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能再催眠我一次吗?
白为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夏医生诊所,刚好碰见了下楼的夏医生。
夏医生的眉头深深蹙起,拒绝道:“不行,催眠不可以连续进行。
问就是不能说。”夏医生道:“没什么问题。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夏医生抬起头,苏真道:“为什么我在梦里看不见我父母的脸?”
这种情况不太正常啊,夏医生垂下眼眸,在自己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说到这里,夏医生已经将东西都整理好,走到办公桌旁坐下,低着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苏真摇头,夏医生眨了眨眼,“你长这么大难道没有看过父母的照片?
“我的建议是,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要看看父母的照片。”白为正不爽道:“我就想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苏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她道:“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醒了。不一会儿一块鲜嫩多汁,一根刺也没有的鱼肉放在了用印着小花的碗盛着的雪白的米饭上,送到了苏真跟前。当苏真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忽然就毫无征兆的醒了。
门打开了,眼前的世界仿佛明亮了一个度。”夏医生点了点头。怎么回事?”
“通过催眠探索你脑海中的记忆,对你来说是有损伤的。后来回到家,开门的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的是她的妈妈。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虽然苏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损伤,不过既然夏医生坚持,她也只好等下次了。”
白为正回头,不耐烦的看着他。”
她没有说谎,苏真的精神状况和心理状态都很好,她来这儿也不是为了解决心理问题的。
苏真走到门口,手抓在门把手上,忽然她回头问道:“医生,我有个问题。”临走时夏医生的话一直萦绕在苏真耳边,“知道父母的长相,对你恢复记忆会有很大的帮助。就算你想,也必须等下次。
“你感觉怎么样?”
“都是你惯的,都是你……”
屋子里是香喷喷的气味,碗筷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身后的人在餐桌旁坐下,双手环着苏真,在她的面前夹了一块鱼放在碗里。”
她站在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下一边等车一边发呆,她该去哪里找父母的照片?”夏医生看着她,“想起什么了吗?”苏真突然道:“我能再来一次吗?小时候她从来没有在外婆家见到什么照片,两个舅舅家会不会有?
“我的好朋友死了。”
“出了小意外。
夏医生端着一杯水过来,“你喝点水。”
这确实没有,苏真小时候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照片。”白为正丢下这两个字,拄着拐杖推开门出去了。”苏真不理解,“为什么今天不行?我很难过,晚上睡不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
“夏医生……”苏真深深的喘着气。
真好吃啊,真好吃啊……
“扣扣扣……”
家里的门被敲响了,门打开后,苏真听见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苏真问。
“记得。她无力的靠在床上,脑子里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苏真看向夏医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厨房里女人大声道:“你再这么惯着,她得到几岁才能学会自己吃鱼?
当时她并没有参与对白为正的治疗,只知道他每次来之前老师都会愁眉苦脸,他走之后老师都会吹胡子瞪眼。”夏医生上下打量着他,“最近还有失眠吗?”
苏真仔细想了想,又摇头,“没有,梦境一直很正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醒了。你看她的牙都什么样了?四十岁的人做二十多岁小年轻的下属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让他感觉自己在被人同情。”
接着那个脚步声来到身边,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苏真的头顶,“可爱,宝宝真可爱啊。
她看着夏医生,栀子花的香气从她的身上飘出,苏真道:“你身上的栀子花香……”
夏医生回头一笑,“催眠是多方面的,并不是像电视里表演的那样,弄个怀表在眼前晃就可以了。”
催眠之后梦中的场景并没有被遗忘,苏真清晰的记得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前面骑车的那个是她的爸爸。”
躺在床上的苏真猛地睁开眼睛,夏医生猝不及防之下吓了一跳。苏真想抬起头,看他们一眼,下一秒她被人从伸手托举起来,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开始治疗的时候就更要命了,白为正什么都不肯说。
一杯水喝了下去,苏真终于平复下来。”
夏医生一愣,抬起头,“你说什么?她能感觉到被催眠后的苏真很顺利的进入了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当中去了,并且那还是相当美好的记忆,因为苏真全程嘴角带笑。”
苏真感觉了一下,摇头道:“我感觉挺好的,没有任何不舒服。”
“嗯。一个碎花裙子出现在苏真眼前,花香似乎更浓郁了。
虽然意外,但也有些欣慰。
突然惊醒的苏真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也短暂的空白了一会儿。
直到苏真的梦境戛然而止,她毫无征兆的突然就醒了。
“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隔着门。
这让夏医生很意外,因为苏真说过,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里有她父母的死因,她自然就认为那一定是很痛苦的回忆。
“她的情况挺好的。所以当她看见被催眠的苏真眉眼含笑时,她很意外。
又要回一趟老家?”
夏医生挑了挑眉,“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夏医生一边劝,一边用纸巾帮苏真擦脸颊上漏出来的水。怎么突然醒了,之前一直很顺利的。”
身后的声音一滞,但挑鱼刺的筷子却一刻没停。声音很熟悉,但她在梦里却觉得那个人很陌生,和父母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夏医生一愣,随后她问道:“你不知道你父母长什么样子吗?
不仅如此,还有最后出现的那个人。你说你当时是在k市念幼儿园,我就特意查了k市,知道k市种了很多栀子花。”夏医生问苏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白为正不想多说这个,他往前两步道:“刚才那个……苏真,我介绍给你的那个人,她怎么样?在苏真耳边轻声道:“宝宝吃鱼咯,爸爸帮你把鱼刺挑出来……”
“让她自己吃!有你这种做爸爸的吗……”
吵吵闹闹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苏真听得有趣,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这时有出租车经过,苏真连忙拦下了车。
“医生。怎么不来找我聊天了?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她工作好几年后,自己开了诊所,有一天多年不见的白为正上门了。”夏医生耐心解释,“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进行下一次催眠。”
“没用。”
“你看不见你父母的脸?
“你的情况怎么样?她看向白为正的眼神很复杂,努力的不让自己露出怜悯的表情。”
夏医生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道:“虽然她是你介绍给我的,但是你要知道,我不可能对你透露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白为正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奇怪的是,梦中她一直看不到其他人的脸。她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碎花裙子,上面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舒服的味道。还别说,棉花糖真的蛮好吃的……”
大手牵着小手,摇啊摇晃呀晃,苏真蹦蹦跳跳的上了楼,急不可待的用小小的拳头砸门。”
夏医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事实上这场催眠是相当顺利的。
上车之后,她没有看见,一个人影从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走出来。
她记得白为正,白为正却根本不认识她。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夏医生,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这是白为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相处了二十多年,生死与共的好朋友,他为了救我死了。
“怎么样?
她当时看见白为正就忍不住感慨,这么多年了病情还没有好转吗?”
夏医生的表情惊讶极了,颇有一种原来你小子是这种人的感觉。”那个爽朗的声音变得严肃,“又给她买棉花糖了是不是?看见他,夏医生一愣,“你腿怎么了?”
苏真捧起水杯,大口大口的喝着。
“我没有让你透露什么信息。
“你看宝宝的样子,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不给她糖吃。现在想想有点不合理,那虽然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她父母的经济情况并不差,不应该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
夏医生:“?”苏真点了点头。”
“人的嗅觉记忆其实比视觉记忆更深刻更持久,催眠你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你的嗅觉先一步回到那个时候。
“慢点,慢点喝。作为心理医生,她由衷的希望所有人都能记住那些生命中美好的时刻。
夏医生叫住他,“你等等。
苏真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夏医生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你为什么会突然醒?她后知后觉的恢复过来,看着眼前的天花板,还有面前正关心的看着她的医生。”
“为什么?
“我就知道。
苏真坐在床边,夏医生在旁边收拾东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夏医生气结。然后是一个莫名熟悉的声音,“嫂子,在吃饭呢?”
夏医生松了口气,她又问苏真,“你还记得刚才都梦到了什么吗?”
白为正:“她是我领导。她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所有人的脸,可她就是看不见。
她跟白为正可以说是老相识了,那时候她刚毕业,还在实习的时候,白为正去她实习的地方看医生。
吵闹声戛然而止。”
白为正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苏真甚至连他穿什么衣服都没看见,只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记得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白为正的表面状态看起来还行,但是她可以看出来,他的内心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