白落苏这回沉默的时间比刚才还长。

　　“不用客气，反正我也没用了。”

　　白落苏：“啊？

　　会议室是个独立的隔间，没有镜子，也没有窗户，十分安全。

　　她胡汉三，在被扔出靳惊的总裁办公室的几个小时以后，又重新杀回来了。”

　　楚酒下结论：“你们对我才是真爱。”

　　他说：“你有没有发现，已经好久都没有新玩家进入这幢大楼了？

　　楚酒只缺最后一片故事碎片，就能把故事拼凑完整，而关停密码韩序有了两张，楚酒手里有四张，也只差一片“5/7”，就凑全了。”

　　他又提醒她，“天亮的时候就要下一轮结算了，你注意你的绩效。

　　头顶草根本没意识到工牌没了，被抡起来的斧头的劲道带着往前冲了两步，回过身。”

　　耳机当然是他特意让楚酒发现的。”

　　“那倒不是，”白落苏回答，“我和一个同事刚好路过这里，无意中在游戏茧的光墙外发现了两具不明尸体，才进了这个游戏茧。

　　楚酒看了他一眼。”

　　楚酒默默地往旁边让了让。

　　楚酒望向不动了的头顶草。”她补充，“你放心，反正现在谁都不能离开这幢大楼，我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背面是字母和数字，下面标着“4/7”。我融入得好不好？】

　　入职须知里的条例，明确规定了什么不能做，虽然没说会有什么惩罚，但是按已有的经验，只要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就离死不远了。”

　　楚酒很好奇：“你不是治安局负责幻界系统的相关部门的？

　　攻略靳惊的大计还要继续，得想出其他接近他的办法。】

　　【你一个人走了。”

　　这白无常没有白当。

　　好半天，他才说：“楚酒，我当然不希望你死，我们一直都在找你，希望你能去治安局，把你多次利用幻界系统漏洞潜进系统的事说清楚。

　　“淘汰？】

　　【找不到他人，靳惊以为你会留下来，然而你没有。

　　楚酒没有剪他工牌的意思，低头继续干活，随口说咿嘩：“谢谢你的耳机。

　　楚酒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在中间的空地盘膝坐下，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铺了一地。

　　“为什么淘汰？

　　“你在那站了半天了，是在看热闹吗？”

　　楚酒张口结舌。

　　白经理琢磨了一下，“顶楼也有个小储藏室，里面的物资归行政部的后勤管，你本来就应该过去清点，这是你的工作，清点的单子你那边有，钥匙就在我给你的那串钥匙里，上面贴着楼层编号。这位卧底，等我把手里的事忙完，你再缉拿我啊。

　　楚酒回过头，看向门口。”

　　“不要跟着我，否则我不跟你回治安局。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全身抽筋一样疯狂地抽搐了几下，黑眼珠往上翻，彻底不动了。

　　从胶带、剪刀到白纸、手电筒，一应俱全。

　　小剪刀轻轻地咔嚓一声。你是被那种声音唠叨得经常神志不清？】

　　信箱安静下来，再没有回应。不认真工作的人，”他幽幽地说，“没有资格升职。”

　　入职须知里说过：【试用期员工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八至十层管理区。

　　一个人站在她身后。

　　楚酒晃了晃杆子，测试那张纸黏得牢靠不牢靠，一边说：“整整一办公室快变成木偶的人，你都没把耳机送出去，偏偏要给我，肯定不会是因为喜欢我这头红毛。

　　是靳惊的，他回信了。”

　　白落苏继续劝降：“所以你现在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了。

　　手工活才干到一半，背后忽然一阵凌厉的风声。”

　　“哦，”白落苏认真回答，“我仔细体会了一下我的这个角色，感觉定位应该是行政处一个已经变成半人半怪的经理——我琢磨着，想当好治安局在这里的卧底，就必须得先入戏，无缝融入周围的环境里，对不对？】

　　不能随便上顶楼，会倒霉的。

　　工牌落地，头顶草淘汰。

　　否则哪有那么巧，刚好分配给楚酒整理储藏室的工作，储藏室里又偏偏有一副可以隔绝细语声的耳机。

　　她手里的剪刀离白落苏的工牌太近，白落苏猛然警醒，握住工牌退后两步。”

　　白落苏的瞳仁再黑，也流露出一丝尴尬。

　　他还在她转正后，特地带着她电梯楼道地兜了一圈，让她明白戴上耳机的重要性，免得坐在工位里，在耳鸣一样不易觉察的低语声中，不知不觉地就被异化。”

　　她走到门口，想起来：“白经理，你给我安排一个活，让我能上顶楼。

　　“我不知道。

　　白落苏瞥了一眼地上慢慢消失的头顶草，端庄道：“员工之间要团结友爱。？全世界最不希望我死在这里的，应该就是治安局的人了。我不是相关部门的。

　　楚酒站起来，去打开储藏室的门，在里面翻了翻，拎出一根塑料杆。”

　　楚酒默默地收短杆子，又把长长的白纸卷成筒。我被淘汰了？

　　她放好东西，把清点的单子和钥匙揣进口袋，上了顶楼。”

　　楚酒捡起胶带，用指甲划了一圈，找到断头，继续干活。”

第18章

　　白落苏噎了噎。到女主十八岁时交了个男朋友，准备和他一起出国读书，这次是接下来的故事：

　　【和靳惊告别后，出发的那天，你去了机场，可是等了整整一天，你的男朋友都没有出现。

　　楚酒：“……”

　　这位治安局负责管理档案的大哥分辩：“不管我属于什么部门，我觉得，既然我是治安局的人，就有责任把你缉拿归案。等一解决掉这个出错的游戏茧，我就带你回治安局。

　　一击不中，他低着头，用一双黑沉沉的眼珠盯着楚酒。

　　楚酒收好纸片，抬起头，看见屏幕上邮箱的标志闪了闪，多了一封新邮件。

　　长长的可伸缩的塑料杆，一头装着清洁玻璃用的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