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安静地望着他,头一次脑海里浮现余生都这样与他相伴的情景。
寒酥心口怦怦跳着,人忍不住向后逃。
寒酥在封岌深沉的眸底看见一点闪烁的笑意。
寒酥摇头。”
“不用。
——明日再端方。”寒酥叫住他。那种不抵触甚至喜欢与他亲近的滋味骗不了人,还要与他亲近多久?
也许,他不是生气。
时刻担心谁会突然闯进来的做贼感,让寒酥完全无法专心于这个不合时宜的亲吻,偏偏封岌的吻越来越重。他的亲吻慢条斯理,轻磨又吮吻,间或轻轻咬一下她的唇。
一帘之隔的外面十分热闹,伴着欢笑声。”封岌略抬眼望向她。
寒酥忍不住去想与他亲近时,他看着她脸上可怖的疤痕时是什么心情呢?
父亲下命令,沈约呈立刻正色道:“是,我这就去!”
封岌没拒绝,手指沿着她的衣襟抚过整理,转身往外走。瞧来瞧去最多也只是兄妹的年纪差罢了。
封岌望着她开开合合的娇唇,目光沉下去。老夫人皱眉移开视线当做没看见。
封岌望着寒酥清亮的眸子,唇畔牵出一层笑意。
封岌立刻皱眉,望过来的目光中噙着几许自责:“让你难受了?
老夫人以前就不过生辰。厨子们都已经出去帮忙,此刻里面并没有人。他说:“是我莽撞,有没有冷着?
封岌在寒酥身边蹲下来,帮她捡起最后一个蒸笼。
寒酥微怔,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去。
封岌松了手,寒酥将最后一个蒸笼摞在最上面,她抱着这一摞蒸笼站起身,将其放回桌上。她甚至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请他息怒,身后压着她的力道又突然消失。”
“兄妹?
她下意识地怕他生气,怕他发怒,会琢磨如何让他息怒。”
穗娘在外面询问的声音传来,寒酥赶忙轻推封岌催促:“您先出去。
绊缠之下,封岌不满足这样不真切的亲吻,他近乎粗暴地扯下了寒酥的面纱,突然地用力将她的舌吮入口中纠缠。
寒酥将声音压了再压:“我要端菜出去了……”
她朝灶台上的菜走去,手还没碰到菜,手腕先被封岌用力握住。
封岌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亲吻这样腻歪的事情如此痴迷。
寒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下一刻,她人就落到了封岌的怀里。蒸笼哗啦啦地掉到地上。
封岌垂着眼,正在整理寒酥堆在腰间的水墨梅枝小衣。”寒酥摇头。寒酥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甚至觉得有一点可笑。”沈约呈放下手里的勺子,掀开灰帘子往里望去。手心摸到脸颊上的疤痕,她微怔,然后走到一旁的水桶前,垂眸去看。
老夫人立在暖阳下,将一杯烈酒缓缓倒下。
一帘之隔的外面,沈约呈清润的嗓音与排队的孩童说话,还有一阵阵孩童笑声似乎都擦在寒酥的耳畔。
老妇人笑盈盈:“有这么位养父,会让很多人羡慕的!
寒酥有一点心慌,她安慰自己只是因为半月欢而已。
“我想要半月欢的解药了……”寒酥低声说。高高在上有着令人生畏的仰望感。”
老夫人在青柳县有两处善堂。寒酥立刻紧张起来,抵在湿漉墙壁上的手慢慢攥紧。
在这一刻,寒酥第一次那么明显得觉得封岌也是一个普通人。
排队的老妇人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沈约呈口中的“表姐”,只隐约听成了“姐”,老妇人诧异上下打量着寒酥,说道:“原先只知道将军有个养子,居然还有个养女啊!
怎么可能。
他只是……想要寒酥的一时心软罢了。
封岌眸色深沉目不斜视地经过寒酥往里走,他说:“菜不多了,跟我进来端菜。
可是寒酥在略迟疑之后,端在盆边的手微微收紧力度攥了一下,便将菜放回灶台。”
他语气寻常,是最简单又真心实意的关心。
寒酥蹲在地上正在捡蒸笼。
雪色的面纱隔在两个人的唇间,一点湿甜慢慢将白纱洇湿。
寒酥原以为不管是老夫人的生辰还是封岌的生辰,都要好好庆祝一番,却不想只是一碗长寿面。
封岌沉静地望着她的眼睫,又靠过去,将一个浅浅的吻落在寒酥的眼睛上。
分明将这疤痕当成了护身符,可是在这一刻寒酥突然想除去这道疤。
再过两日,是老夫人和封岌的生辰。你近日不能受凉。她手心抵着墙壁,墙壁上有氤氲水汽,水珠缓慢地蜿蜒流淌。
封岌已经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寒酥趴在床榻上,任由封岌给她擦背上的雪痕。掌触不够,又要低头去尝。忍不住地靠近,又忍不住地索取与给予。
正如此刻,他重新去吻寒酥,将她压在洇着水珠的墙壁上亲吻,她不再如刚刚那样抗拒,要温柔乖顺太多。完全不可能。这样着实太不端方,实该克制。”
寒酥疑惑地眨了下眼睛,讷然朝灶台走去。”
“你不在意?难道她刚刚猜对了?”
寒酥看着封岌一步步走近,她僵僵望着他,连老妇人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贴在他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那妇人老糊涂了,胡说八道。母子两个同一日生辰。”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被子滑落,露出她皎白的肩。他宽大的手掌撑在寒酥后腰,微微用力,将人嵌进怀里,密不可分。
也许,他也会心里不是滋味儿。
寒酥有时候陪在老夫人身边,他也会毫不顾虑地去握寒酥的手,细细把玩。在她眼里的赫延王当永远昂首向前,高傲方正,被所有人仰望跪拜。
当天中午,沈约呈吃了饭就立刻去城西的那间善堂督工。”
寒酥握着大汤勺的手僵住。
这样一个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他心里也会有难受吗?他半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端出去吧。不仅是出于演戏哄人,在她心里也从未觉得年纪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她点头,她长长的眼睫就真的轻轻地在他脸颊上抚触而过。原先最看不上沉迷女色,如今还未真正体会,就已经过分沉迷。”
寒酥轻轻点头,心里却生出一丝古怪的情绪。她忍不住怀疑,若不是月事在身,这样的朝夕相处,他当真能够恪守不真正要了她的底线吗?可是她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
下一刻,寒酥直接被封岌压在墙上。
寒酥望着屋内的水汽,眼里浮现几许迷茫。
封岌指腹压了压额角,他也觉得最近过分了些。
他的轻吻离开她的眼睛,便隔着面纱落在了她的唇上。她靠得很近,长长的眼睫几乎要触到他的面颊。
封岌突然说:“我比你年长十四岁。喝最烈的酒,吹最上天的牛。
入眼,皆是对方湿润发红的唇。
他还是那个样子,面无表情目光深沉,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一道灰色的帘子挡着后厨,下面还露出一小截。
寒酥小臂撑着支起上半身,柔眉轻蹙地望过来:“将军,您该去老夫人那边了。
第68章
封岌从她身后压过来,手摁在她肩头。
平静的水面上,映出她脸上丑陋的疤痕。
她往前一步,用指腹轻轻抹去封岌唇上的一点湿,低声:“好了……”
封岌含笑望着她,他手掌探过来,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出去。何况生辰这一日,对母子两个都不是什么快乐的日子。他这一生,即使最一无所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自卑。
她小衣上总喜欢绣着些水墨梅枝,水墨梅的绣纹轻磨着封岌的掌心,柔软细腻。一处正是这里,建了好些年。寒酥心里突然生出了怕,怕自己之后离开的时候会舍不得。
寒酥蹲下来,望着他:“那又怎么样呢?需要帮忙吗?
封岌很配合地弯腰靠近她。你可真幸福!她端起飘着热气的炖菜往外走,刚迈出两步,又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封岌。
寒酥有一瞬间的茫然。两个人的手同时握住那个蒸笼,一人握着一边,又同时抬眼看向对方。
封岌没回头,道:“这边不用你管了。
他会因为年纪而自卑吗?你去前厅用饭,然后立刻启程去城西看看那边的善堂建得如何了。
然而此时他还蹲在那里,寒酥不不必仰视他,反而是低头看他。封岌风餐露宿常年在军中,更是不会庆贺。”
沈约呈放下帘子转身走了后,寒酥还蹲在那里捡蒸笼。
父亲背对着他,面朝另一侧。封旭很喜欢喝酒。”
“哦……”寒酥将手里的大汤勺放下,转身跟上封岌。
——庆生辰,还不如庆祝这一日与封旭相遇。她又问了一遍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半月欢吗?
后厨地方不大,残着烹煮后的热气。
更甚至,但凡只要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必然要将寒酥压到床上、墙上、桌上、镜子上……细细地亲吻,乐此不疲。他将寒酥重新摁回锦褥,狠狠地吻下去。狭小的后厨堆满了锅碗瓢盆,她只是稍微后退了一点,便撞到了桌上的一摞蒸笼。
逼仄的小厨房里只有寒酥一个人了,她低眸望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忍不住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脸上的发烧。
“怎么了?她朝封岌走过去,捏住他的袖角轻摇,踮起脚尖来想要凑到他耳边说话。
他沉默,寒酥越来越忐忑。
封岌抬眼望过来,唇角微牵扯出一丝随和的浅笑,语气也寻常:“端出去之后让善堂的人分发,你到正厅去陪母亲用饭。”
寒酥整摆蒸笼的动作微顿,因他这话,心里有短暂的惊讶。我与将军站在一起,理应天造地设十分般配。当然不会。
寒酥有一点尴尬地小声解释:“她只是听错了……”
封岌慢悠悠地转着指上的墨绿扳指,他半垂着眼,寒酥看不清他的表情。还有一处在城西,今年才建,正在收工阶段。他不在,封岌要更放肆些。”封岌问。
沈约呈侧过脸,对寒酥道:“表姐,你先去吃些东西,一会儿要凉了。原来他也会介意自己的年纪?
“等等!他那么用力,寒酥吃痛得差点失声。