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而,她将那茶盏递到了叱炎眼前。
闻言,辰霜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怎么又唤他殿下。待他再夺几座城池邀功,换得大可汗大悦之下点头允准,到时再等一个时机,便可扶她做正妃。
未等他细看,那双玉白的手很快从他掌中逃逸。”
辰霜高昂着头,紧紧抿唇。回想方才的那一刻, 真是又惊又险。移得太急,有几滴药液从晃动的茶盏中溢出,溅在了她指间。”
辰霜不答,将黏在颊侧的散发拨开,就着混乱的呼吸,冷声道:
“他走了吗?”
“你……”辰霜挣脱不开,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帐外嘈杂之声打断。我今晚继续待在这儿配合殿下便是。
所幸, 她急中生智, 制造了二人交-合的假象。
见她杵着不动,叱炎长指一动,勾起她散在榻沿的衣衽:
“是要我亲手动手吗?”
叱炎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纷涌的笑意, “嗯”了一声。”
听到这句,辰霜的脸终于不可抑制地通红了起来。”
她想要起身,又被轻轻箍住。他收到消息,玄王此次受伤极重,所以特地掐准了时间来探。殿下保重身体,早些歇息为好。
像一条素白的蛇,蜿蜒在起起伏伏的山峦前,香汗淋漓,娇喘连连,令人浮想联翩。
正当辰霜松了一口气时,男人却猛烈地咳了起来。”他缓缓靠近之时,却见叱炎低眉垂目,浑身紧绷,一动不动。”他指头蜷曲,轻扣暖榻。
他上前一步,一面四处在他身上探查,一面问候道:
“我受大可汗之命,特来看望殿下伤势。
难不成,真的是病成了这副模样?”
希乌好不容易绕过葛萨的盘查,急匆匆掀开帐幔入内。权宜之计罢了, 只是此刻,那男人看她的眼神,略有些古怪。我粗通医术,不知殿下伤在xvzl哪里?衣上还有带有她的体温,袅袅幽香,缭绕心中,挥之不去。
叱炎那眼神如一道薄刃,仿佛他再多看一眼,就要将他的瞳仁一点一点剜出来。
待明日大唐使臣一走,她便再无依托,只能待在回鹘王庭。
希乌喉间一紧,目光意欲再往下探时,榻上的男子却一挑被角掖住了身前春光。
这回,他终于动了,将手掌接到嘴边,掌心一收,将粉末吞入口中。
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拥有她。余光再瞥见她状若惊弓之鸟,神色错愕,垂落的发丝温顺地覆在她侧脸,耳尖渐渐泛起了微红。
细碎的粉末从他口中纷涌而出,显然是呛到了。
就快饮完之时,她握着茶盏边缘的小指微微翘起,柔白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那片薄韧的唇。
他掀起眼皮,面向来人,语含讽意,道:
“这么晚了,希乌大人还有兴致来本王这里取乐。并不属于她。
哪怕眼前此人长得再像她的少年郎,她未经确认,也断不会嫁人,再失自由。”
叱炎轻轻咳了一声,以为她激动到颤声,语调添了几分得意,道:
“本王可封你做侧妃。明明如是脆弱,却偏生刚折得很,令人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叱炎,你不要欺人太甚……”辰霜话音未落,手腕骤然一紧,随即被一股力量环抱住,整个身躯伏在了他身前。她今日穿着一身素白衣衫,又没穿他忌讳的红衣,为何又要她脱下?只觉,那根小指被烧着了一般火辣辣的。
险的是希乌当时再靠近些,怕是就能看到叱炎身上那道差点致命的伤。
叱炎不紧不慢地用锦衾盖住身上的娇躯。
沾了少许他的水泽,在光下显得莹润无比。
叱炎底下眸光,亦望向那截玉指。”
希乌朝他望去,忽见叱炎眼底欲-火暗燃。
他先是设局骗药,此刻又要轻薄,真是岂有此理!只要他想,她便永远只能在他身边。
玄军一乱, 她便失去暂时的庇护。”
辰霜一吓,以为听错了,惊道:
“你,你说什么?”帐外传来葛萨高亢的警示。”
辰霜低头一望。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秀气的眸平添厉色,剜了他一眼。今夜怕是还有好几场,你可吃得消?他壮阔的身前,紧贴着一个女子,只有半个背影露出一边香肩。
惊的是当然是她, 受困在锦衾中,被捂得紧紧的, 贴着他的身躯。这身衣服,可是我给你的。
她只着一件单薄的素绡里衣,明明冷得瑟瑟发抖,却还要故作清高,不肯低头屈身半分。
若非大可汗那关难过,直接封她作正妃也不是不可。
见她正慢慢退出床榻,他唇角一扯,沉声道:
“怎么, 不愿意?却见玄王叱炎姿势怪异地侧卧在床榻上,只着一件严丝合缝的墨黑中衣,几缕未束的乌发散落在一团可疑的锦衾之上。
辰霜无奈,将茶盏送到了他的口边,瓷器轻轻碰撞玄铁面具,发出清脆干净的响声,泠泠铮铮。”
叱炎面色骤然一沉,饮了药后的声音又低又哑,道:
“褪去外衣。
她不由睁大了瞳孔, 有些迟疑地问榻上沉静的男子, 道:
“你的意思是,我今夜要整夜在此?”说着,便去捞起她的手腕, 不让她再退。假寐之时“砰砰”的心跳不由轻快了些许,好像那解药药效已起。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希乌心惊之际,却见锦衾缓缓滑落,露出一个只着寸-缕的女子身形来。
温润中还残存着一丝烫意。
她又羞又恼,想要起身,却又被牢牢按住,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配合一下。就是趁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辰霜愣在那里,一时忘了收手。
他还未看清,却听见叱炎语调慵懒,带着几分薄怒:
“希乌大人何时如此没眼力?
“你怕什么, 本王又没动你。
外头突然传来葛萨焦急万分的呼喊:
“殿下,希乌大人亲自来了!
亦如之前,男人并未接过。”
若不是外头寒风烈烈,塞外夜半能冻死人,她真想跑出来一走了之。
他这才开了口,顺着举杯人的动作,将药水送入口中,一饮而尽。她低低喘着,唇角湿红,有如朝时雨露。”
此人身着瓦色开襟圆袍,腰配革带,下垂数道铁牌。
帐内明晃晃的烛火摇曳不定,辰霜被搅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的面颊因蒙在被里而闷出了一片粉润,有如春日的桃花瓣尖。未免太让人扫兴。”
叱炎见她故意偏了话题,顿觉气息有些不畅,正要继续追问她对于封妃的意思,却听帐外葛萨禀道:
“殿下,有牙帐来使送来大可汗赏赐的鹿茸。
她摆手讨饶道:
“谢殿下厚爱,大可不必。
此时,男人身前的一团锦衾突然一动,内里传来“嘤嘤呜呜”之声。
多年来入梦的那个女郎毕竟如虚如幻,可眼前的她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实体。
叱炎不由唇角微勾,轻声道:
“上来。
她将手抽走,低低道:
“殿下服了解药后,可好些了?还有百步就到了!”
叱炎虚虚回了个礼,漫不经心道:
“小伤而已,有劳大人。何处学的?
她正要收手,岂料榻上的男子遽然俯身下来,薄唇微张,一口吻住了她的小指,啜吸走了其上滴落的药汁。
也是,这药粉极干,叱炎他发烧了多刻,必然已是口干舌燥,难以吞服。
她心跳骤然快了半拍,将手指撤开一寸。”
希乌出帐远去后,叱炎掀开锦衾,放人出来。这几日伤好之前, 叱炎怕是没有精力再应付突如其来的动乱。
希乌急于验证自己的猜想,见叱炎未对他动手阻拦,不由又上前几步,直逼榻前。
她左不过是想在大唐销声匿迹,躲避和亲公主之责,才逃来的回鹘,怎会要阴差阳错,反而又嫁到回鹘为妃?叱炎认出,来人正是大可汗的亲侍。我改日再来探望。
“大可汗要我亲眼看殿下安好才放心。
她一声不吭地脱去了外衫,拧成一团,砸在半卧榻前的男人身上:
“还你。不宜纵-欲过度,不利于恢复休养。男人往日狠戾的眉眼此刻透着不明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绵软的唇瓣,柔声厮磨在她耳侧:
“不急。
像是踩到了她的七寸似的。烦请禀告大可汗,本王好得很,唔……”
叱炎没由来地低喘一声,令希乌心念一动。
他百看不够,戏谑道:
“你倒是挺会。
这画面实乃百般难描。
“若是一夜无事,本王可赏你……”叱炎顿了顿才开腔道,“本王知你们汉人女子向来注重名节。叱炎皱了皱眉,把玩着掌中那截细腕的骨节,小小一个,一捏就碎。
绝无可能。”
叱炎的算盘如此打着。
这身胡裙确是叱炎为了她参加鹿茸大会备下的。
无论她用了什么法子,她为他求来了解药,已是通过了他设下的考验。”
侧妃
疏云揽月, 自连绵的草原上空幽幽而过。
“希乌大人到!
犹然可见身姿窈窕,发丝凌乱在濡湿的玉面之上,一截后颈纤长犹如新月,肤白更胜新雪。
辰霜只得转过身去,取来一只茶盏,从案前的水壶中倒出一点温水,再将药粉溶解在茶盏的清水之中搅匀。大不了,明日许你侧妃之位,从此便可名正言顺待在我帐中。
虽然剧毒已解, 但伤口已化脓溃烂, 每日还得逼出脓血, 养个数日才能好全。
希乌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想要挑衅的话已到嘴边却被哽住,最后只客套道了一句:
“我看殿下今日赛场大胜,身有负伤。”
“让他进来。
他满意地移开了视线。
白衣在风中散开,像一片雪,缓缓飘落在叱炎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