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猪大肠的味道确实很重，如果不认真多清洗几遍的话，腥味会盖住香味。”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那我挂了。

　　——

　　江柔放下电话，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王婶笑眯眯看着她，手里还拿着抹布在擦，“聊好啦？家里倒是有洗衣粉，但用了一段时间后就觉得有点费钱，还是草木灰好，关键是不花钱。”

　　“嗯”

　　江柔见劝不动，也就只好道：“那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挣不到钱没关系，人没事就好，早点回来。

　　她会做菜，不仅是她亲妈厨艺好，从小耳濡目染的结果，还有她自己也是个爱吃的，后世网络发达，她收藏了很多美食视频和食谱，平时放假就在家里做。”

　　王婶忙把桌子上的纸币塞回给江柔，江柔拉扯了两下不要，“以后可能还要用你家电话，不能老是麻烦你，您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再来了。

　　王婶家里的院子门大开，看到江柔过来，她一脸惊喜的抬起头看，“怎么过来了？”

　　黑瘦男人以为他同意了，忙跟了上去。”

　　对面男人听得轻笑了一下，“没事，这边环境挺好的，有吃有喝，挣得钱也不少，你别瞎想。”

　　王婶看说不过，只好接了，不过让她等一下，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一些猪大肠出来，笑呵呵道：“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别人不吃的猪下水挺多的，是你叔今早去村子里杀猪带回来的，新鲜的很，你拿回家用辣椒炒一炒，还算能吃。”江柔将碟子往她手里塞。

　　见江柔不是开玩笑，王婶子推辞了两下，也就不跟她客气了，“行，那我就收下了。”

　　“嗨，这是干嘛呢，接电话不要钱。”

　　毕竟家里是做生意的，素来和气生财，当然主要还是江柔礼貌懂事，不爱占人便宜，附近到她家接电话的人不少，却只有江柔给钱。

　　当天早上，江柔就用卤好的猪大肠下了一碗面吃。

　　真正的跨越式发展，还是在2000年以后。

　　江柔仿佛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不过这么远吗？

　　屋子里还有二三十号人，他们贴着墙角蹲着，身上脏兮兮，一个个手里捧着一碗只见米汤不见米粒的稀粥，看到两人出去了，也没人敢去偷桌子上的馒头。

第8章

　　江柔到了隔壁时，王婶正在家里洗衣服。很远吗？真是太客气了，不值几个钱的，你自己拿回去吃。

　　将手中的碟子递给她，“婶子，我昨晚将这猪大肠卤了，我拿点过来给你尝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从南边运来的时髦衣服店铺、新潮的理发店、租碟店、以及面馆饭馆……

　　既然这样，她也可以做生意赚点钱，她没有想得太长远，以后怎么样她还没计划好，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能挣点钱给自己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今天早上，没事。”

　　黑瘦男人很肯定答：“自己人！”

　　“那边完工了，现在换了个地方。

　　等没声了，男人才有些不舍的放下了贴着耳朵的手机。

　　她不像江柔，只需要洗一个人的干净衣服，王叔不仅卖猪肉还要杀猪，平时身上衣服脏的很，得用草木灰泡着。”

　　王婶子直“哎哟”两声，赶紧摆手不要，“你这孩子真是的，我送你的东西哪有还给回来的道理？

　　至少，她想让肚子里的宝宝一出生就能喝上奶粉。

　　黎宵抽了一口，吐出嘴里的白烟，漫不经心笑了，“自己人？

　　江柔也没有别的特长，倒是会做几样好吃的菜。

　　所以江柔下午就在家里将王婶给的猪大肠洗了，洗猪大肠是个技术活，先用清水洗一遍，然后盐、小苏打、淀粉按照一定的比例揉捏猪大肠，搓三四分钟后再用清水洗个三遍，洗完剪短翻面继续洗，去除大部分的油脂，不过也不能把油脂全都洗掉，不然卤起来就不香了。”

　　“哎。”

　　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话线延迟的缘故，对面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回了一个字，“好。

　　连吃都吃不饱，就更别说将讲究味道了，虽然改革开放有二十年了，但辐射到这个小县城的影响便是下岗工人变多了，大街上渐渐增了一些个体户商铺。”

　　将椅子放到江柔身后，“来，坐。不是说就在隔壁市吗？

　　蚝油在这个年代还算是新款调味料，是从沿海那边传来的，这里偏内陆，不知道怎么用，所以买的人不多，也因此价格不是多高。”

　　她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接电话要不要钱，毕竟让人家跑了一趟，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来，“今天麻烦婶子了。”

　　说完一脚踹开身前的桌子站起来，破旧的桌子不堪重负的发出“吱呀”一声，上面放着的水杯和装着馒头的碗晃了晃。也不是办法，关键是旁边王婶一直不走，还装模作样拿着抹布边擦桌子边竖着耳朵偷听，江柔只好尴尬的侧了侧身，主动开口，“你什么时候到的？

　　猪大肠被王婶用两根稻草随手一捆，然后递给了江柔。”

　　回答的很是言简意赅。

　　好在江柔的手艺是没得说的，第二天早上起来，一锅猪大肠已经完全变了样，汤汁浓稠，颜色诱人，盖子一揭开，扑鼻的香味已经掩盖住浓重的腥味了。”

　　“嗯。”

　　“家里还有呢，我一个人吃不完，拿点过来给你们尝尝味道。”

　　江柔听了心里一紧，“换了地方？

　　旁边一个黑瘦的男子见状，咧开黄牙笑得一脸讨好，“哥，我没骗你吧？

　　角落里的朱强眼巴巴看着黎宵出去的背影，心酸不已，明明同时被骗进来的，现在黎宵都混成头头了，他却只能喝稀粥。”

　　聊了两句，江柔就扶着肚子回去了，王婶将她送到大门口，嘱咐她走路小心。

　　后面就是重点了，江柔没有立马去卤，而是晚上睡觉前才去厨房将锅烧热，放上油，油热了后，加上冰糖块，等冰糖融化变成焦糖色，才放入葱段、姜丝、八角、桂皮、干辣椒、香叶、小茴香和花椒，爆炒完加入一大锅水。

　　旁边男人很有眼色的拿起面前桌子上的火柴盒，狗腿的给他点烟。”

　　“……”

　　江柔脸上也露出笑，“嗯，王婶，我回去了。

　　放入水后就可以将猪大肠放入锅中了，两大勺子酱油，两小勺盐，和半大勺蚝油。”

　　江柔不太信，“真的？

　　江柔挥挥手，“不用送了，我没事。路上没事吧？

　　黎宵扯了扯嘴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行啊。

　　他抬脚就走，“那就让我学学怎么当自己人。

　　人家都这么说了，江柔也不好意思再客气，笑着接了过来，“谢谢婶子。

　　弄完这些，江柔就在灶洞里添了很多柴，用火慢慢煨，等着明早见成效。”

　　黎宵听了这话，直接轻笑出声，翘起腿，身体往后仰了仰，姿态随意的将耳朵上别着的烟拿下来放进嘴里。

　　眼看时间还早，家里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江柔干脆打着一把伞去了菜市场，在菜市场除了买菜，还买了一些佐料，比起用辣椒炒，她还是更喜欢吃卤猪大肠，而且现在天热，将猪大肠卤了也能放久一点。

　　王婶大概不会做，所以只想着用辣椒炒。

　　王婶是个大方的，给的猪大肠很多，所以水加的也多。”

　　江柔心里好笑，虽然昨天才认识这个婶子的，但发现她每次只要一开口，说上两句话不到就要提一下她女儿上大学，都成口头禅了。

　　然后上午，江柔拿着缝了一半的小孩子衣服和一碟子猪大肠去了隔壁。”

　　忙站起身，将带着水的手在身前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去屋子里给江柔拿了一把椅子过来，嘴里高兴说着话，“哎呀，自从我女儿考上大学后，家里都冷清了好多，每天就我一个人，平时真想找个人说说话。

　　清理完后，将猪大肠放在面盆里，加黄酒、白酒、小苏打和淀粉继续揉捏，再反复清洗几遍，最后将猪大肠翻面冷水下锅，加入姜片、黄酒焯水，捞出来后温水洗干净备用。

　　想想也是，从建国到现在，整个国家都属于物资匮乏时期。”

　　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骗了，但如果被骗了应该打不了电话，最终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犹豫道：“要不你回来吧，这几天我心里总不放心，听说工地上的环境很不好，挣钱的方式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当然，随着改革开放多了不少有钱人，但大部分都还是刚温饱甚至依旧贫穷挨饿。

　　不过江柔也不单纯是为了自己这口吃的，而是王婶有句话打动了她，说“猪下水很多”“用辣椒炒一炒还算能吃”，可见这边的人不怎么吃、也不怎么会吃猪下水。”

　　拎着猪大肠回了隔壁。您跟着我们干，我们就是自己人，以后挣了大钱，您也能让大嫂过上好日子，是不是？”

　　长得这么好看，心又硬，给他洗脑了两天，他没什么反应，倒是自己心服口服当小弟，那要是骗别人绝对是一骗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