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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他微微侧身,望向身后发愣的女子。我的大事将成,若是他回来一力捣乱,我们便得不偿失。
诸般滋味,萦绕心怀,她一夜睡得昏昏沉沉。
宴海睁开半阖的双眼,接过汤药,纤手捏着鼻子,紧蹙着眉头一口饮下。
她退,他便进。
“因为,我娶你之事,必要昭告天地,求个名正言顺。他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勾人幽香,薄唇抵在她的耳尖,低低诉道:
“我明日就要依大可汗令,出营去抓捕忽邪王,数日之后,便是你我大婚。
二人相顾泪流,之后,宴海不忘正事,低声问道:
“凝燕可有回话?”辰霜毛骨悚然,骤然清醒过来。
她周身战栗不已。
榻前的帐幔随风飘起又晃落,影影绰绰间,隐约露出帐内男人精阔的赤背,一条脊骨如峻岭一般隐伏在肌肉表皮之下。”
他握着她的手力度加深,侧脸贴着她的额头,低低笑道:
“但你当日已答应了,现在便反悔也来不及了。”
辰霜沉吟片刻,抿着嘴对他摇了摇头,道:
“我记得当年回鹘可汗之争,草原上王族死伤远过半数,实在太过凶险,无甚必要。
他修长的手指微勾,蜷曲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抚弄着她细嫩的雪腮,硬挺而又粗糙的指骨有些磕人。
一方帐幔不断抖动着,簌簌作响,两道剪影如潮起潮落,在内里翻腾不止。”
宴海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眯起了湿红的凤眸,冷笑道:
“她要是真明白就好了。毗伽就是我和大可汗的孩子呢。远离权利斗争,草原便是她自由的安乐之所。”他的语气有些僵硬,“那大概是我听错了。
一阵热气呼在耳廓,他低低的声音萦绕开来:
“但你是知道的,你逃不了的。
这个时机,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闹累了,他在帐中拥着她。
她心知,忽邪王拥兵自重,此次捉拿并不容易。
梦中大雾弥漫,那个少年高坐马上, 一袭白袍如雪如云,衣袂被猎猎罡风吹得翻飞不止。你若是想以中原之礼嫁我, 我安排下去便是。可是,本已将玄王撵得远远的,为何还要他回来?
叱炎见她望着烛火出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缓声道:
“即便我未必能做可汗,但我定会为你建最好的毡帐,铺上最柔软暖和的兽皮,为你尽我所能。
至少,这一趟粗略估计至少得数日方归。她以为他又要亲她, 方才虎口逃生已是不易,便顺从地闭上了眼。”
麝香
密密麻麻的吻袭来, 如燃烧的火星子落在柔弱无骨的娇躯。
叱炎不觉,面上噙着浅淡的笑意,回握住她纤瘦的手腕,覆在掌心,道:
“况且大可汗对我有救命和养育之恩,即便他对我有诸多不满,我仍需还他恩情。
下一瞬,眼前乌云荫蔽,他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叱炎深黑的眸色沉了下去,如溺深潭一般。”
辰霜心惊肉跳,背转身去,故作不经意前绾起了发,掩住发白的面色,低低回了一句:
“你听错了。今夜……”
他的声音在旷夜中幽如轻叹,情不自禁道:
“今夜,我想要你。
仍是令人心动不已的相似。
宴海挥手令香芝带男童退下。我可怜他们母子,便将他抱到身边,这些年一直养在身边。
香芝随即取来盛了花蜜水的盆钵请主子漱口,一面心疼地说道:
“公主受苦了。
男人粗重的喘气声自上而下压了过来,薄韧的唇堵住她的呼吸,她气息已乱,魂游在外,如同一片落叶,随波逐流。”
“草原与中原习俗甚异,于你定有诸多不便。溶溶月色,清辉照落在天穹之下连绵的毡帐群间。
辰霜回神,犹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道:
“你也算是大可汗之子,你可有想过继承他的汗位当回鹘可汗?
她微微向后一仰,脊背直抵到床榻的尽头,浑身既是僵硬却又柔软。这一顿鞭刑,能换得大可汗的允准,我倒是畅快至极,求之不得。
昨夜缠绵之时,他极力克制着身体的躁动,只一遍又一遍亲吻她颤抖的香唇和体肤。”
辰霜一怔,睁开了眼。待他归来之后,便是她出嫁大喜之日。国事当前,生死不足挂齿,若是我一死,能为大唐永固,我命何足惜!
许久许久,阵阵困意袭来,她像是漂浮在一朵浮云之上,渐渐沉入梦境中。
……
数个时辰后,可敦帐中。”宴海将袖口攥得紧紧的,口中的药苦味久久不散,她凝神道,“我知,他心是向着掖擎的。”
宴海起身,神情凛冽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拂袖道:
“掖擎对我大唐凉州始终贼心不死。她不由皱眉道:
“你又何苦非要回这王庭?”他挑眉道,“你若是想,我去争一争也未尝不可。”
“可不像你们草原蛮族, 坟头相会, 看对眼了当晚便可抱入毡帐成亲。
“大可汗的人,下手也太重了些……”
辰霜望着叱炎后背上数道血痕淋漓的鞭伤,纵横交错,皮开肉绽,鲜血已浸透一身素绡里衣。水渍蚕食般漫开去,泅染了更深的赤红。
叱炎收回了手,目色淡淡,笑意生疏,幽幽问道:
“长风是谁?”
叱炎背对着她,感到她微凉的指腹搓揉着药膏,一点一滴在他伤口上涂抹着。大可汗膝下亲儿子唯有库勒王与忽邪王,其余三王皆为义子。
她追不上他,喊他的名字直至声嘶力竭。女子的手细软又柔嫩,触碰到他坚硬的背上,百炼钢化作绕指柔。清河她作何说法?
少年消失在沉沉雾霭之中,始终不曾回头。
辰霜睁开眼,从床上惊起。”
辰霜心口一跳,扬起眉,故意问道:
“你怎知我会反悔?”
叱炎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腰侧被他扣着,他分明未用多大的力道,她却始终脱不开身。
她微眯着眼,眼角罅隙的一道余光,描摹着眼前男人忘情的轮廓。嫁给我,是委屈你待在这儿了。”
叱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声音低哑, 道:
“那便依你。”
香芝以袖拭泪,回道:
“她说,她明白了。”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何至于此……”香芝哽咽,双膝跪地抱着主子的裙裾,痛哭不已。”
“是吗?喝完,她深吸一口气,呼出一股刺鼻的药气。”
辰霜顿觉面上发烫,心下却绷得紧紧的。
他明明是在笑,可这一回,他的神情全然不似那日在甘州求娶时那般温柔。
在那之前,她必得留下后手。他眉目深情,眼中如同凝着万年不化的寒冰,转瞬间便策马离去。”
辰霜心念一动,出言问道:
“你真的自小是大可汗养大的?”
语罢, 他抚弄着她娇小的耳垂, 脸凑了过去。”
掖擎可汗似是终于忆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子,捋须笑道:
“可敦真是宽厚,但是我还想要你给我生……”说着,他垂头猛吸一口她怀中妖娆的香气,顿觉身上燥热无比。”
草原汗位,中原夺嫡,哪一个不是为了那把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之位,九死一生,屠尽宫城,血流遍地。”
叱炎愣了一下,掐着她的腰肢,故作恶狠狠道:
“你若反悔,我定不轻饶。如今库勒王已死,忽邪王外逃,你是他义子,也算儿子,未必没有机会。
她轻舒一口气,眉心仍是直跳。
他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得骇人,道:
“昨夜你梦呓,喊了这个名字。”
香芝闻言,突然跪身拜道:
“沉碧死了,现在青岚也死了。
于是,她便放任在他的深吻之中淌游,一时忘记了身在何处,缓缓闭上了眼。
侍女香芝从小炉上端来一碗黑沉沉的汤药,递到侧躺在美人榻的可敦眼前。他感到背上那只涂药的手停滞了许久,渐渐垂落下去。
他的手掌本是托着她后脑一捧浓密的青丝,随后渐渐滑向她柔韧的后颈,指间多年握刀的薄茧摩挲着越发细嫩的皮肉,一寸一寸不断往下探去。
叱炎出了帐,面色冷郁,神情如入冰窖。”
叱炎坐起身来, 郑重其辞道:
“这有何难?”
她见叱炎英挺的眉头皱了起来,哼了一声, 又道:
“在我们中原, 娶亲需经三书六礼,提亲下聘, 夫妻合卺,才可入洞房同衾。
辰霜半梦半醒之时,视线中看到叱炎又坐在榻前望着她。”
“他只要还在,我总是不放心,眼下正好有这个机会,不如借此除个干净的。我说过, 只要是我所能为之事,定当允你。一个躲,一个追,交缠间她在他怀中游龙戏凤。
今日,叱炎要领兵前去捉拿叛逃的忽邪王。”
“我听闻掖擎可汗当年杀尽叔伯,屠戮兄弟,才登上了汗位,现如今唯有其子有资格继位。不然,大可汗也不会让叱炎戴罪立功,派他前去。
玄王帐中烛火摇曳,暖玉生香。只剩下奴婢,翠雪还有凝燕还陪着公主,定要为死去的姐妹们报仇雪恨,讨回公道。”
辰霜不知自己糊弄过去没有,回身只见叱炎已穿上玄袍披了玄甲,英姿勃发,一言不发地掀帘出门。
“怎么了?”她推开了身体滚烫,目色炙烈的男人, 轻声道,“虽然你们胡人没那么多讲究,但在我们中原, 这一步是要留到成亲当夜的。”
“什么?见人走了,她染着豆蔻红的指尖抵着掖擎可汗皱起的额头,娇声道:
“大可汗,这可还是在白日呢……唔……嗯……”
一条绯色的腰带被解开抽散,飘落在地,浸入了那滩未干的茶水。
她逃脱了皇城,本就是不想再卷入如出一辙的困境当中。”
辰霜吃痛,闪避间,双手被他一只大掌牢牢握住。”
***
春日夜凉如水。
在意识要被潮涌消耗殆尽之时,辰霜惊觉, 从他怀中起身, 敛眸道:
“不可,不可。”
叱炎望着她一本正经的神色,忽觉有些想笑,抬手轻抚她烛火下茸茸的面颊,道:
“你可是想做可敦?
熏香炉上冒出的烟气浓浓,雪白的毡帐如同起了大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