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柴擒虎被带入对方的节奏,忙于自证清白,那就已经输了大半。
很显然,端阳公主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相反,她被庆贞帝委以重任,显然具有足够的能力和洞察力。
就是你只是来京城做个买卖,结个婚,谁知突然就被带到□□了!
奈何柴擒虎那厮虽行事张狂,可确实没有违法乱纪,也不曾招惹女色,竟没多少黑料可挖。
这就去皇宫了?
柴擒虎此人素来放浪形骸,视天地礼法为无物,较其师裴远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偏生陛下纵容,竟留他到今日,眼见要酿成大祸,那些人哪里还坐得住?
假如张党真的以此攻击自己,柴擒虎完全可以拿这个堵回去,叫他们尝尝被自己逻辑打败的滋味。”
刚刚起飞的师雁行瞬间落地,“郡主说笑了。
衣裳换好了,师雁行又顺手梳了梳头,觉得董康夫妻应该不知道柴擒虎已经回京了,而张阁老那边也不知道董康和自己私底下还有往来,所以密谋这事儿的时候根本没有避着他……
放好梳子,师雁行缓缓吐了口气。
这原地起飞的速度你敢信?
如今看来,当初不着急在云山府扩张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思来想去,倒是他那未婚妻是正经商户出身,如今几家买卖在京城之中十分红火,很有些日进斗金的意思,众人便打算从这里入手。
老家那边有周斌和杜泉掌握大局,如今柴振山又升任节度使,他们必然不敢怠慢。”
哪怕她再如何以奸诈油滑的商人面目示众,可骨子里,依旧是一根铁杆。”
不是单纯的不害怕,而是没有那种熟悉的,对上位者的敬畏。
“我今日前来已是喧宾夺主,反令寿星公退了一射之地,如今宴会也参加了,蛋糕也切了,正好离去,赵家脸面有了,也更自在些,何乐而不为呢?
这么看来,她似乎又不算正经商人,跟其他官太太们也没多大区别啦!
于是师雁行只是回道:“陛下是明君,郡主又这般和气,民女为什么要怕呢?
面对这样的对象,多说多错。
师家好味有今时今日的局面,固然跟裴门的声望脱不开关系,但她问心无愧,做的都是合理合法的买卖,一未曾打压同行,二不曾盘剥百姓,三不曾以次充好,四不曾偷税漏税!
我的身体可以跪,但我的灵魂不会。
官不与民争利,但大禄本身商业极其繁荣,只规定了官员本人不得经商,却未曾涉及其妻族。
这种感觉非常古怪,也很陌生,甚至有些荒谬,让端阳郡主有些不适应。
或许对方根本没有想仅凭这点就扳倒柴擒虎,而是想打个措手不及,争取时间。
只是这弹劾,纵然结果无碍,也有些恶心人,回头见了柴擒虎,得提前通个气才好。
不过烂船还有三千钉,张阁老纵横多年,徒子徒孙遍布朝野内外,不可轻敌。”端阳郡主的身体微微前倾,染得鲜红的指甲轻轻挑起师雁行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看我的眼神很平静。
我害怕,可能确实有点儿。
这个人情她领了,以后必然找机会奉还。
我恭敬……
我装的。
很抱歉,她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生而平等的教育理念,哪怕到了这边也实在做不出像本地人那样将皇室中人视作神明的举动。
端阳郡主斜倚在车壁上,玉手托雪腮,盯着师雁行看了会儿,忽轻笑道:“你跟寻常商人,甚至其他命妇都不一样。
听着外面粼粼的车轮转动声,师雁行恍如身处梦境,总觉得有些不真切。”
至于理由。
但说来有趣,她现在并未嫁人,户主还是原生的生父,正经在册的木匠工籍,真要论起来,她师雁行籍贯从父,是士农工商中的“工人之后”,还比商籍略微体面那么一丁点儿呢。
这话师雁行倒不好接了。
放眼满朝文武,至少四分之一的官员的妻妾便是商贾之家出身,她们名下多有良田、铺面,虽未直接坐在铺面里打算盘,可其实本质上就是商人头子。”
“抬起头来。
师雁行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
端阳郡主说走就走,走的时候也很理直气壮。
想到这里,师雁行竟有点想笑了。
端阳郡主非常肯定,这个姑娘根本就不怕自己,甚至不怕陛下!
郡主娘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敢向她要理由?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若张党当真要以此为切入点,弹劾柴擒虎,颇有点伤敌1000自损800的意思,一个闹不好便要惹火烧身。
不过自己能想到的地方,张党会想不到吗?
而师雁行今天的出席本就是一场刻意安排,所以她也被动跟着享受了一把当世顶级豪横,一度有些膨胀。
端阳郡主又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笑了笑,顺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你们两个真有意思。
若不这么做倒还罢了,若真做了,反倒露怯,可见他们已经被逼上绝路。
真的毫无准备!行得正,站得直!
师雁行看完了,心中冷笑连连,又将那纸条使劲团成一个小球,张口吞了下去。
况且官商联姻一直都是旧俗,不然榜下捉婿的美谈从何而来?而张阁老一党如今自身难保,正是鞭长莫及,眼下倒是不必担忧。
那就和气吧。
唯独师雁行跟其他官太太不同的一点,就是她是个实打实的商人,台前幕后做遍了的,狡辩也无用。
而京城这边,天子脚下,只要庆贞帝不定柴擒虎的罪,裴门不倒,师家好味也就不会倒。”
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