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儿看见婆婆身上的裙子颜色深沉,但是裙摆上的八仙过海图精妙异常,吸引了小丫头的目光,她蹲下颇有兴致的看着上头的花纹。我也想去订车呢!
老宋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那些中式家具,都是好货,只是房子是西洋的,暂时用不上,全部搬到傅家的库房里,落了锁,把钥匙交给阿芳保管。
“是。
小丫头想要摸,却不敢伸手,宋太太指着一个人物说:“这是何仙姑,相传……”
妮儿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仰头看太太鼓励的目光,又摸了下一个人物:“太太,这个花绣得真好。
宋老爷见太太今天倒是不着急去副楼房间,他陪着她一起坐在客厅:“这下把老家的事都卸下了,是不是心里宽松了?钱我来出。”
傅嘉树从小强手里抱过小黄,狠狠地撸了两把:“乖……别叫!”宋太太上了车子。
秦瑜和傅嘉树刚才出去除了定了一辆车之外,还买了一个保险柜,保险柜十分沉重,让人抬上了三楼次卧。
不一会儿,傅家的车子进来,开到门前,傅嘉树和秦瑜从车上下来。”
宋老爷看着老妻带着阿芳上了车子,秦瑜和傅嘉树,倒是一个叫他“伯伯”,一个叫他“叔叔”,跟他说“再会。这不是你伯母要用的车吗?”
原本想上二楼客厅坐的宋太太不好拒绝小丫头的好意,在妮儿搬来的凳子上坐下。罢了!罢了!”宋太太伸手摸妮儿的辫子。我先坐会儿。”
妮儿仰头:“我会做鞋,做衣服裤子,不会绣花。
宋太太一脸奇怪:“不是……这不是很正常吗?”
“妮儿会绣花吗?
有了姨太太会影响到她吗?
傅家的一位货运管事正在点收, 见傅嘉树进来, 连忙弯腰:“少爷。”宋太太回答,“老爷,虽然说你这次没让小六过来,不过你总归是不能少了伺候的人,想来不用两三个月,还会有新的姨太太进来。
“伯母, 要去先休息一会儿吗?”秦瑜跟宋太太说,“婶子,我们上车。”
“是啊!”
秦瑜听见这话, 想想宋太太身体可不如傅太太强健,傅太太都累得不行?”宋老爷走过去说。”
宋老爷看着阿芳扶着太太,这才想起,刚刚坐下的时候,老妻拿着帕子皱眉擦额头,看着手里装风度的手杖,埋怨:“明玉,你怎么不说呢?”
这下小黄一双眼睛看着秦瑜, 小鼻子湿漉漉地,只剩下“呜呜呜……”
秦瑜救不了它, 这个小东西要是放它下来,看见陌生人, 叫得应天响。自己身边有姨太太不是很正常?”
听见宋太太这么说,站在边上不晓得做什么的妮儿立马搬了个凳子过来:“婆婆坐!”
宋老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想跟老妻辩驳,说自己不是那种一天没有女人就活不下的,可这种辩驳显得多么苍白无力,而且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辩驳?
秦瑜接过钥匙:“替我谢谢太太,太太呢?”
“说出去一个礼拜累了, 此刻正在补觉呢!阿芳问了我地方,叫了黄包车等着。”
其实,宋太太在路上是考虑过的,两人都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出身,要不要都跟在自己身边,考虑到阿英有家有口,而且刚才坐黄包车的时候,阿英替老爷说话,跟谁时间久了,心里向着谁,也正常。”
“这样很好。
听见妮儿叫“婆婆”,吴婆子过来纠正:“妮儿,这是太太。”宋老爷声音提高问老妻。
“不用。她觉得哪里舒服,就让她去哪里待着吧!才这点钱。你什么时候没女人?”
张妈跟宋老爷解释:“太太是小脚,走不得远路。她啊!”
“你不是我的女人?”
“想学吗?”
傅家在后院有一排房子做库房, 平时摆放不常用的东西,还有傅太太种花用的工具。刚刚回来的时候, 我已经让素芬把床给铺好了。
吃过饭,两人下楼,走到门口,却见张妈和阿芳带着一辆黄包车在门口,阿芳一见太太出来,立马跑过来:“太太累了吧?”老妻压根没有侧头,任由车子带着她走了。”
“还有一件事,那天我请了年太太和方太太许太太来家里打牌,趁着这个机会,跟她们说了,是舒彦把小瑜当成妹妹看,没办法做夫妻……”宋太太把找的说辞讲给宋老爷听,“这样一来,两家人面子上也好看,也不要让外头的人乱嚼舌根。转念她若不是这般敏感,怎么可能把自己身子糟蹋成这样?车子多少钱?”
简直不可理喻!太太不是没事吗?”
“不妨事,就叫婆婆好了。
小黄被主人抱着,看见这么多陌生人,克制不住天性,龇牙咧嘴:“呜呜……汪汪!”
听到这里宋老爷低头,他的女人中,就老妻一个是小脚,跟着他常年在上海的老三和老四,一直到这家饭店吃饭,她们走路一直利索,自己太大意了。
第67章
傅嘉树开车到家门口, 路上一溜儿的板车停在门口,秦瑜家的大门开着,里面也是接了长龙的板车。我等下就搬过去了,我们娘俩互相照应着,你们父子俩也不用替我担心。”热菜上来,宋老爷拆开了酥烂的走油蹄髈,夹了一块带筋的肉给老妻,“尝尝。”
“学了,我还看见街上的洋人的头发,我琢磨出来了,明天给小姐编。我回来是跟你说一下,老家的情况,把底儿交给您了。”
阿芳和张妈吃过馄饨出来,宋太太跟张妈说:“阿英,我带着阿芳去跟小瑜住,你这些年一直伺候老爷和少爷,加上你男人也在这里,就不用跟过去了。
闻秀过来走过来, 递过一个钥匙:“宋太太,秦小姐,太太让我把家里的一间库房给腾出来了,让你们把平日不太用的大件放我们那边儿的库房里。我也想明白了,既然我在老家不管这些事儿了,也不想来上海再操心这些。
阿芳和张妈跟在车子后,宋老爷略微愣神之后,落在了后面。”
妮儿叫错了,不好意思:“太太。司机我安排人找?傅家那个小子,也太会拍马屁了。我们上车。”
秦瑜让人把底楼活动室里的台球桌给挪走,占空间不说,她也没这个爱好,刚好可以摆放她和伯母的箱子。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说?”
宋太太低头吃肉,宋老爷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看老家这么点破事儿,就让她操心成这样,其实她做得偏差些,难道自己会埋怨她?”
阿芳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回来的路上,但凡略微长一点儿的路,傅二少爷必然是会叫黄包车跟着。宋太太没好气:“老爷,你这就是蛮不讲理了。”
“好。再说我也要用的呀!
宋太太出去:“怎么是你们俩?就是瞎操心。最近在周婆婆那里学了什么新鲜发型没有?”
“不妨事。”
吴婆子笑:“我们穷人家,能把布料拼起来就不错了。
一家四口自从跟了秦瑜,有了住的地方,吃得也好了,妮儿已经了有了这个年纪小丫头的活泼和秀美。
张妈笑着跟阿芳说:“我就说你太着急了吧?”
“嘉树兄带我去订了一辆车,我们雇一个司机,接送我上下班,平时在家里,您出行也方便些。”
“人多, 也睡不着。
回到家里,因为阿芳急着出来找太太,没吃东西,张妈让人给下了馄饨,两人一起去吃东西了。小瑜说她那里房子大,就她一个人住着,让我搬过去跟她住。老爷一个大男人,想不了这么细。我说的女人是什么意思,你知道的。原本我打算要租一套房子住。”秦瑜跟宋太太说。”
“嗯!你说呢?听太太说去的时候,傅二少爷还叫了黄包车,两位太太坐在车上,这是太太这辈子第一次好好逛西湖,夜里她跟我说了,她看到了白娘娘和许仙见面的断桥了。”
秦瑜敲妮儿的小脑袋:“你倒是什么都想学。”
傅嘉树与这位管事说了两句,走到抱着小黄看搬东西的小强身边。等下金师傅过来接我,我还得去小瑜那里点收老家过来的东西。”
“谁跟你说会有新的姨太太?以后在上海了,让她少操心,多带她出来吃吃饭看看戏,宋老爷暗自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