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坑到底

第6/79章

”

  百里貅哈哈大笑,三千孽气轰然大涨,顷刻斩断束缚,漫天青莲之下,再寻不到两人身影。众人皆知,不控制住百里貅,这闪电便不会停止。快趁现在速速离开!他们衣衫整洁,仙风道骨,与浑身魔气的百里貅比起来,好像拯救苍生的正道之光。

  各派领头人眼眶都红了,嘶吼着:“保护小辈撤退!她又摸到从他衣袍间侵出的鲜血,这一次黑气不仅割裂了他的皮肤,连他的衣袍都逐渐开裂。

  天色暗沉,四面焦土,傅杳杳强忍着血腥场面的冲击,着急地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清渺派那几位师兄师姐的踪迹。他顿时不敢再斗,喝道:“先随我制住他!这魔头要绝我仙门传承!

  它鼻翼抖动,鼻息吐纳之间兴奋不已,也无需百里貅指引,在密不透光的深林中灵活穿梭攀爬,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百里貅当然也知道其中内幕,讥讽地笑了两声,浑身魔纹暴涨,魔气冲天,顿时将围攻他的几人冲撞开来,磅礴法力直逼山中虚影。”

  她把百里貅破损湿透的上衣扒了下来。

  在场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曾与归元宗宗主兄弟相称的方流凡也大喊道:“傅贤侄!

  她低头看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抬头看看唇角挂着一抹冷笑的百里貅。他挥手给自己换上一件崭新的黑袍,把罐罐扔下船:“去。

  斗法之间,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闷雷,丘修元面色大变,岂能听不出这是劫雷。

  场面顿时僵持不下,百里貅手脚被捆,黑发凌散,衣袍滴血,满脸魔纹犹如困兽,却无一人再敢上前。等她替他擦干净身上的血,他那些骇人的伤痕就已经愈合了,沸腾的黑气藏进了别人看不见的深处,只有他自己知道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他双眼血红,疯狂大笑:“你们这群缩头老龟,有本事便现身杀了我!可这缝隙很快又合上,并不能阻止黑色闪电倾巢而落。

  原来这就是三千孽气的来源。

  其实她刚才能感觉到他已是强弩之末, 只是这人好胜心太强了,着实是死透了嘴都还是硬的。这个魔头,每次打架都跟不要命一样。

  他曾说过,他的身体与旁人不同,会自行修炼,就是因为这个阵法吗?

  可傅杳杳看着他们,好像透过穆音看到他们站在铁笼之外的冷血模样。”

  台下年轻一辈的弟子听这话皆是茫然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丘掌门会放他走,难道这魔头连丘掌门也不是对手吗?”

  山中又传来两道压制的法力,像无形的铁链束缚住百里貅的手脚。

  百里貅望向环抱仙山,凉凉一笑:“终于舍得现身了啊。百川归,归元宗的不传秘阵,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每一道裂纹都像一条无底深渊,深渊底下魔气沸腾, 要将他的身体撕碎。所有人都被这道古怪术法逼退几步,连束缚百里貅的那三道法力都在片片花瓣的切割下有了裂痕。他们要逃!伞面绘妖妖青莲,撑伞之时,青莲漫天,瓣瓣莲花犹如倾盆大雨密布整片天地。黑发纠缠满身鲜血,他的身体犹如干旱龟裂的地面,布满裂纹。

  这图案不像是刻上去的, 反而像是从他身体内长出来的, 像大树的纹路, 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混乱人群中,突然有人御剑而上。

  如果将人比作水缸,灵气就好比水缸里的水。要不是渡寒江那把青伞法宝率先让三道束缚他的法力产生了裂纹,百里貅也没那么容易能挣脱。

  傅杳杳现在渡灵力的行为,就是在把自己缸里的水往百里貅缸里舀。只有百里貅这种百年间就修为飞涨的怪物才敢大动干戈,不管不顾。

  可她才有多少水啊,一勺一勺舀进百里貅深不见底的缸里,连声响都听不见。

  一片混乱中,巍峨群山中突然传出一道震耳欲聋的苍老声音:“百里小儿,休得胡闹。

  众人一哄而上,拿出毕生所学恨不得立刻将他斩于刀下,也顾不上是否会牵连到他怀里的傅杳杳了。这样循环往复,便是修炼。地处人界,虽不比仙门内部,天地间也还是有薄弱灵气的。”

  晏长舟坚定的脸上有了一丝焦急:“傅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输着输着她觉得不对劲,这输灵力怎么跟输血似的,越输越晕还想吐……然后傅杳杳就啪叽一下晕过去了。”

  罐罐抖抖毛发,骤然变大,乖乖俯在船边,百里貅抱着昏迷的傅杳杳坐到它身上,挥袖收回月亮船。

  那本不该由他承受的仇恨。他的修为并不足以靠近,在无法再前进的地方只得停下,运功阻挡魔气灼烤,沉声道:“傅姑娘,魔头现在被制住了,快随我走!”

  一股强悍的灵力劈山而来,斩断天上连绵的黑云,阴沉的天空总算被劈开一道缝隙,挤进几缕夕阳来。

  偌大的一个水缸,里面一滴水都没了,能不晕吗。”

  傅杳杳没有回答他,她抱住百里貅,小声问他:“你别装了,法术快消失了,你到底能不能走?

  战争一触即发,天边滚过一道惊雷,紧接着轰隆一声在头顶炸响,方才还遍布火烧云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而没了灵力驱动的月亮船也飞不起来了,缓缓降落在一片云雾缭绕的森林里,惊起林间一群鸟雀。傅杳杳心中生气夹着莫名的酸楚, 觉得这魔头不愧疯批之名,简直疯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地下无人能及。观仙台上七星剑派的长老看清去人是谁,顿时肝胆俱颤,颤声喝道:“长舟回来!星垣也被这场面吓住, 紧张地问:“他是不是要死了?黑云压顶,数道黑色闪电野蛮劈下,落在哪里,那一片的人便被瞬间炸得尸骨全无。他们惧怕天道劫雷,畏手畏脚,压根不敢使出全力,三道渡劫期的法力围困之下,百里貅的动作终于停下。风云突变,天昏地暗,两位渡劫期大能的法力冲撞下,其他人皆如蝼蚁。

  傅杳杳终于看清他身体上那副完整的纹身, 那是一个阵法图。罐罐左看右看,干脆一张嘴叼住星垣,朝森林深处狂奔。但落在那一方的黑色闪电却逐渐减少。日积月累装满水后,水缸就会升级变大,也就是渡劫进阶。有了元婴修为,又掌握了修炼技巧,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修真小白。看,就是那边穿青色衣服的那几个人!傅杳杳曾在梦中匆匆一瞥囚禁他的那个阵法, 此刻对比之下,发现两道图案好像有相似之处,却又不太一样。只有观仙台上几位年长尊者神情奇怪,知其内情。

第23章

  百里貅这一次受的伤比上次在暗渊时还要重。据说他已闭关几千年,距离飞升只差一步。

  几位仙长总算反应过来不能落于小辈之后,也纷纷飞身而来。”

  晏长舟脚踩执苍剑,目光坚定,直朝百里貅飞去。”

  傅杳杳再次成为全场焦点。

  傅杳杳本来不想说话,但他都开口问了,她立刻道:“你劈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点,不要劈到我师兄师姐。

  不过也多亏她的这些灵气,像一场清雨浇落在干涸大地,才能让他这么快恢复意识。

  众人皆喜,都以为有丘仙人出手,百里貅必定难逃一死,可那声音却道:“百里貅,你速速退去,我不与你为难。”

  所有人都忘了百里貅怀里还有个无辜的人,只有他记得。

  救人把自己救晕过去,果然很蠢。”

  傅杳杳说:“他不会死。

  傅杳杳知道妖人的修复能力很强,却没想到能强悍到这个地步。

  罐罐叼着星垣从乾坤罐里爬了出来, 它闻到血的味道,急躁地走来走去。快!

  傅杳杳趴在他怀里,看到他胸口敞开的大块肌肤。”

  他感知到她焦急担忧的情绪,这情绪却不是冲他而来。”

  百里貅:“……”

  他把她脑袋按回怀里,不让她再乱看。

  丘修元没想到他如此猖狂,也是大怒,两人瞬间交上手。

  她只希望,师兄师姐们能运气好一点,不要被闪电劈中。

  百里貅神识一荡,缓缓睁开眼,偏头看向倒在自己臂弯面无血色的少女。她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劝阻已是徒劳,他与仙门的这场血海深仇,唯有不死不休可解。

  丘修元的修为已近飞升,这个等级的修士一旦出手,必然引起天道的注意。

  傅杳杳把自己有的能疗伤的天材地宝全喂给他了,又开始运功往他体内输送灵力。”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四面都是劈落的闪电,在场之人无处可逃,只能仓皇奔逃躲避不知会落在何处的黑色闪电。之前满满一缸水装进更大的容器时,当然只有铺底的一点点,于是就要继续往里面装水。

  一离开九华派地界他就晕了过去,浑身的血像流不尽一样, 衣衫都能拧出血水来。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晕了,可把星垣和罐罐急坏了。

  百里貅唇角的嘲讽之意越浓,他甚至松开了抱傅杳杳的手,幽幽地说:“走啊。”

  她手一招,手中便出现一把青骨伞。

  正和仙门打得难解难分地百里貅突然低下头来,问她:“你在担心什么?

  丘修元认出这是魔界劈天谷的古怪妖术:“不好!就算落入困兽之境,他眼中仍无一丝退缩惧意,只有疯狂的仇恨。”

  傅杳杳看向坚定立于执苍剑上的晏长舟,朝他笑了一下:“谢谢你呀。看看仙门那些大佬, 多怕死啊,他怎么就这么不惜命呢。

  傅杳杳再一次看到了他魔纹遍体皮肤开裂的景象。算是欠下渡寒江一个大人情。可在这些魔气之中, 又不停生出丝丝缕缕灵气,灵魔两种功法在这深渊中缠斗撞击, 最后形成雷电交鸣的孽气。他们活得太久了,久到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律。

  她掏出月亮船,将晕倒的人搬上去,驱动灵力升入云层之中, 朝着和九华派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有能自动吸收灵气的仙灵根体质做支撑,她也算有所补给。百里貅虽被困住,魔气仍在,犹如黑色火焰自脚底熊熊燃烧,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三位渡劫期的老者被这句“缩头老龟”气得差点吐血,只恨不能当场将他抽筋扒皮,可劫雷还未褪去,不甘心地在隐藏在云后伺机而动,他们根本不敢再动一丝灵力。他身上像是刻着什么复杂的纹身,魔纹便是顺着这些纹身像虬枝一样攀升生长。星垣一直都很怕他,压根不敢坐到他身边。”

  一道巨大的虚影浮现在群山之上,众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感受到那股震慑威压,正是九华派上一任掌门丘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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