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气氛仍旧火热高涨,程宗遖对她说话的音量拔高了些,问:“怎么一个人跑这来?”
程宗遖很轻的笑了声:“嗯。”
程宗遖面不改色,手腕一转,将酒杯拿开了些,并未正面回答,故意逗她:“喝什么酒都不妨碍你喝果汁。
不知道是被栩栩如生的蛇刺青惊到,还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所心慌,她的背脊一僵。”
“……”
程宗遖如此一针见血,倒是把虞粒问得一时哑口无言,无语凝噎。
终于看清楚。”
程宗遖临走前又打量了一眼虞粒,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裹着黑色的围巾,马尾很长。
他离开前,不由多看了虞粒两眼,以及她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橙汁。”
程宗遖挂了电话,将手机踹进兜里,食指和中指捏着杯口两侧递到唇边,昂起头一饮而尽,烈酒刺激着喉咙,他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好像非常擅长捕捉那些不易察觉的切入点,趁其不备杀来一个措手不及,直击对方要害。
虞粒脸一热,梗长了脖子:“是好兄弟!
虞粒一时竟然恍惚。
话锋一转又如长辈般严肃说教:“小孩儿可不能喝酒。
虞粒:“……”
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她潜意识里就在怕程宗遖会这么问她。
直到对上了程宗遖幽沉的双眼,漆黑如潭,如鹰一般犀利。
“那成,我不打扰你和你男性朋友相聚。”程宗遖若有所思的抬了抬下巴,要笑不笑的:“男性朋友。
只剩下冰块,他顺手将酒杯放上服务员手中的托盘。
他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穿上外套。
他是乐队主唱。不愿意再重复提醒昨晚发消息的事儿。
他沉吟一秒,最后还是再次弯下腰,低声叮嘱:“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谁知道程宗遖这么认真,还真的听进去了?
是蛇。
类似于…“绳索”缠绕。
说完自己的名字就快速撤离,再一次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只是没有像方才隔得那么远。
她可不想因为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调酒师担丢工作的风险,虽然她明白自己或许在自作多情,但她还是解释道:“其实那个橙汁儿…不难喝,挺好喝的。
淡然从容,运筹帷幄的把控着局势走向。
但心里依旧不是滋味儿极了,她鼓了鼓腮,努力做好表情管理,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虞粒蹙了下眉。”
明明很普通寻常的问题,却是让虞粒眼皮一跳。
原来不是绳索。
他的手机开始震动,他一边笑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眼。”
半挑起眉,那样子有点玩味:“所以,你刚才在跟我闹什么?
她一时想不出任何借口,就算她向来心直口快,可现在这情况,总不能直白了当的说来找他的吧。
四年前,虞粒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这家酒吧。”
“好好弄。
其实…程宗遖曾有一支乐队。
“我叫-----”
虞粒一直都直视着他,见他的唇一张一合说着话,可这时,舞台上的乐队再一次将全场的气氛带动了起来,即便他们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可程宗遖最后说的话还是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覆盖住。”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眼睫微垂,入目是他性感的锁骨,以及锁骨上的刺青。凌厉、杀伐果断。似乎一眼就能望进人心底。
因为一直保持着距离的程宗遖,突然闯过他们之间的那一道安全防线,俯身朝她靠近,手臂撑在她身侧,头微低,一字一顿:“程宗遖。
但矛盾的是,他这句话却又不带半点质问的犀利感,反而给人一种无奈的纵容感。很长,到小腿的位置,深色的呢子大衣。”
程宗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逗她似的,故意问:“男朋友?
逗她两句,还给人小姑娘惹急眼了。
危险,神秘。”
程宗遖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两下。”
虞粒说:“谢谢。
舞台上的乐队终于演奏完毕,最后的互动环节也结束。
虞粒心头一跳,下意识别过眼,脸上明晃晃偷看被抓包的心虚,干咳了声,随便找了个话题:“额…程叔叔,你喝的什么酒啊?如他这个人。
然而还不待她后退,程宗遖便先一步有了动作。
这么近的距离,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烟草味,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形容这味道。”
他说他的名字。
虞粒望过去,看到主唱走下了舞台。”
虞粒立马摇头:“男性朋友。”
虞粒:“……”
她暗自撇嘴,对调酒师说:“苹果汁吧,谢谢。
有点烦躁,嗨就嗨吧,带气氛就带气氛吧,怎么偏挑这时候?
调酒师吓得一哆嗦:“好…好的。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虞粒的苹果汁放到她面前:“女士,您的果汁。”
虞粒微怔,抬眼看向他时,他已经抽身离去,只看见他一个宽阔的背影。”
拖腔带调的,意味深长。
他还是那个他,可又跟记忆中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忐忑间,还有些迷惑,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做的东西难喝。”程宗遖一敛方才的散漫,正色起来:“如果再让我听到‘难喝’这样的评价,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程宗遖恍然大悟:“抱歉,忘了自我介绍。”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她恹恹的“哦”了声,闷闷不乐的抿了口苹果汁:“慢走。
调酒师走后,就又只剩下虞粒与程宗遖。虞粒下意识顺着那条“绳索”看上去。
自尊开始作祟。”
人是漫不经心的,却又是谦谦有礼般的态度。
他喷薄出来的气息是醇烈的酒香。
他都不曾看过她的消息,她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和追究。
她压住被打扰的不满,扬高声调,几乎是喊出声:“我没听清楚,你能再……”
话还没有机会说完,虞粒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有点尴尬。
她看着面前的橙汁,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刚才她说橙汁难喝,其实纯粹是泄愤,因为程宗遖没有看她发的消息。
有通电话,他没接,挂断了。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中,显得格外乖巧,格格不入极了。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喧嚣和热闹都被隔绝在外,耳畔只有他磁性的嗓音,如此清晰,如同徘徊在山间的浓雾,化不开飘不散。
既然他这么问了,那虞粒肯定也不会再扭捏作态,她看了眼程宗遖,结果话明明都在嘴边了,又让她给咽回去了。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颇有几分无情和强硬。”
“啊。”
老板的身份上纲上线。
好像从哪断句都奇怪,惹人浮想联翩。
盘旋在锁骨上的蛇。”
调酒师点头:“好的。
成熟,沉稳,压抑。
她终于明白刚才在程宗遖发现她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心虚的躲了。
虞粒的目光闪烁,她明显卡壳了一下,慌乱间,脱口而出一句:“我才不是一个人来,我在等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