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记挂的事情不少,除了那个梦境、赵阳毅的事,现在又添了一个烦恼:要送崔净空什么作生辰礼呢?”
两个丫鬟吓得紧,冯玉贞只得作罢。文字都是不可理解其意的天书, 终其一生也不会握住哪怕一次笔杆。反倒说, 乡野之间的无知村人才叫寻常。
字迹劲厚大气,冯玉贞看多了,识得是崔净空亲自题的字,像是青年就站在她身前,默默等她走近。如今他生辰将近,冯玉贞有意为他祝贺。
48 ☪ 48、长命锁 ◇
◎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正房呆得没趣,遂穿过中堂,走到书房,先前崔净空犯浑,还想把她抱起来,走到此处在桌子上胡闹。”
“……嗯?
要是能画下来,存放起来慢慢看就好了。冯玉贞寻到一些趣味,笔尖点清水,只写着玩打发时间。”
青年轻应一声, 薄唇不察间弯起一个弧度——类似的称赞他已经听到耳朵起茧, 在外人面前只觉得司空见惯, 连眉毛都不抬一下。带上丫鬟这才顺利出府,冯玉贞往银铺走了一趟。冯玉贞又为那只睹物思人的银钗而有些愧疚,几天认真思虑下来,心中有了成算。
崔净空从中获得一点快意, 继而又全神贯注, 领着她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落笔极为缓慢, 问道:“记住了吗?只是她不会用笔,也不敢在这方白纸上乱写。”
他松开手,冯玉贞就在一片苍白中踽踽而行,忽轻忽重、深浅不一的墨迹逶迤到身前,稚嫩无序的笔画也逐渐成了字。”
冯玉贞不识字这事不稀奇。
办完事,冯玉贞本来有意问路,去看一看赵阳毅现在如何,然而两个丫鬟却执意挡着路。
两臂将人扣在书案之间,教她如何握笔, 女人动作生疏, 却神色认真, 像是这方宣纸, 任由他在上挥毫泼墨。
太简单的显不出心意,太珍贵的又负担不起。”
“玉贞。
一行人兜兜转转回府,冯玉贞抬头,愕然发现正门上端,已然悬挂着写有“崔府”两个字的牌匾。
她轻声赞道:“真好。
那些备受推崇、德高望重的老人也只在口头相传一些经验,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我来啦宝们呜呜呜 对不起鸽了大家这么久
今天多了一点点~
没有贞娘的话,崔二上辈子到最后只能礼佛以减轻痛苦,但是造孽太多,没人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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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寡嫂嘴里说出来, 自是不同的。
崔净空清浅的呼吸贴在女人耳根,他领她沾取墨汁,亲手握着她,在不染纤尘的宣纸上,肆意挥毫写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字。想起两个人极为荒唐的那几天,脸蓦地烧红了。
正得趣,一只温热的手从后牢牢攥住她持笔的手,在冯玉贞手里东倒西歪的毛笔,一下便宛若生出脊骨似的挺立。她颇有些心烦意乱,牌匾何时挂上去的?
她们大抵也知道这位夫人好说话,心肠软,仰头央求道:“夫人,叫老爷知道您私下寻赵木匠,我们就全完了,莫要为难奴婢们了。无论如何,总该有些动静,她明明每日足不出户,就窝在府里,可无论大事还是小事,半点也不知晓。◎
冯玉贞没有回头, 瞧着纸上两人一同写下的字,她不识字,这些笔画间的韵味对她而言如同对牛弹琴, 她窘迫地问道:“这是什么字?崔净空也不想想冯玉贞到底看不看得懂, 只是一句漂亮话便顿感心情明畅。
正要出府抓紧去置办,李畴却不放行,好言好语劝道:“镇上繁华处车水马龙,常有盗贼混迹其中,夫人还是带上丫鬟们罢。
为ᴶˢᴳᴮᴮ了掩饰,她拾起书案上的毛笔,倏忽间想起那本延期归还,却因为后半本纹路繁复,总记了又忘的书。
然而在崔净空寂寂无名的二十年前,从没有人为他过生辰。”她愣怔住, 转而才明白过来:“我的名字?
冯玉贞驻足片刻,怅然若失。
自从搬来镇上,冯玉贞本就稀少的亲朋好友更是骤减为无,难得出府一回,却有两个恭敬的丫鬟紧跟着,好似仍在高墙之内,牢牢束缚着她,只要搬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似的。
青年笔锋遒劲有力, 尾端锋芒毕露,就算冯玉贞会写字,她这样性情软和的人大抵也同这种字相差甚远,概因棱角太过锋利, 极易戳伤表皮,流出桃红的血来。”
她叹一口气,隐隐有种以后再不能单独出门的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