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皇甫擎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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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谢怜总是相信“永远”,比如朋友就是永远的朋友,不会背叛,不会欺骗,不会决裂。拜瘟神的确会倒霉,可这石像又不是拿来拜的,是拿来踩的。”

慕情看他一眼,一语不发,向他鞠了一躬,当真转身走了。食不果腹的时候!还特地运过来……”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那两人齐声闭嘴。你说什么?”

风信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一起蹲了下来,半晌,气道:“妈的,这小子是可以共富贵、不可以共患难,一出事就跑了,你对他的恩情他半点不记!他也就真走了?”

慕情挺直了腰板,一双如黑曜石般地眼睛定定,神色冷静地道:“请您允许我离开。他搞什么啊他?记得我当初怎么说的吗?他们好容易得了空,躺在稍微干净点的一片地上休息,这时,另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心,没有谁生来就注定是人间正道、世界中心的。谢怜也站起身来,又沿着河走了一段,整个人还有些飘乎乎的没有实感。”

谢怜点了点头,道:“麻烦你了。都被做成那种跪地像给人踩脸了!三人卖力干活,浑身都沾满了泥水。”

风信道:“不是,你说清楚,啥叫无能为力?总之,三人都开打了。”

风信道:“你哪来那么多遮遮掩掩的辩解酸话?懒得听。”

“干什么弄这样一尊像啊?”

慕情道:“从战败到现在,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而且今后一定还会遇到更多。这小子!”

慕情道:“这只是原因之一。怪难看的,弄个神武大帝来不行吗?”

谢怜道:“什么事?你们还敢拜啊?风信当场要爆炸一般,慕情一把拉住他,眼神警告,低声道:“太子都没喊,你想喊什么?”

“……”

虽然他开口之前,谢怜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但等他真的开口说出这句话,谢怜还是屏住了呼吸。”“谁在闹事?也许你喜欢围着另一个人转,但别人未必跟你一样。几个汉子搬着一尊石像,慢慢走来。敢情被踩脸的不是你,说得这么轻巧。”

风信和慕情也觉察了不对,上来一看,也是说不出话了。因为每踩那门槛一脚,那门槛就替他们赎了一分罪,还了一分债,积了一分阴德。”

慕情抿了抿嘴唇,仍是站的笔直。为什么要对这种事习以为常?既然他心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留下来还能干什么呢?”

谢怜觉得有点晕,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风信道:“不是?他便又绕了一大圈,转了一个弯去看。终于,有个人嘀咕道:“这……是不是有点不妥啊?”

谢怜道:“不用。”

谢怜勉强笑了笑,说不出话。

沿着一条河满身狼狈地走了一阵,三人的步子慢了下来。对凡人踩他的脸习以为常?”

谢怜不语。风信又站起身来,道:“咱们是要去接国主和王后了吗?”

那人振振有词道:“寺庙的门槛见过没?”

慕情道:“就是因为这时候,所以才更要提钱!三人都身手了得,但对方人多势众,加上后来慕情拉住了那两人,警告他们是不是想打死凡人罪上加罪,这一架打得憋屈至极,最后,虽然打了个痛快,但三人也被赶了出去。”

风信道:“离开?”

好容易从烈日高悬的白日奋斗到日落,总算大功告成。不要偷懒!

那人说到“感谢”二字,他抬手便是一拳,扑了上去。我还能坚持。”

谢怜忽然道:“哦?风信一边运土,一边铁青着脸、捂着肚子骂道:“……我操了!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有人道:“此言差矣。这不是那个谁嘛……”

“那个,是吧?你们不能忍忍吗?”

风信应了,离去。”

谢怜不语。身体上,三人倒还不算累瘫了,只是如此劳累,却仅仅是为了一点并不丰厚的工钱和口粮,心较之身体更为疲倦。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殿下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离开的。都说了不跟你吵了,你还想怎样?拿绳子绑着他、让他给我洗衣服吗?我说了我不喜欢勉强。”

风信抹了嘴上的血,道:“这时候了你还提钱?谢怜回头,疑惑道:“慕情?

风信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风信反感地道:“习以为常?”不远处有人喊道:“好好干活,不要说话!

顿了顿,谢怜叹了口气,道:“走吧。直接说一句我就是忘恩负义了怎么着不行吗?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风信不可置信地道:“殿下,你就真这么放他走了?风信冷冷地道:“这是真的原因吗?”

慕情对谢怜道:“你还是去旁边呆着吧。”

谢怜叹了口气,道:“不然呢?找辆车,去接母后他们。”“打人啦!”

慕情翻了个白眼,道:“你还是别坚持了,你衣服脏了我还得给你洗,我宁可把你这份活一起干了。你要是被贬了,他肯定第一个跑路。

谢怜微微抬头,道:“那是什么像?”

慕情似乎被他微微激怒了,淡声道:“麻烦你不要绑架我。”

听谢怜出声,二人双双止住。把瘟神踏在脚下,可不就能保佑自己好运常青?哪个神官的神像会是跪着的?”

风信道:“好。我们每在他头上踩一脚,或者吐一口唾沫,不也是在给他太子积攒功德?

谢怜道:“你走吧。我去找车,你先在这儿等着。如果他不能尽早学会习以为常,恐怕就不用活了。”

慕情张了张嘴,最终,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谢怜在河边蹲了下来,揉着眉心道:“算啦。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风信早就想揍人了,也是大喝一声,加入战局。你离开了太子殿下怎么办?我操了!”

慕情道:“国主和王后是太子殿下的父母,而我也有我自己的母亲,她也需要我照顾。现在不是说拜了他就会倒霉吗?!

那跪地像被安放到地上,一旁有人粗鲁地拍拍它的脑袋,道:“总算运来了,这孙子,还挺沉!我不可能说,我去照顾别人和别人的父母,不去管我自己的母亲。三人踉踉跄跄走上前去,有几个颇为光鲜的小头目正在大街上吆喝着拉人帮忙,报酬还算不错,而且人头不限,来多少用多少,三人连忙应了,混在一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贫民里,成群结队来到一处泥泞的空地。”

风信道:“那他也不能当真不记吧?小心点。这跪地像的意义也是一样的。国主王后他们怎么办?”

慕情也看了一眼,道:“镇在这里的新神像吧。千人踩万人踏,但是,君不见多少富贵人家上赶着想买一条寺庙的门槛来给自己当替身?我真是操了!这就让他更好奇了。为什么要感谢你们?”

众人恍然大悟,都道:“好寓意,妙寓意!今晚要离开这座城了。”

慕情道:“我想离开。混战中,谢怜好几次险些被扯下脸上白绫,幸好没有。我感觉那锅炖糠水在我肚子里成精了!”

“够了!谢怜把手从额头上拿开,转向慕情,盯着他看了一阵,道:“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慕情的离开,真是让他大为震惊。”

二人并肩走了一段,忽然发现慕情没跟上来。”风信不耐烦地道:“你又怎么了?

人群里登时炸开了锅:“你干什么!

一来,他从没想过,一个如此亲近的人会说离开就离开。”

沉默一阵,慕情道:“太子殿下,我想对您说一件事。”

谢怜背着一筐土回头,小声道:“你还能坚持吗……要不要先在旁边坐一下?别吵了。这种小事还值得这样大吵一通?所以,他应该感谢我们才是……”

谢怜再也听不下去了。风信道:“怎么忍?”

谢怜道:“是我说别让他记着的,你也……别挂嘴边算了。慕情顶着一脸青紫,怒道:“辛辛苦苦劳累一整天,最后打了一架,什么都没拿到!所以,请您谅解,我无法继续再跟随在您身边了。”

风信顽强得很,还是继续坚持,还背了比原先多两倍的泥土,道:“又没多少钱,值得这么大呼小叫作威作福吗?”

谢怜烦躁地道:“行了!多半是君吾,也有可能是哪位新晋神官。”

风信气极反笑,点了点头,对谢怜道:“殿下,你听到了吗?

那张神像的脸,居然就是他自己!”

谢怜的确没出声,风信不确定他是不是另有考量,也不好轻举妄动,勉强咽下,眼睛里却是要喷出火来一般。慕情不知是自己投入的还是被波及的。好歹是个神,是太子殿下。

顿了一阵,谢怜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取代了自己的会是谁,于是勉强起身,凑到前方人群里去看了看。对别人的侮辱?那石像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不过,似乎是跪着的。此处似乎是有人要修建新宅,因此要开始修整了,先将此处填平。

这一看,他整个脑子都空白了。”

“嗨,仙乐都亡了还太子殿下呢。这是什么时候?就算不承认也没用,没钱就是不行!对什么习以为常?还想不想拿工钱了?恕我直言,再这样下去,一万年也无法摆脱这种困境。跑路了?我没说错吧?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觉得,眼下我们都陷入了困境之中,而对于该如何摆脱困境,我们想法不一样。我们踏瘟神,非但没有不妥,他反而要感谢我们才是。

若是在从前,毫无疑问,镇地首选神像,一定是他的太子像,现在却不知是哪位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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