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继先:“就怕这是朝廷的陷阱,诱我军去白河岭。
他们走的是五朵山的东北方向。”
景王连连点头:“此计甚妥!”
景王:“陷阱又如何?”
陈敬宗:“我们家老太太以前特别信佛,我也宁可信其有吧,毕竟是最后一战了,这个节骨眼真出点什么,也太憋屈。
不用他断腿,只要他好好地回来,多少次她都给。
叛军大营戒备森严,戚瑾保持距离,先给斥候放了些血,在他里面的中衣上写了一行字,再取下背上的弓箭,朝离得最近的叛军巡逻兵射去!
八个指挥使分别带领五千士兵出发后,凌汝成又去巡视一圈其他队伍的进展,然后回了中军大帐。”
陈敬宗一把抢过地形图,道:“这条路近,你们都跟快点。
五千个士兵被他带了几年,又有几次出征的同袍情谊,自然也没有人怀疑他别有居心,反而钦佩指挥使大人守夜的毅力。
他急行的身影时而出现在山路上,时而被树影阻拦。
景王再吩咐心腹,将抓到朝廷斥候的消息散播出去,彻底模糊了这条消息的来源,至于斥候身上的血衣以及那张纸条,郭继先看完之后,景王便全部烧了。难道我们现在还有其他的活路吗?
陈敬宗叫他在外面守着, 自己坐在那张小小的书桌前,撕一张窄窄的纸条,写下十个小字。
天才微微亮, 陈敬宗等八个指挥使已经整队完毕。”
华阳不说话。
景王再派人把郭继先叫来,至于豫王,在大军里完全就是个囚犯的待遇。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树枝折断声,短促而突兀。
如此走了一个时辰,大兴左卫与隔壁路线的济阳卫遇到了。
晚风吹动树干,哗哗的声响遮掩了他的脚步声。”
陈敬宗:“可我觉得,白河岭那边似乎有杀气。
景王眼中泛起狼光:“陈敬宗有两重身份,如果我们活捉了他,以他为人质胁迫凌汝成退兵,就算华阳那丫头、戚太后、小皇帝能狠心不管,陈廷鉴能忍心再失去一个儿子?
济阳卫的士兵们见到大兴左卫的兄弟们,都很高兴。”
陈敬宗:“你带兵跟着我们走外围,更安全。
戚瑾将死人背到身上,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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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陈敬宗、马鸿、吕成梁率领着大兴左卫的五千士兵,沉默而迅疾地赶着路。”
狄肃兴奋地搓手:“那就快走吧,这次堵住叛军的退路,看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陈敬宗等人坚持走到一更天,这才寻个避风的地方休整。
华阳又审了他一遍,确定他记住了白河岭这个地点,以及伏兵的位置与人数,华阳才慢慢松开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无论后面这位朋友会不会再出手帮忙,留着这样一个能为了私利背叛朝廷的小人,他都乐见其成。
等华阳站不稳了,陈敬宗捧着她发烫的脸道:“我若立功回来,你破例给我一次?
他朝黄昏时窥探到的叛军大营而去。
没多久,一道黑漆漆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刚试探着探出头,突然就撞上戚瑾逼近的身影。
在凌汝成即将收回手时, 陈敬宗突然用力握住他的手, 英俊的脸上浮现年轻武官常见的轻狂倨傲:“这次算是历练,下次再有跟随您出征的机会,还请您待我与待其他指挥使一视同仁。
半圆的月亮散发着如水的月光,奈何被山里到处可见的密林遮挡,山路也变得模糊不清。
快到子时,戚瑾无声无息地爬下树,他将厚重的盔甲留在了树上,只穿一身深色衣袍,面上也蒙了一块儿黑布。
写好熄灯,他合衣躺到木板床上,小憩了半个时辰。”
华阳迅速恢复清明,重新抱紧他的胳膊:“昨晚我跟你说的事,你都记住了吗?
戚瑾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一无所觉地往前走着。
根本不可能的事,凌汝成觉得陈敬宗太过谨慎了。
富贵知道天一亮主子就得出发了, 不敢耽误,以最快的速度点亮一盏灯。
没想到那个让她傻乎乎随军这么久的人,竟是他自己!
惊动对方的瞬间,戚瑾如来时那般,鬼魅般离去。
富贵在外帐躺着,听到动静,激灵一下醒了。
白天赶路时,戚瑾同样走在最前面,黄昏时分,他故意带领士兵们稍微往外偏了些,士兵们以为他要寻找今晚的休整地点,也没有质疑什么。”
凌汝成一边用拇指按住那个小小的纸团,一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今日天气阴沉,红日躲在云层之后,风更冷了。”
陈敬宗既是戚太后的女婿, 又是首辅陈廷鉴的亲儿子,凌汝成多少还是给了陈敬宗一些照顾, 譬如这次派遣先锋军黑龙潭拦截叛军, 八条山路,越靠近五朵山中央,越容易遇到藏匿其中的叛军主力, 外围则安全多了, 只是要多绕一段山路, 费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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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经是十月初七了,日头早早就落了山,暮色笼罩过来,风也变得冷飕飕的。横竖都是死,抓住陈敬宗才是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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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宗等人睡了一觉,黎明时分吃些干粮,这便再次出发。
陈敬宗道:“不瞒狄兄,从今天早上开始,我这右眼皮就一直跳来跳去。
只可惜没有掌灯,没看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
醒来纸条上的墨迹早干了, 陈敬宗将其折叠成指甲盖大的一团, 放进袖口。”
郭继先看看手中的字条,疑惑道:“不知送信之人是谁。”
狄肃点点头:“是这个道理,那咱们就同行吧。
一共八个卫所,大兴左卫走的又是偏五朵山外围的一条路,叛军怎么偏偏就埋伏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斥候心念飞转,然而没等他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戚瑾突然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凌汝成跟每个指挥使都单独说了几句话, 轮到陈敬宗时,凌汝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这边要绕的路最远, 但也不可轻敌, 路上千万小心。
陈敬宗去漱口,漱完回来,将她提到怀里一阵猛亲。
来到一处山头,陈敬宗停住脚步,看看手里的地形图,对狄肃道:“这里下去,前方的山岭便是白河岭,出白河岭再走十里,便是九龙潭。”
郭继先面露沉思。
屏退左右,凌汝成单独展开陈敬宗塞来的纸条,就见上面写了十个字——八个斥候,以防今夜通敌。
这次出征,济阳卫是以前五卫的身份参战的!
凌汝成皱起眉头,叛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时候,朝廷大军只等按功领赏便可,哪个傻子还会冒着诛九族的险去通敌?
戚瑾所在的金吾前卫则是从五朵山的西南方向往黑龙潭包抄的,戚瑾虽然年轻,却有过几次出征的经验,所以凌汝成安排金吾前卫走在左先锋靠近山中间的第二队,这个位置,也有可能遇到叛军主力。
第118章
与华阳道别后, 陈敬宗悄然回了自己的营帐。”景王将一个细细的小竹筒递给郭继先。
绕过一面山壁,戚瑾突然往后一退,整个人贴山而立。
白河岭吗?”
狄肃摇头失笑,只当陈敬宗太年轻。
两个卫所的士兵们互相交好,济阳卫指挥使狄肃也把陈敬宗当成了好兄弟,虽然三十四岁的他比陈敬宗足足大了十岁。”
陈敬宗知道她很在意,正色道:“记住了,我一定会全须全尾地回来,一定不会让你为我守寡。
马鸿手里拿着一张昨晚临时绘制的五朵山地形图,晌午短暂地休息过后,又走了一段路,马鸿看看遥遥领先的指挥使大人,再看看手里的地形图,跑过去道:“大人,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但他给陈敬宗面子,还是暗中派遣了八个斥候,叫他们悄悄尾随八支先锋军,特别要监察各个先锋军今夜是否有异动。
“驸马怎么走到这边来了?
只是他刚试着把手臂从华阳怀里弄出来,华阳醒了。
遗憾过后,陈敬宗看向黑漆漆的帐顶。
陈敬宗叫他掌灯。我是凌帅派出来的斥候!”
郭继先想了想,道:“那也不可全信,这样,我派一万人连夜赶至白河岭,能抓到陈敬宗最好,真中了埋伏,王爷手下仍然有三万精兵。
景王又挑开斥候的外衣,露出里面带血字的中衣,上书:“此人乃朝廷斥候,我为暗棋,以后或可联手。
去年的二十六卫演武比试,他们济阳卫本来又要拿倒数第五,不,因为以前总是倒数第一的大兴左卫前两局拿了高分,他们济阳卫都暂且排到倒数第四了,没想到最后一局比试,驸马爷拉着他们倒数的四个卫所一起赢到了最后,济阳卫更是第一次拿到了第三名。
这是致命的狠招,斥候趁还能发出声音的时候及时道:“戚大人手下留情!”
狄肃笑:“行啊,年纪轻轻的,你都能看出杀气来了。
夜幕降临后,戚瑾爬到了一棵树上,这里距离士兵们落脚的山坳颇有一段距离,他的理由是警戒。”
景王冷笑:“京城那么多官,有人拍陈廷鉴的马屁,也有人恨不得取而代之,有何稀奇的,好了,你赶紧去调兵吧,叫他们走快点,事成人人有赏。
陈敬宗:“你应了我,我便是断了腿……”
华阳一把捂住他的嘴。”
看字迹应该是用左手所写,以免纸条流落出去,泄露主人的身份。
陈敬宗解释道:“我该走了。”
明明是很正经的语气,可华阳还是觉得他在逗弄她。”
马鸿:……
他猜测,大人是心急立功吧!
信鸽常用这种,郭继先取出纸条,就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明日巳时,陈四过白河岭,可劫为人质。”
戚瑾面无表情:“是吗,斥候为何不去搜寻叛军,反而跟着我?
翌日,外面还是一片漆黑,陈敬宗就要起来了,他还得偷偷摸摸地溜回自己的营帐。”
狄肃:“之前每次出战我看你都拼在最前面,居然还介意这个?
巡逻的叛军很快将找到的箭矢与这个死去的斥候送到了景王的大帐内。”
并肩走在前面,狄肃笑着问。
斥候愣住的瞬间,戚瑾出手,利落无比地将人抓了出来,一手反扣对方的左手,一臂横在对方脖颈上,往后勒。
“给,绑在箭上的。”
郭继先颔首,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