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血点在惨白的皮肤上,诡靡到惊心动魄。”
谢容景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
红月在漫天的烟火与明灯中黯然失色,街道两旁栽种着艳丽的花朵——仍旧是由一些奇奇怪怪的魔物变化而成,只不过被魔将们刻意变成了白色和粉色。
“……”
情绪在一瞬间崩溃。”
噜噜也知道今天不能哭,牛总管还特地来提醒了一遍,说任何魔族都不许当着少君大人的面哭天抢地。
*
“噜噜,今天可是大小姐的生辰。
他不敢再用力,怕伤了对方细嫩的皮肤。
谢容景的神情由惬意到惊恐,他用力抱着大小姐,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突然如同窗外的焰火般消失不见。
谢容景搂着怀里的人,两人面前是正在放映着的留影石。
他连忙一手捂住一只魔族崽子的嘴,刚要教训两句,便看见远处步步走来的谢容景。
她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还是精神状况稳定点好,他老牛也是几百岁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还真经不起折腾。”
他高兴道:“我们去找大小姐喜欢的那些人类,去乘坐镜湖的画舫,去看看人界的月亮。
……只是。
魔界这破地方民风彪悍,魔族们通常都是走武修灵修这种简单粗暴能打的路子,医修甚是少有舊獨,就算有,最高也不过区区四五重。
穿着红色嫁衣的魔族公主哭着说:“仙君,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认识你!
哭也不知道找个别的地方,要是让你们少君听见,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
干净了呢。
噜噜哇得一声哭出来:“以后,以后都没有大小姐了……”
嘟嘟本来还努力做一只听话的好魔族,此时见同伴一哭,他也跟着哭了。”
他将大小姐又往怀里抱了抱,像从前那样和她亲密无间地聊天。”
一只小魔族抓着另一只摇啊摇:“这么好的日子,你哭什么哭。
结合对方的一系列所作所为,牛执事猛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魔族们还能想到那一天。”
两只小魔族抱成一团,哭声由小变大,回荡在魔宫空旷的走廊里。”
嘟嘟吧嗒嗒掉眼泪:“你自己不听话,还、还带坏我。”
红月看多了,看看白月也是很好的。”
他提醒道:“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魔界这地方可真邪乎,想什么来什么,牛执事嘴里发苦,硬着头皮叫了句少君大人。
“您是说……”他小心翼翼问道:“要给大小姐庆生?
柔和的光源从两人头顶洒下,飘飘忽忽,如梦似幻。
若是穗穗喜欢,黄月黑月紫月也很好。
如今,他正将躺椅搬在树下,抱着他的大小姐一同睡在上面。
于是,他俯下身,微凉的气息擦过少女的唇角。
难道这是变正常了?
“我带你回学府看医生好不好?
心脏中的空气像是被挤压出去那般,良久,他才从喘不过气的窒息中回过神来。
魔族们对此毫无异议,而那些来魔界投奔大小姐的人类们就更不用说,他们兴高采烈地将要送的东西打包好,原以为送不出去,怎料还是派上了用场。
可现在——完全是纯白的脸纯白的嘴唇,看起来病病的,不似当初的活力。
他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谢容景开始还在认真涂色,但涂着涂着,又毫无征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谢容景便为大小姐准备了粉白的羽被、夜明珠、衣裙、灯具,还让人从无尽海周围挖了一棵会发光的灵光树——正是虞穗穗先前看到过的那棵。
“噜噜,你真是一只坏魔族。
穗穗神情安详,应是睡着了。
牛执事刚好来魔宫复命,看到门前两只嗷嗷哭的魔族崽子,瞬间太阳穴突突跳。
大小姐每年要过两个生日,因此,收到的礼物也必须是双份的。
只是……
谢容景开心完,又有些闷闷不乐。
谢容景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好办法,他认真地扳过大小姐的肩膀,眼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谢容景用一种‘不然呢’的眼神看着他,微笑着颔首。
脑海中闪出一幕幕零碎的片段,让他的头像针扎斧凿般得疼。
牛执事长出一口气。
……仙君没用,可……可他自己呢?
是不是……生病了?
听小玉香说,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欢白□□粉的颜色,喜欢亮晶晶、闪闪发光的东西。
既然生病了,就要去找医修看看。
“穗穗喜欢拆礼物。
见这个人类属下没什么反应,谢容景蹙眉,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是魔界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庆典。
谢容景淡淡瞥他一眼,从牛执事和小魔族们身旁走过。
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渗出的血珠细细抹在穗穗的唇上。
从前大小姐的脸很滑,白里透着红,嘴也很软,是像樱桃般的朱色。
他怔怔地盯着自己的食指,一颗颗血珠从伤口中涌出,宛若一条红色的细线,顺着指节缓缓滑下。
谢容景垂下眼,凝视着怀中的少女。”
早在一个月前,谢容景便开始命魔界上下准备礼物——还是准备两份礼物。
不对。”
仙君心中肝肠寸断,却偏偏硬起心肠,将剑横在魔族公主的脖颈上:“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这是少君大人的新要求。
“真是好没用啊。
谢容景手忙脚乱藏起受伤的指头,用自己的衣袖一点点将大小姐唇上的朱色重新擦拭掉。
血只有薄薄的一层,嘴角的那一点已经凝固了,像是白瓷上的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