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盘子摆一圈,再将一开始的虾头挨个安放回去,浇汁!
前者是市价,基本不会有波动,而后者则会根据主家富裕程度、抠门程度千差万别。
还是孙良才提醒说海鲜凉了腥气,这才动筷。
甚至自己倒贴钱都行!
官与民, 天壤之别。
这是结结实实的三赢。
鲜嫩的虾子很容易熟,烹饪太久肉质反而会老化僵硬。
两人还没走呢,秦夫人的大丫头亲自过来,和颜悦色说了不少好话。
是的,经历了孙母寿诞这一场考验之后,郑义已经正式将师雁行视为可以相互依靠的合作者。”
要不是师雁行找秦夫人问了一回,今天的寿宴固然不会出错,但也决计不会这般出彩。
配料不过葱姜蒜豆瓣酱和辣椒、花椒几样,最贵的就是一点胡椒粉,要的就是尖锐刺激。
但这份钱的意义远超实用价值。
为了应对孙母的寿诞,郑义也是下了血本,这会儿厨房里还堆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呢!
她提出想添菜,众人晓得她心思巧妙,自然没有二话。
在真本事面前,年纪和资历就是屁!
第52章 成了
寿诞圆满结束的瞬间, 师雁行和赵大厨就觉得那股一直撑着他们的劲儿嗖一下没了,连日来压抑已久的疲惫汹涌袭来,让他们恨不得立刻躺平睡死。
因怕孙母吃了有不妥,师雁行当着用面粉搓洗了不知多少回,又翻来覆去检查许多遍,一应网膜、肥油全都揪掉,然后使劲煮。
师雁行和赵大厨对视一眼,都颇感意外。
古代封建集权社会下的官员权力远比后世大得多,在某种程度上, 他们甚至可以用所谓的伦理和舆论盖过法律!
大禄朝的食材品种和后世有较大差异,好些师雁行叫不出名字来的,也不知是单纯品种进化还是这些没等到后世就灭绝了。
师雁行和赵大厨累狠了, 暂时也没有食欲, 略休息片刻,便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累得慌,在郑家至少心理上更轻松点。”她吃完了才想起来害怕。
那边师雁行一出孙家的门,就见郑义父子俩老远笑容可掬地往这边迎来,“两位辛苦辛苦!
孙母毕竟年纪大了,如今牙齿松动,不煮烂一点还真咬不动。少不得用外面的将就一二。
赵大厨年纪虽大, 但经历的场面绝对没有两世为人的师雁行多,兴奋得手都有点抖。
如郑家,一般喜钱比酬金还多;遇到吝啬的,可能红封里胡乱塞几个铜板就完了。
所以说,生意人就得有眼力见,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可以再努力搏一搏……
可能一次不经意间的决定就能改变人生。
就是贱才好呢,这才是老百姓的家常菜。
师雁行大略一看,正是本帮菜的代表:中正平和,红烧为主。
除一两外,剩下的都是对半开,十两、五两、二两半,一概浇铸成大小不等、形状一致的小元宝造型。
“走!
看来这次他们做的当真不错,竟叫铁公鸡拔毛了!”
孙母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正经尝过甜味了,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又剥了几颗来吃。
他直到现在还有点不大敢相信呢, 我真的来县城二老爷家里做席来了?
相当了不起的人脉。
“好极了!
但是现在她的神经仍处于高度兴奋状态,就想来点刺激的。
孙母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两样喜欢的菜硬是干去半盘子,很是心满意足。
为了避嫌,今天郑义父子没来赴宴,不然就太打眼了。
官就是天,民就是泥, 卑微到尘埃里的泥, 对前者有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胆大心细手稳, 绝了!
师雁行的手就是称,那荷包刚一入手就知道了重量。
“这个甜呢!
出彩,老太太吃得畅快,县太爷夸赞……代表的意义就完全不同。
别的什么都好说,唯独这个面条可不敢随着您的性子来!既不必担心咬不动,也不必害怕不克化。
虽然是个副手, 但这可是官老爷家的后院啊!
完活儿!
“说起来,大家伙儿都还没用饭,父亲早在聚仙楼定了一桌上等席面,两位是去聚仙楼吃呢,还是叫他们送到家里吃?
前头说过,如今大厨去私人家中做席的收入大致分两块,一是市面上公开的报酬,二是主人家自己定的喜钱,也叫红封。!
师雁行和赵大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回去吧。合该留着拌面条吃!
现代社会的官员们非常热衷于打造亲民、接地气的形象, 两个阶层间看似有壁,但这层壁垒随时都能冲破。”
孙良才:“……”
装听不见的!
师雁行大致能理解他的心情。”
聚仙楼的厨艺未必比这两位的组合强,但想来他们也累惨了,且如今还带着光环,哪里好再逼着做饭?
无功无过,孙良才可能会高兴,但高兴完了也就算了。
郑如意已许久没见父亲这样高兴,自然也是欢喜。
但偏偏精神又极度亢奋,整个就很分裂。
虾子又香又甜,爆香的蒜末完全压住了海腥,虾肉鲜嫩弹牙,孙母一咬就碎了。
有了这一次, 她敢保证, 以后孙县丞但凡想办点什么聚会、宴席的,脑子里蹦出来的头号人选绝对是自己!
甚至今天来赴宴的其他官员, 会不会也觉得不错?
长者赐不敢辞,况且八十高寿确实也是大喜事,沾沾喜气也是好的,略谦让一回,也就收了。
但古代不一样。
后面撤席时,老太太还忍不住小声对孙良才嘀咕:“哎呀,那虾汤真鲜啊!
自从弄出来土豆淀粉后,师雁行随身携带的秘料成员又多了一位。
寿宴结束之前,爷俩也是紧绷着弦,就在孙家斜对过的茶楼里等结果。
这就跟名人合影是一样的,说得师雁行也笑了。
好吗?”
师雁行:“……”
怎看憨登登的。
激动之余,郑义也不禁心潮起伏,对师雁行的评价自然水涨船高。
这是典型的洞子货,根须还带着新鲜的泥巴,嫩得一掐一兜水。
郑义听罢,用力吐出剩下的半口气,猛地拍了大腿一把。”
光宗耀祖啊!
毫不客气地说,光今天这份经历,都够赵大厨吹一辈子了。
成了成了!
这场寿宴从头到尾师雁行都是主力,她得的比赵大厨多。
这是师雁行第一次与政界搭上线, 意义非凡。”
郑如意眼尖,率先发现了从后面出来的俩大厨,忙喊道。
可大约是孙家人太满意,就在红封上多添了些,也算全了脸面。
猪肉贱?”
师雁行这会儿确实有些乏了,道了谢就上去,将孙家人的反馈细细与郑义说了。
市面上常见的银锭子从一两到十两不等,再往上就沉且笨重,难以携带,多以银票的方式存在。
这就是人脉。
那丫头一走,赵大厨就喜气洋洋将荷包里的银子倒出来,果然是个一两的小银锭。
挺好的,还有海参和鲍鱼呢,就连那炖鸡盅子里也隐约露出参须。
“爹,出来了!
师雁行这个就是二两半的。”
郑义随手往桌上丢了锭银子,拔腿就走,赶来的跑堂一看那银锭子大小,都乐疯了。
放在生意场也一样。
爆炒猪大肠倒是很费了点力气。
她洗了一扎小青菜,砍掉底部,只留下上面脆嫩的叶片和嫩茎。
先把猪肉切成薄片腌制,中间的空当足够师雁行处理其他的配菜了。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咱俩是什么阵容?淀粉此物看着不起眼,但用途却极广,勾芡、腌制等步骤不可或缺。
“两位的辛苦老爷夫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再没有什么比老太太高兴更好的了……虽说是你们的孝心,但这也是难得的喜事,权当大家都沾沾喜气吧。
她决定做个简单的水煮肉片。
之前师雁行和赵大厨来时就是打着“孝敬老太太”的旗号,自然是没有报酬的。
再小,就是碎银了。”
说着,便递上两个鼓囊囊的红色小荷包。
短短两个来月,他对师雁行的认知和定位就经历了“孤女小贩—厨子—不错的厨子—合作者”的重大跨越。快快快,先上车休息!
桌上久违地出现了两道自己最爱吃的菜肴,孙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如今圆满结束,父子俩才算卸下来那口气。
刺激,刺激的!
师雁行冲到厨房看了一圈儿,目光从一应名贵食材上一一划过,最终停在猪肉上。
挨个开背,抽出下线,加蒜末姜末爆香,待到变色就出锅。再不动声色碰一碰轮廓,心中又惊又喜。
便是那本该十分难嚼的猪大肠,竟也特意调理过,很是软烂!
一行人回到郑家,果然已有聚仙楼的伙计送了席面来。
如今两人都不差这点儿,赵大厨将那小巧的元宝翻来覆去地看,喜气盈腮道:“这可是二老爷赏的,回头叫婆娘用红绳打个络子兜起来挂到祠堂里去!
可现在看来,疯的是自己。
做学问的人不都爱说那么一句话么:“达者为先”,意思是不管年纪大小,谁先懂谁是老大。
若在几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你会欣赏一个小姑娘,他一定会笑那人疯了。
赵大厨心满意足, 忍不住话就多起来,扭头对师雁行道:“咱俩合作得还挺好的哈。
自此之后,那姑娘算是入了孙家人的眼,而同样的,郑家在县上的地位必然更加稳固。
就这么一把,估计比两斤肉都值钱。
现在她满脑子里想的都不是钱。
孙良才就笑,“这是那厨子特意想的法儿,消渴症吃了也不怕的。
比如眼下这水煮肉片,腌制时就需要用淀粉抓一抓,成品肉质会更加滑嫩。
然而惊喜尚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