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被污染，饥饿是更严峻的生存问题。”
仇瑞道：“想在避难巢待下去，每三天都得上交一枚碎片……杀死荒原中的怪物，有概率获得碎片……”
秦步月心里思索着。
秦步月倒是不担心嫉妒会找到避难巢——
一来城郊很大，散落的避难巢数不胜数；二来黎千栖恐怕没这么快想到她还活着。
像画中的女神……
小女孩很快睡着了，她每天都有巨大的体能消耗，又吃不到什么东西，靠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中，再怎么舍不得睡，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秦步月应了声：“好。
贤城之下就是范围最广的外城了，外城的外面则是属于城郊的避难巢。
红尘无疆收集标签碎片做什么……
书写完整的标签？”
秦步月笑了笑，伸手将她拉过来，拥在怀里道：“一起睡吧。
父女俩的晚餐是两个烤土豆，仇苗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份分给秦步月，秦步月哪舍得吃，摇头道：“我不饿，你吃吧。
荒原中异变的怪物来自残缺的标签？
仇瑞说着说着，眼泪纵横：“两天前，我在猎杀一只怪物时中了毒，半边身体动不了，已经没办法再去采集碎片了，明天……明天交不上碎片，我和苗儿就要被驱逐出避难巢了……我死就死了，可是苗儿……苗儿……”
他会对秦步月下手也是没办法了。
仇瑞和仇苗儿哪怕在避难巢，也是底层中的底层，他们的洞穴很偏远，往外走两步就是绿油油的沼泽。”
仇瑞颤了颤：“上交采集物。
仇瑞和仇苗儿的洞穴，当真只是个洞穴。
秦步月：“……”她一饮而尽。
第96章
仇瑞没想到她醒着，更没想到这娇弱的城里人有这样的力气。
约莫一个小时后，睡沉的仇苗儿被轻轻抱走，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也随着小女孩被一起被拿走。
秦步月一动没动，连精神视野都没开。
可是他的女儿才十三岁，离了他要怎么活下去？
红尘无疆的首领是绿洲七贤之一的‘无私’圣女，的确是鼎鼎有名的大组织。”
从黎千栖那，秦步月大体知道绿洲主城的情况，尤其是飞到高空后，脑海中更是有了大体轮廓。
秦步月能死扣住他手腕是用了些巧劲的，再加上仇瑞有半边身体动不了，他也就是仗着偷袭和有武器，想一击毙命。
秦步月看着仇瑞，问道：“城郊的避难巢是谁建的？
红尘无疆在城郊放了一枚【洗尽铅华】，它照拂了这一片的避难巢，给城郊的人们一处安身之地。”
她未必能待过后半夜，只是这会儿就不惹小姑娘难过了。
绿洲主城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核心位置最高也最小，是高高在上的圣城；
向下一层是范围略大一些，呈对角线的两座王城；
再往下一层是呈环状包围着的七座贤城。”
仇苗儿很怕父亲，尤其怕他把大姐姐赶出去，小声道：“我给你留半个，晚上饿了吃。
秦步月闭目养神。”
秦步月道了声谢，喝了一口后差点没吐出来，看着还算干净的水里有着重重的泥腥味和腐烂植物的味道……这哪是人能喝的东西。
他可爱的女儿，长这么大都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穿过一件暖衣服，更没睡过一张真正的床……
他怎么舍得丢下她。
他们不可能无偿提供庇护。
仇瑞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红尘无疆的首领是‘无私’圣女……她是绿洲七贤之一，是一位七阶‘幻想家’。
她故意没把【包罗万象】藏起来，仇瑞难免会见财起意。
秦步月这利落的身手，肯定不是无知无能的‘宠物’，仇瑞想到城里人的残酷，再想到自己的莽撞……他只能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苗儿，求求你……苗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
这一刻仇瑞甚至觉得，女儿能去主城做个“宠物”也好。”
秦步月没必要对仇瑞掩饰自己对绿洲的无知，继续问：“红尘无疆？
这点程度的黑线，对于眼前的父女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仇苗儿立刻道：“不用不用，你好好养伤，挖土豆很危……嗯，很累的，但我很厉害，我一天能挖五个！”
仇瑞单手撑着地面，颤巍巍地站起，出了洞穴。
他看得出秦步月身份不简单，长成这样八成是主城的人，尤其是这衣着和那漂亮的手镯，肯定价值不菲。
仇苗儿自己也捧了一碗，她小口轻啜着，享受的模样像是在喝糖水。
秦步月检查过，无论是水还是土豆，都缠着丝丝缕缕的黑线，毕竟是长自“荒原”的植物，少不了被污染。”
仇苗儿着急道：“吃点吧，要不半夜会饿得睡不着。
男人去而复返，闪着银光的匕首刺向她的脖颈，秦步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漆黑的眸子哪有睡意，全是冷冽杀气。
他们在避难巢的边缘挖了这么个小洞穴，用干燥的茅草铺了床，除此之外还有个烧火的土堆和架在上面的铁锅，以及放在旁边的水桶。”
一直沉默的仇瑞开口：“吃饭。
秦步月手指用力，仇瑞手腕上没了力道，匕首将要滑落，秦步月左手接住，银亮的刀尖抵在了男人的心脏处，只稍稍用力就会刺穿。
‘无私’是七善情之一，位阶和‘嫉妒’差不多，‘无私’圣女比‘嫉妒’先生有野心多了，她有自己的组织，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不像黎千栖，光棍一个，古堡里除了老鼠就是蝙蝠。
秦步月没想杀仇瑞，她从一开始就料到了眼前的局面，穷困潦倒的父女二人，哪照顾得了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重伤女人。
仇苗儿很喜欢秦步月，尤其喜欢她嫩嫩的肌肤，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布姐姐……”
秦步月：“嗯？”
仇瑞愣了愣，枯黄瘦削的脸上闪过诧异——他没想到秦步月会问这个。
她问：“红尘无疆需要避难巢的人做什么？
想到这些，仇瑞悲从中来，出了洞穴后跪地痛哭：“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该死，你杀了我吧……只是能不能……能不能带走苗儿，她是个好孩子，她可以给你洗衣做饭，她很勤快的，也能吃苦……”
外面血月当空，蒙蒙雾气被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避难巢的净化标签发挥了作用，堪堪拦住了蔓延而来的瘴气，守住了这一片区域。
他本来就是将死之人，要不是放心不下苗儿，早死在荒原沦为养料了。”
仇苗儿笑得眼睛弯弯：“你真好看。
仇瑞慌忙道：“这……这片区域属于‘红尘无疆’。”
秦步月心中一涩，温声对她说道：“我白天吃过了，现在不饿，你吃吧。
主城经常会有人逃出来……
尤其是靠近红尘无疆，更是有不少被养坏的‘宠物’，他们不知道荒原可怕，任性跑出来，最后被分食一空。
秦步月没有重复，更不会解释，只是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秦步月一开精神视野，就看懂了避难巢的意义，正中央有一枚净化型标签，它辐射的范围刚好能抵挡了瘴气入侵。
秦步月比较纳闷的是，这样的标签需要大量精神力维系，它是靠什么维系的？
仇瑞面色惨白，冷汗扑簌簌落下，声音直颤颤：“不要……不要……”
秦步月看了眼熟睡的小女孩，压低声音：“走，出去。”
秦步月从她和仇瑞的对话中也猜得出，这个挖土豆肯定不是字面意思上的挖。
活着才有资格去思考尊严。”
秦步月用了化名——杨布。
仇苗儿开心地吃起烤土豆，那幸福满足的模样，好像她吃得是天下最美味的珍馐。
应该不是，大概率是残缺的标签。
好软……好香……
好漂亮。
秦步月想到在集训时捡到的残缺的标签，它们在与完整标签结合后，杀伤力惊人。
仇苗儿捧了一碗水给秦步月：“喝点水吧！
活着比什么都好。”
扑鼻而来的气息太香了，仇苗儿从没闻过会这样好闻的味道，也从没碰过这样细滑柔软的肌肤，她小脸通红，紧张的嗓音直打颤颤，想说什么又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
看到秦步月的身手，他半点厮杀的念头都没了。
秦步月见识过‘笑容’这位画饼大师，不会因为七善情的称谓而对‘无私’有什么不该有的畅想。”
秦步月：“采集物？”
仇瑞只觉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荒原还有人不知道红尘无疆，这可是被王城照拂，有着‘无私’圣女的大势力。
碎片是标签？
吃过烤土豆后，仇苗儿扶着秦步月躺下，她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小心给她盖上：“布姐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挖土豆吃。
她应道：“嗯，明天我和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