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卧槽卧槽,这是姜老师?
姜时念惊得忘记反应,直直凝望他。
大家只能看到沈老板的一道侧影,和姜老师隐隐约约的一小片长发,听见男人笑声磁沉,语速放慢,低低地哄着:“听话,再睡会,你昨晚梦里头说,想吃乘云斋的早餐,我去买,等我回来。”
走廊里,剩下这帮见惯风浪的媒体人呆滞着面面相觑。
跟沈家相框里的完全不同,这两张,一张是高中的沈延非和姜穗穗,都穿北城一中校服,一个懒散浅笑着,长身玉立,眉眼漆黑,矮了一个头的小女生在他身旁,扎马尾抿着唇,表情青涩腼腆。”
沈延非还没开口,他身后房间里,就隐约传来轻快散乱的拖鞋踢踏声,角度有限,一群人只看到一双纤秀的瓷白手臂从后面依恋环上他颈项。
姜时念眼泪溢出,勾住沈延非的后颈抱紧,恨不能咬他吮他,他手臂横在她腰背上,终于等到了肯听她表白的学妹。
于是当天早上,整个北城电视台上下皆知,加班忙到昏天暗地的姜老师,影响夫妻感情什么的就是纯纯扯淡,沈老板为了老婆事业坦然蜗居小宿舍,清晨给老婆排队买早餐。”
姜时念泪眼模糊,撞进他怀里。
沈延非抱着人送回房间,隔了会儿才出来带上门,见这帮看热闹的同事还呆呆望着,根本没走,他淡笑着说:“赶时间去楼下排队,失陪。!
她一个人站在总台,想着昨晚深夜在床上,汗水淋漓被他紧拥着,他沉默看她的目光,她心脏就紧缩得发酸。!
他朝着姜时念,抹掉她脸颊上的水痕,缓慢单膝折下,修长身影在动作里伏低,跪在她纤薄的影中。
不是,沈老板陪老婆忙事业,住在这种小宿舍里也就算了,还因为老婆一句梦话,甘愿一大早去楼下排队?
期间为了赶进度,她很多次不得不连轴转,在电视台的单人宿舍过夜。
他攥着她手,按住她无名指的婚戒,眸光动荡,扬唇浅笑着。
就算这几天不在一起,她的礼物也必须到位。”
说完,在姜时念震动到不可抑制的目光中,这个沉凛贵重,云端冷雪一样的人,将另一个膝盖也渐渐落下,直至压住地面。
换你垂青。
随即,他们最熟悉的那道嗓音,来自台里的当家花旦,台柱子姜老师,一扫平常的清灵凉润,带着放软的鼻音,困意浓重,撒娇般拖着尾调:“老公,你起这么早干嘛,都不叫我。
第67章 七夕礼物
姜时念在北城电视台收尾交接的工作量大繁杂,她所处位置重要,涉及的方方面面都要顾及,从春天开始,直到进了盛夏才处理好。
他现在这样,她哪还有什么顾虑,直接牵起他手,大大方方在人前踮起脚,亲了他脸颊。
“不藏了,”姜时念弯起眼,“今天姜老师陪你走遍电视台,让同事都知道,我再忙,我老公也是我的后盾,无处不在。
从入职到七夕,她整个时间段全排满。
姜时念在落地窗边,抬头盯着天上云层,明明看不到飞机的痕迹,也在尽力朝那个方向张望,她压住心绪,尽量让自己平稳下来,抹了下眼尾,转头去给沈延非准备礼物。”
难为沈老板为了自己该有的地位,还得主动出击秀恩爱。
姜时念七月底完成了北城电视台的工作,八月初到总台正式报导,她去报导之前,心里就默默盘算着日子,暗自计划了一周后的七夕要怎么过。!
双膝求婚。”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这是犯了多大的蠢,赶紧又语无伦次地改口:“一大早天还没亮,您这是要去哪?
她确定了,对待沈延非,就一点都不能含蓄迂回,越直越好,越热他越安心。
七夕的前一个晚上,姜时念跟搭档彩排晚会到夜里十点,才紧赶慢赶回到望月湾,衣服都顾不上换,她背靠着家门,心跳声如鼓,把精心准备好的两张照片给沈延非发了过去。
跟沈延非的第一个七夕,她想盛大深刻,让他记住。
沈延非抬头,清寂眼底被汹涌覆盖,他低声问:“穗穗,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一群人脸色涨红,都在紧张地屏息,亲眼看着沈老板脸上的神色从平静散淡,到冰层溶解,笑意深得遮都遮不住,他转回身,避着这片直勾勾的视线,弯腰把人抱起来。平常录节目时候最专业冷静,音调从来不会过多波动的顶梁柱主持?
乘云斋确实在电视台附近,整个北城有名,但老板脾气古怪,每天供应限量餐食,先到先得,不接受预定,天王老子也一视同仁,排队至少一两个小时。
一声简单招呼,在他口中浅淡又波澜不惊,他也未曾有任何居高临下的俯视,但一群人莫名地当场立正,规矩得手不知该放哪,真诚觉得这一句“早”,实在是他屈尊了。
他弯出笑,勾她颤抖的手指:“这是十八岁的沈延非欠你的告白。
起初台里的同事们还暗暗担心,姜老师这么用心地投身事业,连家都顾不上回了,会不会影响跟沈老板的夫妻感情和谐,毕竟沈老板对老婆的珍重程度,已经太多次戳心戳肺地摆在最明面上,人人有目共睹。
姜时念舍不得放的双手被沈延非握住,轻轻拉开,她还要往上拥,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压着她,向后退了一步。
视野被光幕映得瑰丽绚烂。”
单膝告白。
其实她心里清楚,就算是这么重要的签约仪式,沈老板也并不是非去不可,他不过是不放心,看穿了她对于主持晚会的那点踟躇。
连续几个月了,沈延非的公出能推的基本都推掉,但凡可以抽身,就专心陪穗穗,无论她身在北城还是出去录节目,他都在身边,两个人很久没长时间分开两地过。”
姜时念本来是担心沈延非住在电视台小宿舍里对他影响不好,才每次他来的时候,都努力藏着掖着,一直没让他太公开地示人。
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刚进总台,她就被上面安排了重点任务,要主持规模很大的一场七夕晚会,中间还要跟搭档承担几个串场节目,台里重视,又是她任职后初次挑大梁,无数眼睛都望着。
姜时念还来不及考虑,就得知沈延非那边也有临时安排,铂君跟美国公司的一场重要合作刚刚落定,近几天就要正式签约,签约仪式受各方瞩目,需要沈老板本人亲抵洛杉矶,来回往返怎么也得四五天,估计七夕赶不回来。
按常理说这种位置的男人,都希望老婆常在身边,时间自由,可以随时随地见面,哪能受得了这么忙的,万一他哪天真为这个动怒,整个北城电视台怕是从上到下要一起玩儿完。
沈老板把人拦腰一揽,侧过头笑问:“姜老师,看在早餐的份上,我这个家属,是不是可以公开亮相,自由出入,不用再藏到你小屋里了?
她猜这个时间,沈延非可能在忙,就点开照片大图,又自己入迷地看了两遍。
姜时念心口涨到疼痛,要去拽他,伏下去抱他,他却岿然不动,正装长裤在腿上笔直紧绷,上身挺拔,如同为她遮挡所有风霜的屏障。
请允许我……
以我一生。
姜时念对分开这件事,像是有了创伤后遗症,彼此确定了工作安排之后,她情绪就低到谷底,尤其在沈延非上飞机的当天,她都没有空去机场送他。
大家傻眼着,有人怔愣问:“沈……沈总,您怎么在这儿?
“学长……”
沈延非站在夜幕和树影里,被光拂满全身,漆黑眉眼镀上灼人的亮。
“穗穗,我爱你,爱你很多年,能不能求你嫁给我,做我妻子,让我们有一个家,到老到死,白首不离。”
衣料摩擦,轻言细语,两人亲密相拥的影子在灯光里投映在门上。
我的世界乏善可陈,因为你撕开照亮,才窥见天光,即使高悬着遥望着,终有这天,我拥你入怀,而我所有的企盼,也不过是能在你耳畔只言片语。
直到某天清晨的电视台里,熬了大夜的一群媒体人回到宿舍所在的楼层,集体迎面撞见了姜老师的房门被不紧不慢拉开,男人颀长修挺的身影慵懒从里面缓步出现,看到众人,他唇边抬了抬,风轻云静地说了声“早”。”
姜时念只知道要拼命点头。!
这场红尘凡世,你在,我在,你去,我随。
怕她为了考虑他的心情,想陪他好好过节,万一冲动之下推掉,影响事业,影响风评,所以他干脆主动出差让步,让她不用瞻前顾后。
有人巧合偶遇,目睹着姜老师睡饱了跑出宿舍,一路冲出电视台大厅,在门口撞上提着食盒回来,披星戴月又英俊灼眼的沈老板。
他抵在她热红的耳边:“这是二十六岁的沈延非,欠你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