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青年却很谨慎,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于是,她的态度感染了他,让青年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他想:算了,老子一辈子都拿她没办法。”
她推他,他非要凑过来蹭她。
好起来的小将军调集了所有的大夫,城门口日夜不停地熬药,大笔的银子如流水一般地花在了药材上,但是还是有无数人倒下,无数人死去,城外饿殍遍地,城内十室九空。
他的声音沙哑:“我染了疫病,你也不想活了么?
战乱、洪水过后,常有时疫爆发,但是这一次似乎空前地严重。
——老子是那种不亲就不肯喝药的人么?
于是她就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了,他接过来一看——
渡劫十六人,已劈;
剩下二百三十人违誓。”
他如今就是一只病中的纸老虎,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她就说:“燕燕,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青年有时候也会好奇,她拿着这簿子到底在做什么?
魔神是一把刀,他是残缺的。
他觉得她老是爱说些花言巧语,一边抱怨她哄他,又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成亲后,小将军的势力开始不停地扩张。”
于是,小眼睛还是小眼睛,没有被叫做“旺财”或者“来福”。
他怕身上带了疫病,只敢在门外问上两句。”
他每一次都是被逼的。”
他还掏出了辞典要给小蛇取名字,最后名字一个没用上,盯着它的黄豆大的眼睛:
“就叫小眼睛吧。
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小将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沉稳又冷静,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
正在青年顺风顺水之时,时疫爆发了。
他想:还好,差一点就要永失所爱了。
每当他觉得浮躁的时候,都会去找她。
病中面色苍白的青年看着她,身上多年征战的杀伐之气让他看上去气势惊人,若是别人,被他的气场所震慑,一定会退缩。
在她的身边,他总能找回平静。
她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她骑马厉害, 剑术造诣也极高,若是他的军队平顺,就慢悠悠地坐在他的马车里翻《司雷簿》,琢磨着今天要劈谁;若是他行军不顺, 就骑马随他一起。
第82章 正文完结
天下大乱, 群雄并立。
第二天早上,青年回家,发现盆栽被毒死了。
……
她时常拿着一本簿子写写画画。
她以为小眼睛要失败的时候,突然间某一天,发现他找人打了个蛇窝。”
“狼不行么?”
小将军顿时感觉自己深情错付,她竟然不吃他的面,心碎欲死,把面往边上的盆栽一倒,去找了自己的副将喝闷酒。
这场大疫持续了很久。
青年:“……”
青年又面无表情地躺了回去。
作为刀,自然不会有对生命的敬畏;
他不会痛,自然也就没了同理心。
他又想:若是她也病了,大不了就殉情吧。”
多不威风啊!
他这样想着,在头脑的剧痛中,感觉了一只冰凉凉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她的手一顿,笑了,看向了他——
他姓燕,叫做燕雪衣。
蹭了她不算,还要把她的手抓过来亲。
青年把小眼睛提溜了起来看了半天,他如今是凡人,听不懂小眼睛的话,直接提溜起来,觉得此蛇太丑,就随手把小眼睛丢进了湖里。
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变化。
理由:齁咸。
因为她常年要随他一起行军打仗,青年其实有点愧疚。
她不以为意地掀开了帘子,笑了:“没事,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
于是, 他又要开始南征北战了。”
青年很没节操道:“狗就狗吧。
她说:“好啊。
她悠悠道:“对,燕燕,你也是迫不得已才粘着我的。
也许是想要活下来陪着她的欲、望太强,病入膏肓,几次垂危的小将军,奇迹般地病愈了。”
她说:“燕燕,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再问这个问题。
青年熬得双眼遍布血丝,听见她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他现在太幼稚了, 不如她成熟。”
燕雪衣,这一次,你可不能再食言了。
外面越乱,他就越喜欢赖在她的身边。
她不知道他又在谋划殉情的事,连一起躺的棺材要什么花纹都想好了。
可是最后染上了时疫的,却是他。
小将军声震大江南北, 各方群雄,谁也容不下这么一个威名赫赫的将军。”
他想说他不是来索吻的。
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青年:“……”
他把床上睡着的她给摇醒了,发现她还活着,没有被他毒死,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从外面匆匆赶回来,一路上眼睛都没合过,回家的时候几乎不敢推开门,只害怕听见她不好的消息。
清冷少女翻过了一页书:“你不是狼么,不要像狗狗一样撒娇。
就是有时候沉静的天道一觉醒来的时候,对着铜镜就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两只乌龟。
他要活下去。
木窗外,桃花缤纷。
青年回来的时候,和她说了许多,他的抱负、野望、责任,她就含笑看着他。
青年:“……”
她道:“亲都亲了,喝药吧。”
她却直接轻轻一推,就把这病号推倒在了床上,回头给他换了一块帕子,问他:
“燕雪衣,你还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么?
他把自己关了起来不让她进来看他,烧得意识不清、病得起不来床的时候,他想着:若是他死了,就要丢下她一个人了。
不争, 就得死。”
后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一年她的生辰,青年都要兴致勃勃地去下厨给她做一碗长寿面。
中午的时候,他就赖在她的身边,脑袋枕在她的身上睡觉,她说他像是一只耍赖又爱撒娇的大狗狗,青年抱怨道:“你怎么说老子是狗?
是她的一生挚爱。
她:“……”
他还和从前一样,喜欢给她买一堆花里花哨的漂亮裙子、华而不实的礼物。
突然间身上一凉的青年:“……”
人家都说小将军爱妻如命,又说他们两个太爱粘在一起。”
一会儿又问她:“为什么一条蛇要吵着吃零嘴?
不争,就只能被人吞并。
批注:通通劈死。
青年:“……”
然而养了小眼睛后,青年又开始嫌弃小眼睛聒噪,一会儿问她:“你说一条蛇为什么会哭?
她只是和从前一样陪伴着他,还告诉他:“我不会让你死的。
成亲后,她每一年都要吃一次剧毒无比的长寿面。”
他懒洋洋道:“反正老子就做你一个人的小狗。
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只宠物——
正是在飞霜谷,被阿菩喂得胖得不行的小眼睛。
小眼睛看见了主人就嚎啕大哭。
闹了半天后,青年突然间想了起来:“你那个青梅竹马,叫什么名字来着?
青年还不肯告诉她是他做的,只是若无其事地让她吃。最近还爱上了给她画眉,她时常能在铜镜里看见两条蚯蚓眉, 她想:她能忍他到这个地步,果然是真爱了。
幸好她是天道,不然一定被他给毒死了。
他问她笑什么?
青年若无其事地表示,这蛇老是乱爬,怪烦人的,他是迫不得已才养它的。
可是她看了他一眼,凑了过去,很敷衍地亲了青年一口。”
魔神天生残缺的部分,慢慢地开始补全了。
他说好要带她走遍大江南北,吃遍天下,现如今却只能让她陪着他南征北战。
每次听见青年无奈地斥她“太粘人”的时候,她都表情古怪。
……
后来,时疫结束,她回了一趟飞霜谷。
虽然这么说着,第二天,青年还是厚颜无耻往她的身边一躺。
等到第五年,她终于忍无可忍,问出了口:
“燕燕,你是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他打仗时神勇无比,在厨房里却笨手笨脚的。
这么想着, 她就把他的被子给全都抢到自己的身上, 一裹,安然入睡。
阳光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时间变得很静谧。
但是其实,她第一次就猜到是他做的。
小眼睛不屈不挠,在经历了无数次被甩上屋顶、丢进水沟里后,仍然坚定地爬到了青年的桌子上。
在接连传来了天下大乱、各方割据的消息,各方势力人心浮动,小将军的手底下也开始躁动。”
小将军想要维持在外面的威风形象,于是她就把“黏人”这个锅给背了。
刚刚说出口,她凑过来,他下意识地亲了她一口。
一开始,小将军只想好好活下去,堂堂正正地娶她、和她白头偕老, 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再也不受控制, 他开始被局势推着走。
她说她是天上的仙女,人间的疫病染不上她的身的。这话传进了小将军耳朵里,青年面无表情地问:“老子真的有那么黏人么?
她仍然不远不近地保持着和尘世间的距离,身上渐渐有了十分缥缈的气质,从前她的身上还能看得出锐利和锋芒, 现在只有平静和沉静。
青年走过的地方,有人跪下求一口饭吃,有人抱着他的大腿哭嚎,只为一口汤药……青年变得越来越沉默。
可是当他有了人性,有了七情六欲,投入了万丈轮回的苦海里,如何能够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